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園（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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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88
樂園（3）
從黑暗中走出來的，是一支由小醜組成的演奏隊，荒誕而驚悚。
與白天遇到的不同，隊伍裏的小醜更像是插在欄桿上的那些，沒有戴頭套，嘴角被豁開到耳際，穿著馬戲團的演出服，滿臉油彩。
他們的身軀都有一部分腐壞了，顫顫巍巍端著樂器，卻奏不出聲音來。
閻譯帆還坐在長椅上不知道逃跑，陸序一把將他拽起來，他不動，喃喃說道：“到時間了……”
陸序腳步一頓，他又低聲說：“謝謝你們給我東西吃，現在我要上班了。”
端著軍鼓的小醜右腳掌已經腐爛沒了，只能用腳踝著地，踉踉蹌蹌到了兩人跟前，張開血盆大口。陸序抄起鐘可留下的飲料瓶塞進他嘴裏，瓶子瞬間被咬炸，甜甜的液體噴濺出來。
長椅後面有盞昏暗的吊燈，小醜們好像不喜歡光亮，在燈光能照到的區域明顯減慢了速度，有的甚至背過臉去。
鐘可跑了兩步發現後面沒人跟上，又返回來，一看之下就抓了狂：“大哥，失憶了也得知道跑吧？看不出來他們和你不是一個人種嗎？”
還真看不出來。
閻譯帆從陸序身後走出來，加入了演奏的隊伍。
但他手裏沒有樂器，只是呆呆跟著。
離他最近的幾個小醜圍著他聞了聞，似乎有點疑惑，但很快決定不深究了，繼續攻擊玩家。
鐘可上前拽住陸序的衣服：“數量太多了，先跑吧！他們不會攻擊閻譯帆的！”
“什麽東西？別過來！啊啊——救命！啊——”
另一個方向有幾個玩家走過來，正撞上演奏隊的尾巴。隊尾的小醜立刻轉頭撲到他們身上撕咬起來，混亂中誰的長笛掉到草地上，閻譯帆上前撿起來拿在自己手裏。
“救命……救救、我們……”幾個玩家的慘叫聲弱了下去，血腥味擴散出來。
鮮血吸引了更多小醜，很快，大部分都擠過去分食他們的屍體，只剩幾個還在試圖攻擊原先的目標。
“我覺得有哪裏不對勁，陸序，”鐘可都快急死了，“先跑吧，我們打不過這麽多人！”
現在這樣的情況已經不可能帶閻譯帆走了，陸序終於放棄，低聲對鐘可說：“去美食廣場！”
那裏成串的屍體都沒有被破壞過，應該不是小醜活動的區域。
游樂場裏大部分燈具都是壞的，一路上黑漆漆一片。雨已經停了，夜空還是非常陰沈，沒有月亮。
美食廣場前面的道路是附近最亮的地方，森森磷火照出一片幽幽的光。
兩人一路飛奔，跑到這裏才停下，鐘可彎腰扶著膝蓋喘氣：“這……這是作弊，怎麽這麽多啊！電影裏不都單獨行動嗎！”
陸序回頭望向摩天輪方向，道路陰森寂靜，沒有東西追過來。
他輕輕嘆了口氣。閻譯帆說上班的時候，他就有不好的預感，果然，副本讓他在這裏充當NPC扮鬼。
只是剛才那些都是真鬼，他連個頭套都沒有，怎麽扮？
“得想辦法把他弄回來！”鐘可氣呼呼的，“要是被別的玩家看見，肯定會把他當成NPC砍死！”
陸序壓下滿心憂慮，問她：“你剛才說哪裏不對勁？”
鐘可一拍大腿：“對，差點忘了！你註意到了嗎，剛才那幾個被小醜吃了的玩家裏，有兩個沒出現在一開始的廣場上。”
