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情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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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情誼
Chapter134
申城舊事（26）情誼
日子不安寧，孫利錦作為站長也沒法安安穩穩在姨太太家呼呼大睡，一早就來了83號。陸序將從覃城帶回來的破譯專家張清怡接過來，與孫利錦見了一面。
電訊一科的蔡郁幾人把從前已經破譯的密碼改寫成數學題交給張清怡，她沒費多少力氣就解出來了，孫利錦喜出望外。
不過該有的身份審查不能省，孫利錦先好吃好喝好伺候地將人留下來，又把董仁誠派出去了。董仁誠出樓時與劉潤秀走了個對臉，兩人打了個招呼，簡單聊了幾句昨天晚上的情形，便道別了。
劉潤秀轉頭目送他上了汽車，又想起他委任狀被盜的事情，心裏直犯嘀咕。陸序和閻譯帆都說保險箱失竊是孫利錦自導自演，一旦開始這樣懷疑，孫利錦的行為確實越想越可疑。作為站長忠實的擁躉，劉潤秀感覺自己正站在懸崖邊上，但他分不清楚，從懸崖下伸出手來要拉他下去的是誰。
行動處副處長李仲良從辦公室裏走出來。他這兩天外出公幹，今早上班才知道出事了，再往醫院趕也已經於事無補了，便在站裏等劉潤秀回來。
“老李，站長情緒怎麽樣？”劉潤秀壓低聲音問道。
李仲良說：“知道閻譯帆被送進醫院立馬黑了臉，說好不容易抓進來的人，哪怕讓他死在83號也不能再放出去。”
劉潤秀皺起眉頭，“當時可是他親口囑咐我不能鬧出人命的！”
李仲良沈著臉搖搖頭，沒應聲。
劉潤秀又問：“他知道人是陸閻王打的嗎？”
李仲良：“知道。”
“他什麽反應？”
“說了老陸幾句，話不重。”
劉潤秀一時無言以對。李仲良又說：“後來見了破譯專家，立馬對老陸眉開眼笑的，可能是覺得快能立功了。”
劉潤秀思來想去，還是將閻譯帆昨晚的供詞講給了李仲良聽。現在這些話，只有他自己、陸序、曹金喜和三四個審訊室看守知道，閻譯帆也並未簽字畫押，他猜測還沒傳開。
講完之後他又補充道，其實陸序早先也有過這樣的猜測，認為他和站長親近，找他來商量過，後來不了了之了。
李仲良聽完之後大驚，一拍他，“老劉，你糊塗啊！”
他這一驚，劉潤秀心裏立刻沒底了，“老李，你把話說清楚，我怎麽糊塗了？”
李仲良把他拉進門口的值班室裏，關上門才道：“你認為，老陸的懷疑有道理嗎？”
劉潤秀不太明白，“當時覺得有幾分道理，後來又……站長他犯得著嗎？董仁誠就算當了副站長也越不過他去啊，他這麽大費周章，不怕把自己賠進去？”
屋裏明明沒人，李仲良還是心虛地四下掃了一眼，似乎是怕有人在暗處藏著，片刻後才開口：“這事我可誰都沒說過……”
劉潤秀連忙道：“老李，我可拿你當親兄弟！”
李仲良問他：“你知道站長為什麽這麽反感董仁誠嗎？”
“這還真不知道，”劉潤秀說，“以前我以為是脾氣不合，他成天陰惻惻的，咱們站裏大部分人都不喜歡他啊。”
李仲良意味深長地搖了搖頭，“劉處長，虧你還自認孫站長第一心腹，說你糊塗，一點都不冤枉你。”
之後，他向劉潤秀道出一個秘密。
董仁誠現在的妻子是申城人，是他在申城站住腳之後才娶的，他在老家懋縣另有個原配夫人。
原配姓孫，算是他的糟糠之妻，未育有子女，但是跟著他一路打拼，是個有情有義的姑娘。董仁誠參軍後，孫夫人就回鄉了，後來又跟著他來到申城，總算安頓下來，有了個家。
