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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面(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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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面(5)

Chapter45

火光中,白天分頭行動的玩家都陸續歸來了。

張陽和王孟港找了不少村民閑聊,但是這裏的老人大多比較冷漠,並沒有遇到他們想象中慈祥、善談的村民。小孩子則更難溝通,見到他們不知為何總好像有些害怕,不知道是不是很少見到青年人的緣故。

他們打聽出,昨天晚上給他們帶路的老婆婆,就是十幾年前在外面撿孩子回來的荀婆婆。

薛林、郭文婕和俞慶元直接出了村子,去到周邊的山裏找線索,但是沒什麽收獲,也沒有遇到什麽人。

“這個副本很大,”俞慶元面色陰沈,“我們往外走了大半天,都沒有找到邊界,而且山裏霧氣很重,一不小心就會迷路,我們差點回不來。”

陸序簡單說了說今天的發現。

天黑之後,蘇愫一直有些心不在焉,坐在玩家們的外圍,一句話也不說。

錢鋼善解人意地問她:“妹子,不想回你們那屋了,是嗎。”

蘇愫一臉憂愁:“要是屍體還在那裏怎麽辦……要是昨天那個人再砍人……”

錢鋼站起來,“我去找荀婆婆問問,你能不能來我們屋。”

張陽他們白天時已經打聽到荀婆婆的家在什麽位置,倒是離村口很近。他們帶著錢鋼去了一趟,不一會兒就回來了。

他沖蘇愫搖搖頭,“她不直接回答我行不行,只是一直說讓我們守規矩,這意思大概就是不行?”

蘇愫剛燃起一絲希望,又蔫兒下去了。

據昨天的經驗,儺戲結束之前,在外面活動大概是被允許的。他們先陪著蘇愫回去看了一眼,屋裏亮著燈,廳堂裏的屍體和血跡都不見了。收留她的老人見她回來,招呼她進門:“冬花,進來,婆婆給你燒水喝。”

看來蘇愫在村裏的名字叫冬花。

聽到燒水喝,昨天的記憶卷土重來,她好不容易鎮定下來的情緒又恐慌起來,但屋主開著門等她回去,她別無選擇。

“明天見,妹子。”錢鋼和她道別。

閻譯帆則雙手合十放在臉側,歪歪頭做了個睡覺的姿勢,提醒她記得裝睡。

蘇愫的住處在最西邊,送下她之後幾人慢慢往回走。

郭文婕問:“你們說,那個女人今天晚上還會來嗎?”

俞慶元:“不好說,不過來了也不怕,她找不到人會自己離開。”

薛林有些不耐煩:“那個阿郎到底是誰啊?你們一點都沒打聽到他的線索嗎?”

鐘可白他一眼,“想要線索自己去找啊。”

薛林:“我們三個走了好幾個小時山路!奔波了一天了!”

閻譯帆本來跟在後面遛遛達達,見薛林又開始找事,幽幽說道:“奔波了一天都沒找到線索,真是辛苦你們了。”

薛林轉身就要過來揍他,陸序攔在前面:“儺戲要結束了,還不快走?”

鐘可沖薛林做個鬼臉,“說不過就動手,略……”

陸序:“……可可,回去了。”

他們的住處離蘇愫最近,說話間已經到了門口,錢鋼連忙拉著鐘可和閻譯帆進了院。

關上院門,他扭頭對著兩個惹事的小家夥:“我的親人們啊,在外面不都挺沈穩的?怎麽進了副本一個個就成戰鬥分子了?”

閻譯帆直接轉了話題:“薛林他們三個說在山裏轉了一天,沒找到任何線索,你們覺不覺得,有些奇怪?”

鐘可:“哪裏奇怪?你覺得他們說謊了?”

錢鋼:“……餵。”

閻譯帆:“我也說不清,但是如果沒有任何線索,NPC只集中在村子裏的話,有必要生成這麽大的副本嗎?”

鐘可問陸序:“你怎麽看?”

陸序:“可可,我要告訴你一件事,你別害怕,也別回頭。”

鐘可:“……你一臉鎮定地說出這句話,很詭異好嗎?”

閻譯帆下意識回頭望向院裏的水井。

農家小院一角孤零零的水井上,伸出一只蒼白又瘦骨嶙峋的手扒在井沿上,接著浮出長發覆面的頭顱。

今夜月光清亮,灑在爬出井口的女人身上,照不出影子。

“阿郎……阿郎……”她含糊地呼喚著。

鐘可已經察覺到不好,但是聽陸序的沒有回頭,此時聽到是老熟人來了,反而不害怕了,也轉身看向那女人。

最慌張的是錢鋼,他趕緊一閉眼,躲在他認為最靠譜的陸序身後,連掐著嗓子說話都忘了:“怎麽提前出來了!?咱們該往哪兒躲啊!”

陸序把三個人都擋在身後,默默望著那個女人。

女人已經從井裏緩慢地爬了出來,像蜥蜴一樣趴伏在地上,頭高高揚起,用四肢摩擦著地面活動。在院子裏挪動了一陣之後,她找到個沒有任何陰影,最能曬到月光的地方,趴著不動了。

錢鋼悄聲問道:“這是什麽意思?”

