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泉鬼話（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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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泉鬼話（8）
Chapter85
溫泉鬼話（8）
對於趙心蕊，閻譯帆也說不清現在對她是什麽看法。
閻浩澤今年五十出頭，再婚之後大概率會給他添至少一個弟弟妹妹，他將不再是閻家唯一的繼承人，不少人等著看他的笑話。但他介意的不是這個。
從小到大，所有人都告訴他，他母親陳佳語是生他的時候難產死的，他一直替她不值。閻浩澤在他眼裏不是個好父親，所以他也不信他會是個好丈夫，他覺得陳佳語是瞎了眼才嫁到閻家。
苦也吃了，孩子也生了，結果別的女人要鳩占鵲巢，他自然沒什麽好臉色。
現在，他忽然發現鳩和鵲，連帶著巢，都和自己沒什麽關系。
尤其閻浩澤，簡直是冤死了，他甚至沒進那個副本就莫名其妙多了個兒子。
而且兒子是閻世勳和陳佳語一起帶回來的，他無法質疑妻子不忠，只能接受。
陳佳語很快撒手人寰了，就剩他自己面對著個來歷不明的陌生小孩，沒直接扔出家門，也算他厚道了。
至於花了天價給閻譯帆贖身這事，他沒提，閻譯帆也沒問，但不是不感動的。
當年的幫派在這幾年的運作下早已洗白，安的父親一躍成為上流社會的一分子，不然他也不會在學校遇見安。
不上臺面的生意陸續關停，但是手下還養著一大幫人，他們需要錢。
三棟別墅，一塊位置不錯的地皮，兩億四千萬。
任誰看了都覺得肉疼的價格，閻浩澤沒有猶豫，說賣就賣了。恐怕其中大部分都通過特殊手段匯去了Y國。
事後甚至沒讓閻譯帆報答——哪怕以此為條件，讓他接受趙心蕊也好。可是這個和他沒有半點血緣關系的父親什麽都沒說。
***
中午這頓飯吃得還算愉快。
起碼閻浩澤挺愉快。
閻譯帆肯帶著陸序來幽瀾居，說明他有心和解，其實過年時雙方的態度已經緩和很多了。
陳佳音到底是跑了。她憎恨這對狗男女，卻又沒立場大鬧，知道閻譯帆指望不上了，幹脆眼不見為凈。
其他人不願參與這場戰爭，都找借口躲遠了，於是飯桌上除了當事人，就只剩陸序和沈靖兩個好脾氣的陪襯。
席間閻浩澤大部分時間都在和沈靖交談，偶爾和陸序聊兩句，沒什麽共同話題，但是態度足夠友好。趙心蕊一改從前殷勤的姿態，話少了很多，大概是得到了閻浩澤的指點。
閻譯帆吃了兩口就停了筷子，幹坐著喝茶水。
實際上他肯坐在這裏就已經給足面子了。
趙心蕊見他吃的實在太少，試探著夾了一筷子魚肉給他。
肚子上那塊肉，沒刺，用的公筷。
閻譯帆看了一眼白花花的魚肉，從頭想了一遍趙心蕊確實從來沒得罪過他，又想了想兩億四千萬，在一桌人悄悄的註視下，低頭吃了。
趙心蕊喜上眉梢，用氣聲對閻浩澤說：“吃了吃了他吃了！”
像是在餵什麽不親人的動物。
想到這裏，閻譯帆沒繃住，笑了。
沒人知道他這是什麽意思，飯桌上安靜下來。
陸序拿著個碗問他：“魚湯喝麽？”
他點點頭，“喝。”
飯局結束時快三點了，他和陸序回房間收拾了行李，和親戚們打了一圈招呼，準備離開。
閻浩澤和沈靖在院子裏瞎溜達，趙心蕊不知道去哪兒了。