然而到申城後不久，孫夫人就得急病去世了，偏偏那晚董仁誠外出應酬，天亮才回家，發現的時候人早都涼了，鄰居都說本來及時送醫的話能救回來……半年之後董仁誠娶了現在的妻子，又接連有了兒子和女兒。
“這個孫夫人……”劉潤秀沈吟道，“和站長……”
李仲良不再賣關子，直接揭曉了謎底，“這個孫夫人，就是站長的堂妹，你說老孫該不該恨董仁誠？”
劉潤秀已有預感，聞言還是瞪大了眼，“那董仁誠算是站長的妹夫了？”
“妹妹都沒了，哪來的妹夫。”李仲良嗤笑一聲。
“原來如此……”
劉潤秀默然半晌，突然又問道：“那你的意思……”
“我沒意思，我就是想不通，”李仲良也提出了那個令眾人百思不得其解的問題：“如果保險箱不是站長監守自盜，特務拿董仁誠的委任狀幹什麽？”
“……知道這麽多，你怎麽不早說？”劉潤秀的鼻尖冒出一層冷汗，“完了，要真這樣，閻譯帆供述的不成事實了嗎？”
“劉兄，這些隱秘，輕易可不能說，說了惹禍上身，”李仲良面上有些幸災樂禍，立刻又壓下去，“我是看你實在苦惱，沒忍住多說了幾句，你可別說是我告訴你的。”
“那你是怎麽知道的？”劉潤秀問。
李仲良豎起食指向上指指二樓，“財神奶奶告訴我的，她早些年和孫夫人是閨中密友，很是為她忿忿不平。”
劉潤秀長長嘆了口氣，幽幽道：“老李啊……你要是提前三天告訴我，該多好啊……”
在他們的頭頂上，二樓辦公區的走廊上，陸序被鬼鬼祟祟的小曹叫進了辦公室。孔維民和楊湘如也在裏面。
“不知道該怎麽謝你們。”他微微低頭。
孔維民拍拍他的手臂，“陸老弟，一頓慶德居是省不了了。”
慶德居是申城數得著的好酒樓。
“這個自然。”陸序溫和應道。
楊湘如說：“陸處長，我這也不是全為你，我挺喜歡小閻那孩子，不信他是給敵國工作的特務。”
曹金喜也開口了，可憐巴巴的，“處長，我可是全為了你，下次再有盯梢的活，別再讓我去了……”
陸序輕輕笑起來，心裏有些感動。
這些人，真的只是副本制造出來的NPC嗎？他們有生命，有理想，有自己的愛好與性格，有熱愛的生活，他們和真正的人類沒有任何區別。
“老陸，”孔維民又開了口，“你真狠得下心不去醫院看看？那小子別再記恨上你。”
陸序搖搖頭，“錢老板在那裏守著，他……”
小曹附和道：“就是啊，處長，費了這麽大勁，好不容易把人弄出去了，去看看嘛。”
閻譯帆被吊在審訊室裏那副血淋淋的畫面浮現在眼前，陸序湧上一陣窒息感，剛要答應，楊湘如揚起一側眉毛，“陸閻王現在真是有個活人樣了，都知道心疼人了。”
陸序頓時啞口無言，三人看看他，都笑起來。
在閻譯帆受審的三天裏，陸序確實按自己所說的去了趟覃城，但不止是因為那裏有破譯專家，還因為——覃城，是吳司令的老家。
十二月吳司令回鄉省親，不出意外要待到年後才離開，這事不是秘密，很多人都知道。
那晚他幾近絕望地在檔案櫃的資料裏翻找，想找出點什麽能救閻譯帆的辦法，數學教授張清怡的現任職地點，像是天賜的禮物一般出現在他眼前。
——紅菱不是琴姨的親生女兒，但她待她與親生並無分別。
——閻譯帆曾說過，葉鶯不是吳司令的情人，而是幹女兒。
身份地位如吳司令那樣的高官，無論是找情人還是認女兒早就不需要什麽幌子，他如果不是真心實意，沒有必要送給葉鶯這個名頭。
他相信閻譯帆的判斷。吳司令，也許是他們唯一的辦法。
在火車上，他模模糊糊起了另一個念頭，他想找一找，這個世界的邊界在哪裏。這裏太真實了，真實連他都開始懷疑，這裏到底是副本，還是別的什麽。他甚至在想，如果沒有身份的限制，能夠和閻譯帆一起去找尋邊界，也是件有趣的事。
