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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鐘後，一個早已打下的“好”字才從沈瑾知的對話框被發出。
這十分鐘過得尤其漫長，於手機兩頭的人而言都是。
沈瑾知想了許多，卻發現現在網絡上的局面她無法改變。
或許順其自然，已經是最好的結果。
剛剛觀察熱搜下討論的時候，她又看到了一些眼熟的賬號，也把他們一一記在腦中。
她一直都沒有主動出擊，可事到如今，有些事情是該被提上日程了，否則，等待她與九洲集團的，只會是單方面的挨打。
由於沈佳昕熱度的日漸上升，曹吟已然獲得沈正凡一家的信任，甚至為了工作方便住進他們家中，而那份關鍵性罪證的位置她也大致探查到，如今最大的問題沒有在沈佳昕家中獨處的機會。
沈瑾知要創造這樣一個機會，哪怕暫時被人不理解和指責。
不久後，多封邀請函分別被發送給所有過去與沈瑾知父母有往來的親戚，尤其是那些在九洲集團董事會任職的，收到了圖片與文字的雙重邀請。
或許是抱著看笑話的心態，居然所有人都接受了這份邀請。
三日後，是邀請函中寫的年末家宴的日子，沈寂了幾個月的沈宅四處洋溢著節日氛圍，閃爍著熒光的彩燈把黑夜襯得仿若白晝。
但熱鬧的，不只是宅院的圍墻內，還有墻外聽到風聲後聚集起來的記者們，架勢不比三日前在九洲集團外的小。
當助理來通報沈宅外圍聚起記者時，沈瑾知只是一笑，意味不明地說了句“讓他們拍”。
至於把家宴風聲透露出去的人，不用猜都知道。
“瑾知啊，外面的人…你就不管管了？”當她出現在宴會大廳，幾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她，舉著酒杯與人寒暄的沈正凡一家逐步向她靠近，為首的沈正凡看似好心地問道。
沈瑾知卻看向對方的身後，確認曹吟沒出現後，她內心松了口氣。
按照事先計劃好的，曹吟會以身體不適為由單獨留在沈正凡家中，從而去大致確定的地點尋找想要的東西。
她能成功留下，計劃就成功了一半。
“年關將至，舉辦家宴再正常不過，何況...”沈瑾知垂眸，情緒似乎變得激動，聲音輕顫，“何況我父母已經離開，我也不想年前年後都獨自守在這空空的宅子裏。”
助理適時遞上紙巾，沈瑾知略表歉意地轉身擦拭淚水，聽到背後時不時傳來的嘆息，和一句句“可惜”“可憐”，她便知道自己在輿論上占了上風。
下意識同情弱者是人之常理，她這麽一解釋，原本對家宴目的心有疑問的人，大都把疑問拋之腦後。
哪怕沈正凡再想借機發作，也找不到可以切入的點。
“聽說我們佳昕馬上要拍大導演的電影了，是吧？”當人群即將散開，一道略顯尖細的聲音引得所有人駐足。
沈瑾知回頭看向聲音傳來的地方，只見一約莫四十歲的卷毛短發女人向沈佳昕處走去，待到腳步停下，前者低頭對著手中牽著的小男孩，略帶催促道:“軒軒，快叫人，叫佳昕姐姐。”
沈瑾知對來者並無印象，但對方如今所為，卻意外達到了她想要的效果。
拖延沈正凡一家的離開時間。
此時此刻，她能為身處寧市另一處的曹吟做的，也只有這些。
她留在了這處，好隨時助攻。
“…佳昕姐姐。”只聽小男孩低著頭怯生生說道，旁人即便不看也能猜到他眼神的飄忽。
可他母親似乎並不在意，自顧自地走到沈佳昕跟前與其攀談：“幾年不見，佳昕你出落地愈發漂亮了，軒軒在家裏總是念叨你呢，只是我們住得遠，來寧市不方便，哎…”
明眼人都能看出這幾句話裏表演成分占了多少，見無人應答自己，女人臉色忽變，竟是哭訴道：“要不是幾年前軒軒爸爸意外去世，我們孤兒寡母的也不至於在寧市生活不下去，只好回到老家那個小縣城裏。”
聽到這，沈瑾知確認了女人的身份。
幾年前，沈正凡的司機酒後駕車撞死了人，而酒駕的司機也死於車禍，當時車上共有三人，餘下的沈正凡與他的助理受傷但活了下來，死者司機則是他的遠房親戚。
而今日出現在這裏的母子，自然是那司機的妻兒。
劉惠與沈軒。
在沈瑾知記憶中，當初這件事算工傷，九洲集團及沈正凡個人都給了劉惠不小的一筆錢作為補償，但不知為何，母子二人還是離開了寧市。