“是，”陸序點點頭：“另外，我們第一次在路上遇到的那個小醜，頭套下面也是張正常的臉，他說他是玩家。”
“頭套……”鐘可回憶了一下，“剛才的小醜顯然是沒有頭套的，它們本來就是怪物。所以這裏有兩種攻擊型的NPC？”
陸序的目光落在插滿屍體的柵欄上，面前就有個沒斷氣的，身不由己地沖他露出扭曲的笑容。
他們是在用姿勢告知玩家信息，還是單純的裝飾品？抑或是演奏隊的候補？
鐘可拉著他坐到路邊的長椅上，從口袋裏掏出個掌心大的筆記本。
陸序問她：“哪兒來的？”
鐘可：“等你們的時候在摩天輪下面的控制室拿的，裏面是空的，正好借來用用。”
她翻開第一頁。
一開始在廣場集合的有十四人，除去他們兩個和鮑瑞蔣成，剩下十人。其中有四個新手，其餘六個都至少進過一次副本。
剛才被小醜咬死的三人裏，有一人是其中一名新手，另外兩個之前沒出現過，不知道是真實的玩家，還是混入玩家中的NPC。
鐘可整理完這些信息，又向後翻了一頁，寫上——
【任務：未知】
【安全出口線索：未知】
【危險：小醜，晝夜形態不同】
【迫切要解決的麻煩：閻譯帆！！！】
三個感嘆號表達出她的怨念。
對此，陸序只能無奈苦笑：“看這時間，他上的是晚班。”
鐘可咬牙切齒：“等他下了班我要好好揍他一頓！”
陸序從長椅上起身：“走吧，去找線索。”
鐘可把濕了之後粘在腿上的褲子拽了拽，抱怨道：“什麽破副本，還和我們搶人……”
陸序知道她為什麽煩躁不安。
這個副本雖然是三個人一起挑的，但最開始是她把鮑瑞找來的，她覺得閻譯帆變成現在這個樣子，自己有責任。
陸序拍拍她的背，安撫道：“別心急……”
還沒說完，有燈光一閃。道路的另一頭，幾個人打著手電走向他們。
手電筒的光亮穿透黑暗，反射在濕漉漉的地面上有些刺眼。
“咦，這幾個人，哪兒弄的手電？”鐘可探頭。
他們走得很慢，雨明明已經停了，身上還是穿著雨衣。
陸序：“……看來這個副本的危險來源不止兩種。”
在他們之前死在這個副本裏的玩家，閻譯帆叫他們“雨衣人”。
連著幾個副本都沒見到，真是久違了。
“就不能消停一點！”鐘可跳起來，“這口氣還沒喘勻呢！”
“看來是不讓我們在這裏久留，”陸序也站起來，“走吧，去開始的旋轉木馬……”
鐘可從旁邊的枯樹上折了根長樹枝，抄在手裏就沖了上去。
和這種東西打交道的次數多了，她並不怕他們，就是覺得麻煩。
她用樹枝抵住其中一個雨衣人的臉戳戳戳，雨衣人下意識擡手去抓樹枝，她一把奪過對方手裏的手電。
“拿到了！快撤！”她跑向陸序。
兩人又是一路狂奔，把三個雨衣人遠遠甩在後面。
“我們有光了！”鐘可跑得上氣不接下氣，“去找閻譯帆！”
兩人跑回摩天輪下面，演奏隊已經離開了，三具被啃食得不堪入目的屍體還癱在原地，手臂和頭顱自己微微動起來，似乎有覆活的跡象。
鐘可一腳把動得最歡的頭骨踢飛，然後打開手電照向周圍，“他們走了，怎麽辦？”
陸序指指腳下的草坪，示意她低頭。
演奏隊人數很多，經過的地方會把地面上的草皮踩扁，短時間內恢覆不過來。
兩人循著草地的痕跡一路找過去，很快就找到了一大群，但是閻譯帆不在裏面。
他離開了？還是說，這是另一支隊伍？
鐘可遠遠把手電光打在坐在邊緣的小醜臉上，它果然擡手去擋光源，緩緩背過身去。
“怪不得晚上才活動。”她關了手電。
沒找到人，雖然有了新發現，她還是垂頭喪氣的。
“也許已經下班了。”陸序說。