然而火車沿著鐵軌走了十二個小時，始終沒有觸碰到邊界，遠處的群山和原野同現實世界沒有區別。
他在覃城下了車，打聽到吳司令老家的位置，硬著頭皮上了門。
他當然知道自己極其冒昧，以他的身份還配不上與對方單獨見面，但他別無他法。好在吳司令知曉他的來意後，很快讓他進了門。
“葉鶯還有個親弟弟尚在人世。”他懇切地開口，不知道如何才能讓對方相信。
吳司令默然片刻，問他：“那孩子叫什麽名字？”
陸序告訴了他。他忽然一笑，“天意，天意啊……”
陸序便知道，自己大概成功了。
據吳司令所說，葉鶯原名閻英燁，這件事已經沒人能夠查到，是葉鶯自己告訴他的。同時葉鶯還說過，自己有個親弟弟不知所蹤，名叫閻譯帆，這事同樣沒有人知道，是個秘密。
吳司令是真心把她當成女兒，後來得知她的身份後也只能無奈一嘆，讓她離開了，但是情誼還在。他默許葉鶯頂著他的名頭進行一些不太出格的交際，也讓人幫忙找過閻譯帆的蹤跡，始終沒有收獲。
此次陸序冒昧來訪，在他看來是上蒼的安排，讓他替葉鶯把弟弟留下。
但是，怎麽留，又是另一門學問了。
時間緊迫，陸序來不及假裝單純博取好感，直接在吳司令面前一五一十說出了自己的想法。吳司令略一踟躕。
“那個孫利錦是個扶不上墻的，我知道，但是更換情報站的站長可不是兒戲，”老人面色凝重，“不過我可以答應你，如果我果真能收到你承諾的電報，我會做我該做的。”
陸序大大松了口氣，立刻動身趕赴數學學院，言辭懇切地請求張清怡出山，期間什麽國家大義、個人抱負的理由都用遍了，好話說了一籮筐，竟真把對方說動了。
其實帶張教授回去不是營救閻譯帆的必要條件，但這能極大地麻痹孫利錦的心理，給他們爭取更多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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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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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不安寧，孫利錦作為站長也沒法安安穩穩在姨太太家呼呼大睡，一早就來了83號。陸序將從覃城帶回來的破譯專家張清怡接過來，與孫利錦見了一面。
電訊一科的蔡郁幾人把從前已經破譯的密碼改寫成數學題交給張清怡，她沒費多少力氣就解出來了，孫利錦喜出望外。
不過該有的身份審查不能省，孫利錦先好吃好喝好伺候地將人留下來，又把董仁誠派出去了。董仁誠出樓時與劉潤秀走了個對臉，兩人打了個招呼，簡單聊了幾句昨天晚上的情形，便道別了。
劉潤秀轉頭目送他上了汽車，又想起他委任狀被盜的事情，心裏直犯嘀咕。陸序和閻譯帆都說保險箱失竊是孫利錦自導自演，一旦開始這樣懷疑，孫利錦的行為確實越想越可疑。作為站長忠實的擁躉，劉潤秀感覺自己正站在懸崖邊上，但他分不清楚，從懸崖下伸出手來要拉他下去的是誰。
行動處副處長李仲良從辦公室裏走出來。他這兩天外出公幹，今早上班才知道出事了，再往醫院趕也已經於事無補了，便在站裏等劉潤秀回來。
“老李，站長情緒怎麽樣？”劉潤秀壓低聲音問道。
李仲良說：“知道閻譯帆被送進醫院立馬黑了臉，說好不容易抓進來的人，哪怕讓他死在83號也不能再放出去。”
劉潤秀皺起眉頭，“當時可是他親口囑咐我不能鬧出人命的！”
李仲良沈著臉搖搖頭，沒應聲。
劉潤秀又問：“他知道人是陸閻王打的嗎？”