女人的頭顱突然旋轉了一百八十度,把臉轉到這個方向,直直看向他們。

被發現了!

他們心下同時暗叫一聲不好,女人已經貼著地面迅速朝他們爬過來。

陸序:“分開跑,進屋子裏去!”

四個人立刻散開,那女人卻根本沒有猶豫,完全無視其他人,只追著驚動她的錢鋼。錢鋼被嚇得魂飛魄散,已經慌不擇路,被逼到院子一角。

鐘可已經跑到屋子門口,閻譯帆在她後面,陸序總算放下一半的心,回頭要去幫錢鋼。閻譯帆忽然彎腰撿起一塊不大不小的石頭,朝著女人的頭就砸了過去。

他扔得很準,女人被砸得一楞,錢鋼已經從面前逃走了,她才回過神來,憤怒地轉頭瞪著閻譯帆。鐘可推開屋門,錢鋼跑了進去,閻譯帆轉身的功夫,那女人已經竄了過來,眼看就要追上他。

陸序幾步跨過來,一把薅住女人長長的頭發。

女人吃痛,又掙脫不開,伸手向後去抓他,他突然松了手,擡腳一下把她踹到院子一角,之後拉著閻譯帆的手臂跑進了屋子。

屋主老人似乎根本沒有察覺到院子裏的動靜,依舊像昨天一樣在竈前燒熱水。見四人回來了,指指竈上的大鍋:“給你們留的飯,快吃吧。”

四人驚魂未定,顧不上吃飯,但是悄悄把窗子推開一條縫向外看去,那女人,不見了。

鐘可低聲問道:“回井裏了?”

錢鋼則發愁道:“這下怎麽辦?咱們得罪了她,今天晚上……”說到這裏又自責起來,“唉,都是我不好。”

陸序安慰他:“沒事,她如果再出現,我們再想辦法。”

閻譯帆倒不擔心,他知道陸序的底牌是什麽,如果實在逃不掉,他也還有最後一招。

只是他也知道,有錢鋼這個外人在,陸序輕易不願意去用。

老人給他們留的飯是一大鍋野菜湯,味道糟糕又填不飽肚子,但是沒人敢抱怨,默默吃完了還主動把鍋碗瓢盆都洗了。

最樂觀的是閻譯帆:“總比沒飯吃好,再說如果留的是一大鍋肉湯,咱們敢喝嗎?今天可剛死了兩個人。”

“也是,”鐘可點點頭,又看了他一眼,“突然有點好奇你之前過的是什麽日子,你家不是很有錢嗎?怎麽你一點都不像個紈絝子弟。”

閻譯帆被她氣笑了,“有錢就要養紈絝嗎?你這是刻板印象!”

陸序指著他們的房間問屋主:“老人家,今晚我們還睡這裏嗎?”

得到肯定的答覆之後,錢鋼哭喪著臉,“這個季節睡地板也太冷了,能不能再給搬張床啊?有個床墊也行啊……”

老人不懂床墊是什麽,但他想了想,指指旁邊的房間,“那裏有多餘的床,去搬吧。”

終於有床睡了,雖然擠了點,幾人還是熄了燈早早躺下了。

鐘可的床在屋子北側,新搬來的床放在了西側,兩張床都遠離窗子的位置。

閻譯帆裹著被子翻了個身,幾乎滾進陸序懷裏,“有床真好。”

看著他一臉容易滿足的樣子,陸序沒有推開他。

錢鋼:“我是不是有點多餘?”

閻譯帆忽然說道:“你們覺不覺得,今晚少了點什麽?”

鐘可在另一張床上問道:“少了什麽?女鬼查房在後半夜,還沒到點呢。”

“不……”閻譯帆低聲說,“少了那首童謠。”

的確,今晚他們在外面逗留的時候比昨天更久,但沒有聽到孩子朗誦童謠的聲音。

再仔細想來,今天入夜之後,他們也沒在外面見到孩子。

錢鋼思索著:“為什麽昨天有,今天沒有?難道因為昨天是第一天,是在給咱們送線索?”

鐘可:“副本哪有這麽貼心。”

陸序說道:“今夜,有月光。”

“今天那個女人早早跑出來了,咱們昨天在院子裏根本沒看到她,”閻譯帆的聲音悶悶的,“也許因為害怕她,孩子們才不出來。還有,你們覺不覺得,剛才她被驚動之前的樣子有點像……在充電?”

“……的確,”雖然他的用詞很奇怪,但是鐘可理解了,“她今天只會爬,不會走,也許是能量耗盡了,畢竟昨天跑了好幾家去查房。”

錢鋼還是擔心:“如果她就是春娘,那還是副本裏的關鍵人物呢,咱們又拽頭發又踢人家的,會不會被報覆?”

閻譯帆從被子裏露出眼睛,看向陸序,“但是很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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