地面上其餘的痕跡雜亂無章，暫時失去了線索，兩人重新回到大路上。
這個副本玩家人數不少，路上又遇見幾個，大部分人都記得鐘可那頭粉毛，對他們態度友好。
天快亮的時候，還遇見了熟人。
“是你們！”王涵京一副看到救星的模樣。
“有什麽發現？”陸序問他。
王涵京驚魂未定：“你們遇見那些小醜了嗎？他們在黑暗的地方移動特別快，一定要小心！”
鐘可：“已經遇上了，他們怕光。”
王涵京：“副本沒發布任務，我們該做點什麽？”
鐘可聳聳肩：“不是讓我們盡情享受麽，先把所有游樂設施玩一遍再說，說不定哪個裏面就有線索。”
王涵京的臉色不大好了：“都……玩一遍嗎？”
那跳樓機過山車鬼屋都要玩嗎……
看來是個膽子小的。鐘可同情地拍拍他的肩膀。
天漸漸亮起來，第一夜就這樣過去了。
“找地方睡會兒吧，”鐘可拖著步子，有些沮喪，“又累又餓又冷，撐不了幾天的。”
“好。”陸序點點頭。
兩人走上條岔路，帶著頭套的小醜站在路中間，被絲線牽動出扭曲的滑稽姿勢。
看來白班的工作人員上崗了。
陸序心頭一動，拽著想沖上去戰鬥的鐘可避開小醜，繞上另一條小路。
果然，那盞要滅不滅的路燈下，閻譯帆正坐在草坪上發呆，腳邊趴著兩只小黑貓。
他的身上一半是晨曦的微光，一半是路燈閃爍的燈光，兩種顏色交織，遠遠看去就像是因為程序BUG而映射過來的錯誤畫面。
懸了一夜的心終於落回去，連鐘可都生不起氣來了。
站到他面前，他才回過神來看向兩人，卻好像把他們忘了，驚懼地抱起小貓往後退。
陸序嘆了口氣，蹲下來，朝他亮出手心，上面有一顆糖果。
歷史重演，閻譯帆拿起糖果吃掉，陸序牽著他站起來。
“走，帶你去上班。”陸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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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黑暗中走出來的，是一支由小醜組成的演奏隊，荒誕而驚悚。
與白天遇到的不同，隊伍裏的小醜更像是插在欄桿上的那些，沒有戴頭套，嘴角被豁開到耳際，穿著馬戲團的演出服，滿臉油彩。
他們的身軀都有一部分腐壞了，顫顫巍巍端著樂器，卻奏不出聲音來。
閻譯帆還坐在長椅上不知道逃跑，陸序一把將他拽起來，他不動，喃喃說道：“到時間了……”
陸序腳步一頓，他又低聲說：“謝謝你們給我東西吃，現在我要上班了。”
端著軍鼓的小醜右腳掌已經腐爛沒了，只能用腳踝著地，踉踉蹌蹌到了兩人跟前，張開血盆大口。陸序抄起鐘可留下的飲料瓶塞進他嘴裏，瓶子瞬間被咬炸，甜甜的液體噴濺出來。
長椅後面有盞昏暗的吊燈，小醜們好像不喜歡光亮，在燈光能照到的區域明顯減慢了速度，有的甚至背過臉去。
鐘可跑了兩步發現後面沒人跟上，又返回來，一看之下就抓了狂：“大哥，失憶了也得知道跑吧？看不出來他們和你不是一個人種嗎？”
還真看不出來。
閻譯帆從陸序身後走出來，加入了演奏的隊伍。
但他手裏沒有樂器，只是呆呆跟著。
離他最近的幾個小醜圍著他聞了聞，似乎有點疑惑，但很快決定不深究了，繼續攻擊玩家。
鐘可上前拽住陸序的衣服：“數量太多了，先跑吧！他們不會攻擊閻譯帆的！”
“什麽東西？別過來！啊啊——救命！啊——”