李仲良：“知道。”
“他什麽反應？”
“說了老陸幾句，話不重。”
劉潤秀一時無言以對。李仲良又說：“後來見了破譯專家，立馬對老陸眉開眼笑的，可能是覺得快能立功了。”
劉潤秀思來想去，還是將閻譯帆昨晚的供詞講給了李仲良聽。現在這些話，只有他自己、陸序、曹金喜和三四個審訊室看守知道，閻譯帆也並未簽字畫押，他猜測還沒傳開。
講完之後他又補充道，其實陸序早先也有過這樣的猜測，認為他和站長親近，找他來商量過，後來不了了之了。
李仲良聽完之後大驚，一拍他，“老劉，你糊塗啊！”
他這一驚，劉潤秀心裏立刻沒底了，“老李，你把話說清楚，我怎麽糊塗了？”
李仲良把他拉進門口的值班室裏，關上門才道：“你認為，老陸的懷疑有道理嗎？”
劉潤秀不太明白，“當時覺得有幾分道理，後來又……站長他犯得著嗎？董仁誠就算當了副站長也越不過他去啊，他這麽大費周章，不怕把自己賠進去？”
屋裏明明沒人，李仲良還是心虛地四下掃了一眼，似乎是怕有人在暗處藏著，片刻後才開口：“這事我可誰都沒說過……”
劉潤秀連忙道：“老李，我可拿你當親兄弟！”
李仲良問他：“你知道站長為什麽這麽反感董仁誠嗎？”
“這還真不知道，”劉潤秀說，“以前我以為是脾氣不合，他成天陰惻惻的，咱們站裏大部分人都不喜歡他啊。”
李仲良意味深長地搖了搖頭，“劉處長，虧你還自認孫站長第一心腹，說你糊塗，一點都不冤枉你。”
之後，他向劉潤秀道出一個秘密。
董仁誠現在的妻子是申城人，是他在申城站住腳之後才娶的，他在老家懋縣另有個原配夫人。
原配姓孫，算是他的糟糠之妻，未育有子女，但是跟著他一路打拼，是個有情有義的姑娘。董仁誠參軍後，孫夫人就回鄉了，後來又跟著他來到申城，總算安頓下來，有了個家。
然而到申城後不久，孫夫人就得急病去世了，偏偏那晚董仁誠外出應酬，天亮才回家，發現的時候人早都涼了，鄰居都說本來及時送醫的話能救回來……半年之後董仁誠娶了現在的妻子，又接連有了兒子和女兒。
“這個孫夫人……”劉潤秀沈吟道，“和站長……”
李仲良不再賣關子，直接揭曉了謎底，“這個孫夫人，就是站長的堂妹，你說老孫該不該恨董仁誠？”
劉潤秀已有預感，聞言還是瞪大了眼，“那董仁誠算是站長的妹夫了？”
“妹妹都沒了，哪來的妹夫。”李仲良嗤笑一聲。
“原來如此……”
劉潤秀默然半晌，突然又問道：“那你的意思……”
“我沒意思，我就是想不通，”李仲良也提出了那個令眾人百思不得其解的問題：“如果保險箱不是站長監守自盜，特務拿董仁誠的委任狀幹什麽？”
“……知道這麽多，你怎麽不早說？”劉潤秀的鼻尖冒出一層冷汗，“完了，要真這樣，閻譯帆供述的不成事實了嗎？”
“劉兄，這些隱秘，輕易可不能說，說了惹禍上身，”李仲良面上有些幸災樂禍，立刻又壓下去，“我是看你實在苦惱，沒忍住多說了幾句，你可別說是我告訴你的。”
“那你是怎麽知道的？”劉潤秀問。
李仲良豎起食指向上指指二樓，“財神奶奶告訴我的，她早些年和孫夫人是閨中密友，很是為她忿忿不平。”
劉潤秀長長嘆了口氣，幽幽道：“老李啊……你要是提前三天告訴我，該多好啊……”
在他們的頭頂上，二樓辦公區的走廊上，陸序被鬼鬼祟祟的小曹叫進了辦公室。孔維民和楊湘如也在裏面。
“不知道該怎麽謝你們。”他微微低頭。
孔維民拍拍他的手臂，“陸老弟，一頓慶德居是省不了了。”
慶德居是申城數得著的好酒樓。
“這個自然。”陸序溫和應道。
楊湘如說：“陸處長，我這也不是全為你，我挺喜歡小閻那孩子，不信他是給敵國工作的特務。”
曹金喜也開口了，可憐巴巴的，“處長，我可是全為了你，下次再有盯梢的活，別再讓我去了……”