“原本軒軒爸爸用命換來的補助金已經夠我們娘倆兒好好生活了，可怎麽也想不到，我那公公婆婆都是不著調的，說生病要花錢，合起夥兒來騙走了當初那筆錢的大半，直到後來我才知道，哪是生病，他們是賭去了！”在古怪靜謐的氛圍中和幾十雙眼睛的註視下，劉惠繼續哭訴。
直覺告訴沈瑾知對方是帶著不同尋常的目的來的，她略微轉身，換了個能看到劉惠母子與沈正凡一家姿勢，靜靜觀察。
沈正凡似是要出言阻止，不想劉惠壓根不給他這個機會，後者再次看向自己兒子：“要是他們就此止住，我們娘倆兒省吃儉用也不是不能過，可壞就壞在我那公婆不知悔改，不知上哪兒借了大筆高利貸，還全輸光了。就在前幾天，催債的人商量好似的一道堵住我家的門，不止影響軒軒出去上學，還揚言…揚言我們要是不在一個月內連本帶息把錢還了，就把我和軒軒的手砍了，還要把我們現在住的房子砸了。”
“你公婆現在在哪裏？還有補助金…全用完了？”沈正反沈聲問道，一雙充滿算計的眼睛死死盯著面前的女人。
旁人不知道，可他自己最清楚，除去九洲集團以及他個人給出的共計五百萬補助金外，還有另外的五百萬是他暗中給的。
他幾年前的大出血，就是想換劉惠一家在寧市的就此消失，卻不想對方這樣不識趣！
“還剩…還剩十萬，其他的都被公婆偷走了。他們一個多月前和那筆錢一起失蹤，就和我再也沒了聯系。放高利貸的人找不到他們，就到家中來為難我和軒軒。”
“欠了多少？”
“連本帶息三百五十萬。”情到深處，劉惠又止不住眼中的淚，“我不知道是該說公婆狠心，還是謝謝他們給我們娘倆兒留了十萬，可事到如今，我們是真沒有辦法了。”
三百五十萬這個數字一出，沈瑾知便瞧見自己的大伯母面色一變，一把將沈正凡拉到身邊，附在他耳邊低語。
兩人不知互相說道著什麽，一旁的劉惠倒像是空氣。
當哭訴接近尾聲，兩人的低語終於結束，沈正凡回到原處，面露難色，低頭對著劉惠母子說道：“我確實對你們一家有愧，也想要幫你，可三百五十萬，實在是太多了…”
“那您是要眼睜睜看著我和軒軒去陪他爸爸嗎？”不等沈正凡說完，劉惠就出聲打斷，故意提及已逝的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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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順其自然，已經是最好的結果。
剛剛觀察熱搜下討論的時候，她又看到了一些眼熟的賬號，也把他們一一記在腦中。
她一直都沒有主動出擊，可事到如今，有些事情是該被提上日程了，否則，等待她與九洲集團的，只會是單方面的挨打。
由於沈佳昕熱度的日漸上升，曹吟已然獲得沈正凡一家的信任，甚至為了工作方便住進他們家中，而那份關鍵性罪證的位置她也大致探查到，如今最大的問題沒有在沈佳昕家中獨處的機會。
沈瑾知要創造這樣一個機會，哪怕暫時被人不理解和指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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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是抱著看笑話的心態，居然所有人都接受了這份邀請。
三日後，是邀請函中寫的年末家宴的日子，沈寂了幾個月的沈宅四處洋溢著節日氛圍，閃爍著熒光的彩燈把黑夜襯得仿若白晝。
但熱鬧的，不只是宅院的圍墻內，還有墻外聽到風聲後聚集起來的記者們，架勢不比三日前在九洲集團外的小。
當助理來通報沈宅外圍聚起記者時，沈瑾知只是一笑，意味不明地說了句“讓他們拍”。
至於把家宴風聲透露出去的人，不用猜都知道。
“瑾知啊，外面的人…你就不管管了？”當她出現在宴會大廳，幾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她，舉著酒杯與人寒暄的沈正凡一家逐步向她靠近，為首的沈正凡看似好心地問道。
沈瑾知卻看向對方的身後，確認曹吟沒出現後，她內心松了口氣。
按照事先計劃好的，曹吟會以身體不適為由單獨留在沈正凡家中，從而去大致確定的地點尋找想要的東西。
她能成功留下，計劃就成功了一半。