另一個方向有幾個玩家走過來，正撞上演奏隊的尾巴。隊尾的小醜立刻轉頭撲到他們身上撕咬起來，混亂中誰的長笛掉到草地上，閻譯帆上前撿起來拿在自己手裏。
“救命……救救、我們……”幾個玩家的慘叫聲弱了下去，血腥味擴散出來。
鮮血吸引了更多小醜，很快，大部分都擠過去分食他們的屍體，只剩幾個還在試圖攻擊原先的目標。
“我覺得有哪裏不對勁，陸序，”鐘可都快急死了，“先跑吧，我們打不過這麽多人！”
現在這樣的情況已經不可能帶閻譯帆走了，陸序終於放棄，低聲對鐘可說：“去美食廣場！”
那裏成串的屍體都沒有被破壞過，應該不是小醜活動的區域。
游樂場裏大部分燈具都是壞的，一路上黑漆漆一片。雨已經停了，夜空還是非常陰沈，沒有月亮。
美食廣場前面的道路是附近最亮的地方，森森磷火照出一片幽幽的光。
兩人一路飛奔，跑到這裏才停下，鐘可彎腰扶著膝蓋喘氣：“這……這是作弊，怎麽這麽多啊！電影裏不都單獨行動嗎！”
陸序回頭望向摩天輪方向，道路陰森寂靜，沒有東西追過來。
他輕輕嘆了口氣。閻譯帆說上班的時候，他就有不好的預感，果然，副本讓他在這裏充當NPC扮鬼。
只是剛才那些都是真鬼，他連個頭套都沒有，怎麽扮？
“得想辦法把他弄回來！”鐘可氣呼呼的，“要是被別的玩家看見，肯定會把他當成NPC砍死！”
陸序壓下滿心憂慮，問她：“你剛才說哪裏不對勁？”
鐘可一拍大腿：“對，差點忘了！你註意到了嗎，剛才那幾個被小醜吃了的玩家裏，有兩個沒出現在一開始的廣場上。”
“是，”陸序點點頭：“另外，我們第一次在路上遇到的那個小醜，頭套下面也是張正常的臉，他說他是玩家。”
“頭套……”鐘可回憶了一下，“剛才的小醜顯然是沒有頭套的，它們本來就是怪物。所以這裏有兩種攻擊型的NPC？”
陸序的目光落在插滿屍體的柵欄上，面前就有個沒斷氣的，身不由己地沖他露出扭曲的笑容。
他們是在用姿勢告知玩家信息，還是單純的裝飾品？抑或是演奏隊的候補？
鐘可拉著他坐到路邊的長椅上，從口袋裏掏出個掌心大的筆記本。
陸序問她：“哪兒來的？”
鐘可：“等你們的時候在摩天輪下面的控制室拿的，裏面是空的，正好借來用用。”
她翻開第一頁。
一開始在廣場集合的有十四人，除去他們兩個和鮑瑞蔣成，剩下十人。其中有四個新手，其餘六個都至少進過一次副本。
剛才被小醜咬死的三人裏，有一人是其中一名新手，另外兩個之前沒出現過，不知道是真實的玩家，還是混入玩家中的NPC。
鐘可整理完這些信息，又向後翻了一頁，寫上——
【任務：未知】
【安全出口線索：未知】
【危險：小醜，晝夜形態不同】
【迫切要解決的麻煩：閻譯帆！！！】
三個感嘆號表達出她的怨念。
對此，陸序只能無奈苦笑：“看這時間，他上的是晚班。”
鐘可咬牙切齒：“等他下了班我要好好揍他一頓！”
陸序從長椅上起身：“走吧，去找線索。”
鐘可把濕了之後粘在腿上的褲子拽了拽，抱怨道：“什麽破副本，還和我們搶人……”
陸序知道她為什麽煩躁不安。
這個副本雖然是三個人一起挑的，但最開始是她把鮑瑞找來的，她覺得閻譯帆變成現在這個樣子，自己有責任。
陸序拍拍她的背，安撫道：“別心急……”
還沒說完，有燈光一閃。道路的另一頭，幾個人打著手電走向他們。
手電筒的光亮穿透黑暗，反射在濕漉漉的地面上有些刺眼。
“咦，這幾個人，哪兒弄的手電？”鐘可探頭。
他們走得很慢，雨明明已經停了，身上還是穿著雨衣。