“你看，”閻浩澤伸著指頭指點江山，“老顧這地方，風水不好，這幾個樓太散了，不聚財，還容易招上不幹不凈的東西，早晚得倒閉！”
倒是和閻譯帆的想法不謀而合。
“爸，你吃午飯都沒給錢，能不能說點好話？”閻譯帆從他們身邊經過。
閻浩澤一皺眉：“你懂什麽？”擡眼看到陸序背著雙肩包走過來，又努力和顏悅色了一些，“這就走了，不再玩兩天？”
閻譯帆搶著說道：“你都說風水不好了，我們還不趕緊跑路？”
閻浩澤氣結，對沈靖道：“你看看，這孩子……”
等坐到車上，閻譯帆長嘆一聲：“其實他們不用非讓我接受，我本來也不常回去，不會妨礙他們。”
陸序發動車子，打開空調，在狹窄的山路上調了個頭才開口：“你爸還是很在乎你的。”
為什麽這麽在乎呢？閻譯帆不理解。
明明不是親生的，他們也只相處了十六年，之後他被送去國外，十年間，閻浩澤一次也沒來看過他。
“你怪他嗎？”陸序問。
“不怪，”閻譯帆想了想，“那時也不怪。就算他去看我，我也不願意見他。”
泡過溫泉之後，人總會有些疲倦，閻譯帆斜倚在座位裏，被空調吹得暖融融的，有些睜不開眼睛。
“睡吧，到家還要有一會兒。”陸序偏頭看了他一眼，又轉回視線。
“你累麽？”閻譯帆問他。
他伸手打開車上的音樂，“不累，這幾天睡得很好。”
在閻譯帆的印象裏，陸序總是睡得很少。他本身就睡得晚，陸序從沒比他早睡過，第二天又起得比他早。
晚上他偶爾做噩夢驚醒的時候，陸序每次都會醒過來安撫他。
是因為在副本裏的習慣麽，不敢睡太沈？
那實在有些辛苦。
胡亂思索間，閻譯帆真的慢慢睡著了。再次醒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扯了扯安全帶坐直，他望望窗外。
現在已經進了城，離家不遠了。
車載音響還在唱著歌，低回婉轉。
醒時同交歡，醉後各分散。永結無情游，相期邈雲漢。
路上車不多，兩排路燈明亮璀璨，延伸至看不見的遠方。
“陸序，你說，這些路燈的盡頭在什麽地方？”他帶著絲倦意開口，“如果沿著路燈一直走，我們會去到哪裏？”
“想去看看嗎？”陸序對他一笑。
這個世界上，大概只有眼前這個人，會溫柔回應他的傻話。
他搖搖頭，“不，回家吧。”
家已經近在咫尺，陸序卻沒在下個路口轉彎。
他穩穩扶著方向盤，沿著筆直的公路向前駛去。
遠處又燃起焰火來，因著過年，最近的焰火格外多。
閻譯帆趴在車窗上，望著外面，火光無聲綻放在他的眼眸裏。
夜極深的時候，陸序停了車。
閻譯帆迷迷糊糊地睜開眼，詫異地發現，他們竟然來到了海邊。
南明是個不靠海的城市，他不知道陸序把他帶到了什麽地方，帶著絲驚喜開門下車。
海風很冷，海浪一波一波向他們湧來，比副本裏的更洶湧。
陸序從車上拿下外套，把他裹住。
天邊月亮露了個頭，被層層疊疊的雲彩圍繞著。
“還沒有一起來過海邊，”陸序在他身邊低聲說，“沿著路燈一直走，不知不覺就到了。”
什麽不知不覺，看這天色，他開了起碼五六個小時。
黑色的海面無邊無際，和著殘留的夜色卷起陣陣呼嘯。
閻譯帆走上前去，彎下腰，讓海水沖到自己的手指。
溫暖的皮膚驟然接觸到冰冷的海水，有些發麻，他覺得有趣，起身彎了彎手指，對陸序微笑。
“路上很悶吧，怎麽不叫醒我？”他問。
陸序緩緩走到他身邊，帶著絲笑意，看看他，又把視線移到遠處。
“一副有話想說的樣子，”閻譯帆笑道，“不會是想告訴我，汽油用完了，開不回去了吧？”
陸序握住他的手，因為剛摸了海水，還潮乎乎的。
然後把一枚戒指放在了他的手心裏。