陸序輕輕笑起來，心裏有些感動。
這些人，真的只是副本制造出來的NPC嗎？他們有生命，有理想，有自己的愛好與性格，有熱愛的生活，他們和真正的人類沒有任何區別。
“老陸，”孔維民又開了口，“你真狠得下心不去醫院看看？那小子別再記恨上你。”
陸序搖搖頭，“錢老板在那裏守著，他……”
小曹附和道：“就是啊，處長，費了這麽大勁，好不容易把人弄出去了，去看看嘛。”
閻譯帆被吊在審訊室裏那副血淋淋的畫面浮現在眼前，陸序湧上一陣窒息感，剛要答應，楊湘如揚起一側眉毛，“陸閻王現在真是有個活人樣了，都知道心疼人了。”
陸序頓時啞口無言，三人看看他，都笑起來。
在閻譯帆受審的三天裏，陸序確實按自己所說的去了趟覃城，但不止是因為那裏有破譯專家，還因為——覃城，是吳司令的老家。
十二月吳司令回鄉省親，不出意外要待到年後才離開，這事不是秘密，很多人都知道。
那晚他幾近絕望地在檔案櫃的資料裏翻找，想找出點什麽能救閻譯帆的辦法，數學教授張清怡的現任職地點，像是天賜的禮物一般出現在他眼前。
——紅菱不是琴姨的親生女兒，但她待她與親生並無分別。
——閻譯帆曾說過，葉鶯不是吳司令的情人，而是幹女兒。
身份地位如吳司令那樣的高官，無論是找情人還是認女兒早就不需要什麽幌子，他如果不是真心實意，沒有必要送給葉鶯這個名頭。
他相信閻譯帆的判斷。吳司令，也許是他們唯一的辦法。
在火車上，他模模糊糊起了另一個念頭，他想找一找，這個世界的邊界在哪裏。這裏太真實了，真實連他都開始懷疑，這裏到底是副本，還是別的什麽。他甚至在想，如果沒有身份的限制，能夠和閻譯帆一起去找尋邊界，也是件有趣的事。
然而火車沿著鐵軌走了十二個小時，始終沒有觸碰到邊界，遠處的群山和原野同現實世界沒有區別。
他在覃城下了車，打聽到吳司令老家的位置，硬著頭皮上了門。
他當然知道自己極其冒昧，以他的身份還配不上與對方單獨見面，但他別無他法。好在吳司令知曉他的來意後，很快讓他進了門。
“葉鶯還有個親弟弟尚在人世。”他懇切地開口，不知道如何才能讓對方相信。
吳司令默然片刻，問他：“那孩子叫什麽名字？”
陸序告訴了他。他忽然一笑，“天意，天意啊……”
陸序便知道，自己大概成功了。
據吳司令所說，葉鶯原名閻英燁，這件事已經沒人能夠查到，是葉鶯自己告訴他的。同時葉鶯還說過，自己有個親弟弟不知所蹤，名叫閻譯帆，這事同樣沒有人知道，是個秘密。
吳司令是真心把她當成女兒，後來得知她的身份後也只能無奈一嘆，讓她離開了，但是情誼還在。他默許葉鶯頂著他的名頭進行一些不太出格的交際，也讓人幫忙找過閻譯帆的蹤跡，始終沒有收獲。
此次陸序冒昧來訪，在他看來是上蒼的安排，讓他替葉鶯把弟弟留下。
但是，怎麽留，又是另一門學問了。
時間緊迫，陸序來不及假裝單純博取好感，直接在吳司令面前一五一十說出了自己的想法。吳司令略一踟躕。
“那個孫利錦是個扶不上墻的，我知道，但是更換情報站的站長可不是兒戲，”老人面色凝重，“不過我可以答應你，如果我果真能收到你承諾的電報，我會做我該做的。”
陸序大大松了口氣，立刻動身趕赴數學學院，言辭懇切地請求張清怡出山，期間什麽國家大義、個人抱負的理由都用遍了，好話說了一籮筐，竟真把對方說動了。
其實帶張教授回去不是營救閻譯帆的必要條件，但這能極大地麻痹孫利錦的心理，給他們爭取更多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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