陸序：“……看來這個副本的危險來源不止兩種。”
在他們之前死在這個副本裏的玩家，閻譯帆叫他們“雨衣人”。
連著幾個副本都沒見到，真是久違了。
“就不能消停一點！”鐘可跳起來，“這口氣還沒喘勻呢！”
“看來是不讓我們在這裏久留，”陸序也站起來，“走吧，去開始的旋轉木馬……”
鐘可從旁邊的枯樹上折了根長樹枝，抄在手裏就沖了上去。
和這種東西打交道的次數多了，她並不怕他們，就是覺得麻煩。
她用樹枝抵住其中一個雨衣人的臉戳戳戳，雨衣人下意識擡手去抓樹枝，她一把奪過對方手裏的手電。
“拿到了！快撤！”她跑向陸序。
兩人又是一路狂奔，把三個雨衣人遠遠甩在後面。
“我們有光了！”鐘可跑得上氣不接下氣，“去找閻譯帆！”
兩人跑回摩天輪下面，演奏隊已經離開了，三具被啃食得不堪入目的屍體還癱在原地，手臂和頭顱自己微微動起來，似乎有覆活的跡象。
鐘可一腳把動得最歡的頭骨踢飛，然後打開手電照向周圍，“他們走了，怎麽辦？”
陸序指指腳下的草坪，示意她低頭。
演奏隊人數很多，經過的地方會把地面上的草皮踩扁，短時間內恢覆不過來。
兩人循著草地的痕跡一路找過去，很快就找到了一大群，但是閻譯帆不在裏面。
他離開了？還是說，這是另一支隊伍？
鐘可遠遠把手電光打在坐在邊緣的小醜臉上，它果然擡手去擋光源，緩緩背過身去。
“怪不得晚上才活動。”她關了手電。
沒找到人，雖然有了新發現，她還是垂頭喪氣的。
“也許已經下班了。”陸序說。
地面上其餘的痕跡雜亂無章，暫時失去了線索，兩人重新回到大路上。
這個副本玩家人數不少，路上又遇見幾個，大部分人都記得鐘可那頭粉毛，對他們態度友好。
天快亮的時候，還遇見了熟人。
“是你們！”王涵京一副看到救星的模樣。
“有什麽發現？”陸序問他。
王涵京驚魂未定：“你們遇見那些小醜了嗎？他們在黑暗的地方移動特別快，一定要小心！”
鐘可：“已經遇上了，他們怕光。”
王涵京：“副本沒發布任務，我們該做點什麽？”
鐘可聳聳肩：“不是讓我們盡情享受麽，先把所有游樂設施玩一遍再說，說不定哪個裏面就有線索。”
王涵京的臉色不大好了：“都……玩一遍嗎？”
那跳樓機過山車鬼屋都要玩嗎……
看來是個膽子小的。鐘可同情地拍拍他的肩膀。
天漸漸亮起來，第一夜就這樣過去了。
“找地方睡會兒吧，”鐘可拖著步子，有些沮喪，“又累又餓又冷，撐不了幾天的。”
“好。”陸序點點頭。
兩人走上條岔路，帶著頭套的小醜站在路中間，被絲線牽動出扭曲的滑稽姿勢。
看來白班的工作人員上崗了。
陸序心頭一動，拽著想沖上去戰鬥的鐘可避開小醜，繞上另一條小路。
果然，那盞要滅不滅的路燈下，閻譯帆正坐在草坪上發呆，腳邊趴著兩只小黑貓。
他的身上一半是晨曦的微光，一半是路燈閃爍的燈光，兩種顏色交織，遠遠看去就像是因為程序BUG而映射過來的錯誤畫面。
懸了一夜的心終於落回去，連鐘可都生不起氣來了。
站到他面前，他才回過神來看向兩人，卻好像把他們忘了，驚懼地抱起小貓往後退。
陸序嘆了口氣，蹲下來，朝他亮出手心，上面有一顆糖果。
歷史重演，閻譯帆拿起糖果吃掉，陸序牽著他站起來。
“走，帶你去上班。”陸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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