銀色的素圈，內側鑲了寶石，在微弱的天光下也能泛出晶瑩的光。
“那天，看你好像很喜歡，還生著氣呢，眼睛就瞟到了櫥窗後面。”
做這種事，陸序不太熟練，不知是不是有些難為情，垂著目光不看他。
他忽然就忘了那天因為什麽生了氣。
“算是新年禮物嗎？”他笑著問道。
陸序點點頭，“嗯。”
他把戒指套上左手無名指。
意外的合適。
陸序驚訝於他的幹脆，終於擡眼看他。
說是新年禮物，但是戒指代表的含義總不會那麽單純，陸序以為他會收起來，考慮一陣子，起碼……考慮一天？
他笑了，“海邊很危險的，拿不穩就被水沖走了，戴在手上安心些。”
***
回到家時已經是第二天清晨，簡單收拾了行李再上床補覺，醒來就到中午了。
鐘可在三人的微信群裏發了一堆論壇截圖，是她選的新客戶。
閻譯帆精神萎靡地從床上坐起來，照例先刪掉安發來的信息，然後打開微信，“可可這精力也太旺盛了，剛出副本不到一周，又選上下一個了……她是不是很缺錢？”
陸序端著杯熱牛奶走進來，笑道：“她閑不住，上次要不是因為你受傷了，不會有那麽長的清閑日子。”
“選哪個？”閻譯帆接過牛奶送到嘴邊，右手往上劃著圖片。
兩個假扮女學生裝可憐的——和錢鋼走的是一個路子，鐘可每次都被這種騙。
三個裝新手，又露出馬腳被看穿的——不真誠，pass。
兩個聲稱高薪聘請保鏢，留了聯系方式面談的——太正常，沒意思。
最後一個是熟人，白頭發，猥瑣臉，網名是“鮑走人生路”，不過閻譯帆認識他，他不就是愚人船上那個叫鮑瑞的？當時明明以老手自居，怎麽也找起護航的獵人來了？
陸序看到他也有些疑惑，先給鐘可去了個電話，鐘可驚奇不已：“竟然被我選到個熟人？有緣分，就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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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趙心蕊，閻譯帆也說不清現在對她是什麽看法。
閻浩澤今年五十出頭，再婚之後大概率會給他添至少一個弟弟妹妹，他將不再是閻家唯一的繼承人，不少人等著看他的笑話。但他介意的不是這個。
從小到大，所有人都告訴他，他母親陳佳語是生他的時候難產死的，他一直替她不值。閻浩澤在他眼裏不是個好父親，所以他也不信他會是個好丈夫，他覺得陳佳語是瞎了眼才嫁到閻家。
苦也吃了，孩子也生了，結果別的女人要鳩占鵲巢，他自然沒什麽好臉色。
現在，他忽然發現鳩和鵲，連帶著巢，都和自己沒什麽關系。
尤其閻浩澤，簡直是冤死了，他甚至沒進那個副本就莫名其妙多了個兒子。
而且兒子是閻世勳和陳佳語一起帶回來的，他無法質疑妻子不忠，只能接受。
陳佳語很快撒手人寰了，就剩他自己面對著個來歷不明的陌生小孩，沒直接扔出家門，也算他厚道了。
至於花了天價給閻譯帆贖身這事，他沒提，閻譯帆也沒問，但不是不感動的。
當年的幫派在這幾年的運作下早已洗白，安的父親一躍成為上流社會的一分子，不然他也不會在學校遇見安。
不上臺面的生意陸續關停，但是手下還養著一大幫人，他們需要錢。
三棟別墅，一塊位置不錯的地皮，兩億四千萬。
任誰看了都覺得肉疼的價格，閻浩澤沒有猶豫，說賣就賣了。恐怕其中大部分都通過特殊手段匯去了Y國。
