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賭局(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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賭局(1)

Chapter54

閻譯帆最終想出的辦法是,帶著陸序和鐘可到他爺爺的別墅去躲幾天。

鐘可有些擔心,“不會把麻煩帶過去吧?”

閻譯帆:“畢竟是在國內,他們不敢太囂張,那房子建在山裏,安保系統本來就很完善,到處都有監控,安不會過來硬碰硬的。”

鐘可問他:“在醫院堵門的那些人,是?”

閻譯帆嘆了口氣:“她在國內新收的……算是手下吧,一群烏合之眾,沒有正式加入組織,不用理會他們。”

鐘可:“之前你是怎麽擺脫她的?我們剛認識的時候,她似乎沒有出現。”

閻譯帆苦笑,“當時我說了很難聽的話,又請她父親看住她,直接回了國。這個世界上,只有她父親能管住她。”

此時他們坐在汽車後排,隔音的擋板已經升起,平穩行駛在回陸序家的路上。

他們辦好出院手續,敷衍了錢鋼一番送走他,鐘可本想再叫輛車,被閻譯帆制止了。

“也許安會找人冒充出租車司機,”他說,“她做得出來。”

鐘可打了個寒顫,“要不要這麽嚇人啊!!”

來接他們的,是個看上去有點畏畏縮縮的年輕人,他把車停穩,跑下來幫他們開車門,還被自己絆了一腳,險些摔倒。

“小、小閻先生請上車!兩……位請上車!”他拉開車門。

閻譯帆帶著笑意走到他面前,“怎麽一副做了虧心事的樣子?高鴻,你是不是把我叫你來的事告訴我爸了?”

名叫高鴻的年輕人連忙否認,臉卻騰一下紅了。

醫院距離陸序家不算遠,三人下了車,高鴻在樓下等著。他們回去看了看,確認家裏沒什麽異常,簡單收拾了幾件衣服,又改了家門密碼才出了門。

鐘可的車還停在樓下,她坐進駕駛位沖他們揮揮手,“我回去收拾行李,晚點自己過去。”

之後的路途就很漫長了,閻譯帆斜倚在寬大的座椅裏,望著外面的風景出神。

陸序以為他因為安的事情心煩,沒有出聲打擾他,誰知道他過了一會兒自己轉過頭來說道:“所以穿了副本裏的衣服,也不會導致出來之後裸奔。”

原來他在想這個。陸序輕輕笑了,“的確不會。”

閻譯帆:“那之前好幾次,不管衣服在副本裏臟了還是濕了,怎麽都沒有人換下來?”

陸序:“因為大家都不想與副本扯上太多關系。吃裏面的食物是迫不得已,如果再換上裏面的裝束……待得久了,說不定真的會把自己當成副本裏的人。”

閻譯帆問他:“你在副本裏,最長待過多久?”

陸序卻不正面回答,“不算太久。”

兩人沈默下來,汽車一路駛到郊外,閻譯帆靠在窗邊,一閃而過的樹影掠過他的眸子。

盤山路經過一段崎嶇,他晃了一下,收回視線看向陸序,“聽聽我的故事?這次有點長。”

這一次,他終於願意提起從前的事情,陸序緩緩點點頭。

故事發生在他還沒滿二十歲的時候,那時安也才十五歲,是個活潑的小姑娘,在他就讀的那所學校的中學部。

那年恰好校慶,活動室實在不夠用,安的社團來借用他們年級的倉庫存放歌舞劇的道具,兩邊出面接洽的就是他們兩人。兩三天後,安又提出有些道具的擺放太擁擠,不便於取用,想要再去倉庫看一看,他陪著去了。

安鉆進置物架之間重新擺放道具,兩個紙箱突然從高處滑落,那一瞬閻譯帆沒有思考,一步上前把她護在懷裏,紙箱砸在他身上。他低頭看向安的時候,對方忽閃著大大的藍眼睛擡頭看他,裏面全是愛意。

後來他沒有解釋自己只是做了個好人好事,不管是誰他都會是一樣的反應之類……因為他發現,那箱子是被人推下來的。有人在置物架上面藏著,專等他們走近。

縱使在那時,他也不會天真到以為,學生裏有人想害安,恰好被自己撞見了。

這件事被安發到學校的論壇,不出三天,所有人都知道有個叫閻譯帆的中國學生舍身救了學妹,並祝福他們百年好合。

很快,安開始熱烈地追求他。

其實安當時的手段,閻譯帆是可以招架的,可後來安的父親出面了。

這也是他始終不願提及的部分。

他們偽造了醫院的體檢報告,強行讓他休學半年,帶走了他。他也是在那時才知道,Y國少數古老的城堡下面,還留存著地牢。

講到這裏,閻譯帆笑了,“我當時沒見過世面,精神狀態十分堅韌,覺得既來之則安之,地牢裏也能過日子,他們早晚會放我出去,後來……”他的聲音低下去,攥住外套的衣擺,很快又松開,“過了段時間,大概是在安的反對下,他們換了手段,開始不給我飯吃,每天就給一小罐水。”