“年關將至，舉辦家宴再正常不過，何況...”沈瑾知垂眸，情緒似乎變得激動，聲音輕顫，“何況我父母已經離開，我也不想年前年後都獨自守在這空空的宅子裏。”
助理適時遞上紙巾，沈瑾知略表歉意地轉身擦拭淚水，聽到背後時不時傳來的嘆息，和一句句“可惜”“可憐”，她便知道自己在輿論上占了上風。
下意識同情弱者是人之常理，她這麽一解釋，原本對家宴目的心有疑問的人，大都把疑問拋之腦後。
哪怕沈正凡再想借機發作，也找不到可以切入的點。
“聽說我們佳昕馬上要拍大導演的電影了，是吧？”當人群即將散開，一道略顯尖細的聲音引得所有人駐足。
沈瑾知回頭看向聲音傳來的地方，只見一約莫四十歲的卷毛短發女人向沈佳昕處走去，待到腳步停下，前者低頭對著手中牽著的小男孩，略帶催促道:“軒軒，快叫人，叫佳昕姐姐。”
沈瑾知對來者並無印象，但對方如今所為，卻意外達到了她想要的效果。
拖延沈正凡一家的離開時間。
此時此刻，她能為身處寧市另一處的曹吟做的，也只有這些。
她留在了這處，好隨時助攻。
“…佳昕姐姐。”只聽小男孩低著頭怯生生說道，旁人即便不看也能猜到他眼神的飄忽。
可他母親似乎並不在意，自顧自地走到沈佳昕跟前與其攀談：“幾年不見，佳昕你出落地愈發漂亮了，軒軒在家裏總是念叨你呢，只是我們住得遠，來寧市不方便，哎…”
明眼人都能看出這幾句話裏表演成分占了多少，見無人應答自己，女人臉色忽變，竟是哭訴道：“要不是幾年前軒軒爸爸意外去世，我們孤兒寡母的也不至於在寧市生活不下去，只好回到老家那個小縣城裏。”
聽到這，沈瑾知確認了女人的身份。
幾年前，沈正凡的司機酒後駕車撞死了人，而酒駕的司機也死於車禍，當時車上共有三人，餘下的沈正凡與他的助理受傷但活了下來，死者司機則是他的遠房親戚。
而今日出現在這裏的母子，自然是那司機的妻兒。
劉惠與沈軒。
在沈瑾知記憶中，當初這件事算工傷，九洲集團及沈正凡個人都給了劉惠不小的一筆錢作為補償，但不知為何，母子二人還是離開了寧市。
“原本軒軒爸爸用命換來的補助金已經夠我們娘倆兒好好生活了，可怎麽也想不到，我那公公婆婆都是不著調的，說生病要花錢，合起夥兒來騙走了當初那筆錢的大半，直到後來我才知道，哪是生病，他們是賭去了！”在古怪靜謐的氛圍中和幾十雙眼睛的註視下，劉惠繼續哭訴。
直覺告訴沈瑾知對方是帶著不同尋常的目的來的，她略微轉身，換了個能看到劉惠母子與沈正凡一家姿勢，靜靜觀察。
沈正凡似是要出言阻止，不想劉惠壓根不給他這個機會，後者再次看向自己兒子：“要是他們就此止住，我們娘倆兒省吃儉用也不是不能過，可壞就壞在我那公婆不知悔改，不知上哪兒借了大筆高利貸，還全輸光了。就在前幾天，催債的人商量好似的一道堵住我家的門，不止影響軒軒出去上學，還揚言…揚言我們要是不在一個月內連本帶息把錢還了，就把我和軒軒的手砍了，還要把我們現在住的房子砸了。”
“你公婆現在在哪裏？還有補助金…全用完了？”沈正反沈聲問道，一雙充滿算計的眼睛死死盯著面前的女人。
旁人不知道，可他自己最清楚，除去九洲集團以及他個人給出的共計五百萬補助金外，還有另外的五百萬是他暗中給的。
他幾年前的大出血，就是想換劉惠一家在寧市的就此消失，卻不想對方這樣不識趣！
“還剩…還剩十萬，其他的都被公婆偷走了。他們一個多月前和那筆錢一起失蹤，就和我再也沒了聯系。放高利貸的人找不到他們，就到家中來為難我和軒軒。”
“欠了多少？”
“連本帶息三百五十萬。”情到深處，劉惠又止不住眼中的淚，“我不知道是該說公婆狠心，還是謝謝他們給我們娘倆兒留了十萬，可事到如今，我們是真沒有辦法了。”
三百五十萬這個數字一出，沈瑾知便瞧見自己的大伯母面色一變，一把將沈正凡拉到身邊，附在他耳邊低語。
兩人不知互相說道著什麽，一旁的劉惠倒像是空氣。
當哭訴接近尾聲，兩人的低語終於結束，沈正凡回到原處，面露難色，低頭對著劉惠母子說道：“我確實對你們一家有愧，也想要幫你，可三百五十萬，實在是太多了…”
“那您是要眼睜睜看著我和軒軒去陪他爸爸嗎？”不等沈正凡說完，劉惠就出聲打斷，故意提及已逝的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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