事後甚至沒讓閻譯帆報答——哪怕以此為條件，讓他接受趙心蕊也好。可是這個和他沒有半點血緣關系的父親什麽都沒說。
***
中午這頓飯吃得還算愉快。
起碼閻浩澤挺愉快。
閻譯帆肯帶著陸序來幽瀾居，說明他有心和解，其實過年時雙方的態度已經緩和很多了。
陳佳音到底是跑了。她憎恨這對狗男女，卻又沒立場大鬧，知道閻譯帆指望不上了，幹脆眼不見為凈。
其他人不願參與這場戰爭，都找借口躲遠了，於是飯桌上除了當事人，就只剩陸序和沈靖兩個好脾氣的陪襯。
席間閻浩澤大部分時間都在和沈靖交談，偶爾和陸序聊兩句，沒什麽共同話題，但是態度足夠友好。趙心蕊一改從前殷勤的姿態，話少了很多，大概是得到了閻浩澤的指點。
閻譯帆吃了兩口就停了筷子，幹坐著喝茶水。
實際上他肯坐在這裏就已經給足面子了。
趙心蕊見他吃的實在太少，試探著夾了一筷子魚肉給他。
肚子上那塊肉，沒刺，用的公筷。
閻譯帆看了一眼白花花的魚肉，從頭想了一遍趙心蕊確實從來沒得罪過他，又想了想兩億四千萬，在一桌人悄悄的註視下，低頭吃了。
趙心蕊喜上眉梢，用氣聲對閻浩澤說：“吃了吃了他吃了！”
像是在餵什麽不親人的動物。
想到這裏，閻譯帆沒繃住，笑了。
沒人知道他這是什麽意思，飯桌上安靜下來。
陸序拿著個碗問他：“魚湯喝麽？”
他點點頭，“喝。”
飯局結束時快三點了，他和陸序回房間收拾了行李，和親戚們打了一圈招呼，準備離開。
閻浩澤和沈靖在院子裏瞎溜達，趙心蕊不知道去哪兒了。
“你看，”閻浩澤伸著指頭指點江山，“老顧這地方，風水不好，這幾個樓太散了，不聚財，還容易招上不幹不凈的東西，早晚得倒閉！”
倒是和閻譯帆的想法不謀而合。
“爸，你吃午飯都沒給錢，能不能說點好話？”閻譯帆從他們身邊經過。
閻浩澤一皺眉：“你懂什麽？”擡眼看到陸序背著雙肩包走過來，又努力和顏悅色了一些，“這就走了，不再玩兩天？”
閻譯帆搶著說道：“你都說風水不好了，我們還不趕緊跑路？”
閻浩澤氣結，對沈靖道：“你看看，這孩子……”
等坐到車上，閻譯帆長嘆一聲：“其實他們不用非讓我接受，我本來也不常回去，不會妨礙他們。”
陸序發動車子，打開空調，在狹窄的山路上調了個頭才開口：“你爸還是很在乎你的。”
為什麽這麽在乎呢？閻譯帆不理解。
明明不是親生的，他們也只相處了十六年，之後他被送去國外，十年間，閻浩澤一次也沒來看過他。
“你怪他嗎？”陸序問。
“不怪，”閻譯帆想了想，“那時也不怪。就算他去看我，我也不願意見他。”
泡過溫泉之後，人總會有些疲倦，閻譯帆斜倚在座位裏，被空調吹得暖融融的，有些睜不開眼睛。
“睡吧，到家還要有一會兒。”陸序偏頭看了他一眼，又轉回視線。
“你累麽？”閻譯帆問他。
他伸手打開車上的音樂，“不累，這幾天睡得很好。”
在閻譯帆的印象裏，陸序總是睡得很少。他本身就睡得晚，陸序從沒比他早睡過，第二天又起得比他早。
晚上他偶爾做噩夢驚醒的時候，陸序每次都會醒過來安撫他。
是因為在副本裏的習慣麽，不敢睡太沈？
那實在有些辛苦。
胡亂思索間，閻譯帆真的慢慢睡著了。再次醒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扯了扯安全帶坐直，他望望窗外。
現在已經進了城，離家不遠了。
車載音響還在唱著歌，低回婉轉。
醒時同交歡，醉後各分散。永結無情游，相期邈雲漢。
路上車不多，兩排路燈明亮璀璨，延伸至看不見的遠方。