每三天,安會來一次,帶食物給他,但不會給太多。他逐漸失去了對時間的認知,獨自躺在地牢裏的時候,甚至滿心期待那個嬌小的身影快些出現。

“像訓狗一樣。”閻譯帆說。

他屈服得太快,半年時間還沒用完,安就勝利了。

她帶他出席各種場合,向人介紹他是她的未婚夫,她的父親讓他直接進入組織高層,讓與他同一國籍的蔣成照顧他。

他當時整個人陰郁極了,蔣成有些同情他,對他還算不錯。但是後來,蔣成發現自己手裏的權力被逐漸劃給了他,親近的手下也一次一次折損在莫名其妙的火並裏。

蔣成漸漸認為,這一切都是他處心積慮的謀劃。

眼看著手裏的權力被架空,蔣成直接全部放手,好不容易爭取到機會回國,成為國內的負責人之一,結果閻譯帆也跟著回來了。

“這確實很像是我在針對他,”閻譯帆笑起來,“遇到我,也算是場無妄之災了,他一直想幹掉我,我不怪他。”

陸序裝作沒有註意到他略過的部分,輕輕問他:“為什麽不找家裏幫忙?”

閻譯帆聳聳肩,“我和我爸常年都在吵架,在國內吵,打著跨國電話也要吵……開始時賭氣不找他,後來被關起來也沒有機會了。同意加入組織之後,他們才放我出來,恢覆了和外界的聯系,那時我又覺得自己有點理虧……錯過了求救的時機之後,就很難再開口了。”

陸序點點頭,擡手揉揉他的頭發,“你爺爺還是很疼你的。”

閻譯帆輕輕笑笑,“老爺子年紀大了,很多事不想去煩他。”

汽車在鐵門前停了一下,有人來開了門,高鴻把車開進去停在玄關外,去後備箱幫他們拿行李。

閻世勳的助理小張上前道:“小閻先生,老爺子還沒回來。”

“我知道,”閻譯帆用眼神點點高鴻手裏的行李箱,“我要帶朋友來住一陣子,去打掃三個房間,過會兒還有人要來,就是你見過的那個女孩子。”

小張先應了一聲,又猶猶豫豫地開口:“那個……其實……”

閻譯帆停在原地看著他。

小張:“閻先生來了,剛到,正在裏面等您。”

小張大名叫做張廣明,年紀只比閻譯帆大兩歲,但是跟了閻世勳很多年,是個老實本分的人。

閻譯帆出國之前有些叛逆,捉弄過他幾次,似乎給他留下了什麽心理陰影,後來總是有意無意躲著閻譯帆。不過小張說到底還是老爺子的人,心裏總是向著這個老爺子唯一的孫子輩的,現在說這話就是明明白白告訴他,現在跑還來得及。

閻譯帆想了想,除了這裏,確實也是無處可去,回頭對陸序揚了下眉毛,“我爸就是色厲內荏,整一個窩裏橫,不會拿你出氣的,別害怕。”

陸序含著笑意,“我不怕。”

閻譯帆深深吸了一口氣又吐出來,做好了被大罵一頓的準備,推門走進去。

會客廳裏,高鴻正在往樓上搬他們的行李,閻浩澤背對著門口坐在沙發上與人交談,聽見開門聲,兩人轉過頭來。

“沈靖?你怎麽來了?”閻譯帆驚訝道。

閻浩澤不悅地開口:“沒禮貌,叫沈叔叔。”

閻譯帆沒搭他的茬,和陸序一起走近他們,介紹道:“這是我朋友,陸序,”又對著陸序,“這是我爸,這是沈叔叔,是個醫生。”

閻浩澤對陸序點點頭,之後起身站起來,對沈靖道:“這邊交給你,我先走了。”

沈靖起身送他,他又向樓上喊了聲:“高鴻,走了!”

高鴻忙不疊地跑下來。

望著兩人的背影,閻譯帆有些錯愕,“竟然不罵我。”

沈靖對他無可奈何地笑笑,轉頭對陸序道:“陸先生,我聽說過你,年輕有為,和閻老爺子是忘年交。”

陸序:“不敢,承蒙老爺子關照。”

閻譯帆自己坐到沙發上,等他們寒暄完畢,問沈靖:“你們怎麽來了?”

沈靖轉身從包裏拿出血壓儀和聽診器,閻譯帆連忙後退,“你幹什麽?”

沈靖用手心溫著聽診器的聽頭,語氣誠懇,“你爸很擔心你。”

閻譯帆忽然就語塞了。

陸序自覺不該摻合別人的家務事,起身對閻譯帆說:“我去房間裏收拾一下。”

閻譯帆擡手拉住他的衣角,“別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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