“陸序，你說，這些路燈的盡頭在什麽地方？”他帶著絲倦意開口，“如果沿著路燈一直走，我們會去到哪裏？”
“想去看看嗎？”陸序對他一笑。
這個世界上，大概只有眼前這個人，會溫柔回應他的傻話。
他搖搖頭，“不，回家吧。”
家已經近在咫尺，陸序卻沒在下個路口轉彎。
他穩穩扶著方向盤，沿著筆直的公路向前駛去。
遠處又燃起焰火來，因著過年，最近的焰火格外多。
閻譯帆趴在車窗上，望著外面，火光無聲綻放在他的眼眸裏。
夜極深的時候，陸序停了車。
閻譯帆迷迷糊糊地睜開眼，詫異地發現，他們竟然來到了海邊。
南明是個不靠海的城市，他不知道陸序把他帶到了什麽地方，帶著絲驚喜開門下車。
海風很冷，海浪一波一波向他們湧來，比副本裏的更洶湧。
陸序從車上拿下外套，把他裹住。
天邊月亮露了個頭，被層層疊疊的雲彩圍繞著。
“還沒有一起來過海邊，”陸序在他身邊低聲說，“沿著路燈一直走，不知不覺就到了。”
什麽不知不覺，看這天色，他開了起碼五六個小時。
黑色的海面無邊無際，和著殘留的夜色卷起陣陣呼嘯。
閻譯帆走上前去，彎下腰，讓海水沖到自己的手指。
溫暖的皮膚驟然接觸到冰冷的海水，有些發麻，他覺得有趣，起身彎了彎手指，對陸序微笑。
“路上很悶吧，怎麽不叫醒我？”他問。
陸序緩緩走到他身邊，帶著絲笑意，看看他，又把視線移到遠處。
“一副有話想說的樣子，”閻譯帆笑道，“不會是想告訴我，汽油用完了，開不回去了吧？”
陸序握住他的手，因為剛摸了海水，還潮乎乎的。
然後把一枚戒指放在了他的手心裏。
銀色的素圈，內側鑲了寶石，在微弱的天光下也能泛出晶瑩的光。
“那天，看你好像很喜歡，還生著氣呢，眼睛就瞟到了櫥窗後面。”
做這種事，陸序不太熟練，不知是不是有些難為情，垂著目光不看他。
他忽然就忘了那天因為什麽生了氣。
“算是新年禮物嗎？”他笑著問道。
陸序點點頭，“嗯。”
他把戒指套上左手無名指。
意外的合適。
陸序驚訝於他的幹脆，終於擡眼看他。
說是新年禮物，但是戒指代表的含義總不會那麽單純，陸序以為他會收起來，考慮一陣子，起碼……考慮一天？
他笑了，“海邊很危險的，拿不穩就被水沖走了，戴在手上安心些。”
***
回到家時已經是第二天清晨，簡單收拾了行李再上床補覺，醒來就到中午了。
鐘可在三人的微信群裏發了一堆論壇截圖，是她選的新客戶。
閻譯帆精神萎靡地從床上坐起來，照例先刪掉安發來的信息，然後打開微信，“可可這精力也太旺盛了，剛出副本不到一周，又選上下一個了……她是不是很缺錢？”
陸序端著杯熱牛奶走進來，笑道：“她閑不住，上次要不是因為你受傷了，不會有那麽長的清閑日子。”
“選哪個？”閻譯帆接過牛奶送到嘴邊，右手往上劃著圖片。
兩個假扮女學生裝可憐的——和錢鋼走的是一個路子，鐘可每次都被這種騙。
三個裝新手，又露出馬腳被看穿的——不真誠，pass。
兩個聲稱高薪聘請保鏢，留了聯系方式面談的——太正常，沒意思。
最後一個是熟人，白頭發，猥瑣臉，網名是“鮑走人生路”，不過閻譯帆認識他，他不就是愚人船上那個叫鮑瑞的？當時明明以老手自居，怎麽也找起護航的獵人來了？
陸序看到他也有些疑惑，先給鐘可去了個電話，鐘可驚奇不已：“竟然被我選到個熟人？有緣分，就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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