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愚人船(6)

關燈
愚人船(6)

Chapter24

世上本來就有各種各樣的人,有閻譯帆這樣一下就接受了副本世界的,有孫瑋吳飛那樣願意聽人指揮的,也有田振宏這樣固執己見無法溝通的。

陸序沒說什麽,收斂心緒將木刻畫瀏覽了一遍,最後停在其中一幅前面。

這幅畫上刻的是,長著修長驢耳的男人跪在花園裏,身後的兜帽翻開,雙手合十向天祈禱。

下面的文字是:這是一個愚人,懷揣著許多的願望,它們造成的損害遠遠甚於裨益。因為他一旦得逞,立刻貨真價實——從此成為不折不扣的愚人,直至永遠。

陸序看著這段文字許久,才對閻譯帆說:“聽過點石成金的故事麽?”

閻譯帆搖搖頭。

陸序:“古希臘神話中有位國王,他向神明祈願,讓他的手觸碰到的一切東西都變成黃金,神明應允了他的願望。他就長了一雙驢的耳朵。”

閻譯帆用手指點在那幾行字上,“也許這裏說的愚人指的就是我們,每幅畫對應一個人,只是……我們只有八個人,多出了一幅畫。”

“很有可能,”陸序點點頭,“這段文字……”

閻譯帆:“我好像……知道文字的出處是什麽了。”

眾人重新聚在一起的時候,天還沒黑,說不上是什麽原因,大家都早早回到了餐廳。

見陸序還和閻譯帆走在一起,蔣成無趣地冷哼了一聲,坐到遠處。

鮑瑞幸災樂禍:“挑撥離間沒成,郁悶吧?”

蔣成不理他。

田振宏和陳博文、鐘雅三人依舊坐在一起。

最後一個到場的衛秀沖閻譯帆點點頭,先說了自己的發現:“我去了船長室,那裏沒有人,航行日志也是空白的,大副和水手長都不知道他去哪兒了,對這張規則也不知情。可是規則的第十一條說有疑問可以去找船長,這明明矛盾了,你們為什麽說應該遵守規則?”

“我的房間裏出現了鏡子,鏡子裏的人頂著我的臉,”閻譯帆說,“他用折疊刀劃傷自己,受傷的卻是我。之後憑空出現了許多黑色的水母,它們不需要水就能移動,軟綿綿黏糊糊的,見到血就粘上來,非常惡心。”

“另外,”他補充道,“第十一條說的是‘移步船長室’,並沒有說在那裏能找到船長。”

衛秀皺了皺眉,“原來你是這樣受傷的……為什麽不砸碎鏡子或者離開房間?”

閻譯帆:“……當時房間門打不開,最後我砸碎了鏡子。”

陸序接著說道:“聽見鏡子碎掉的聲音,門就自己打開了,我進去的時候艙室裏全是水母。不過它們怕火,用點火器就可以趕走。”

他從口袋裏拿出一支長長的點火器給大家看,實際上就是個加長版的打火機。

閻譯帆好奇:“哪兒來的?”

陸序:“和你們會合之前,在廚房拿的。”

聽得一知半解的田振宏突然質疑道:“你怎麽知道水母怕火?”

陸序好脾氣地回答他:“經驗。在副本裏遇到有害的生物,水和火總要先試一試。”

“照你們這樣說,規則上寫的內容真的是幫我們的?”衛秀思考著,“可我把圍巾扔進海裏,到目前為止,並沒有什麽後果。”

陳博文小聲猜測:“是不是圍巾太小了,所以不算?”

衛秀:“那什麽才算呢?”

陳博文猶猶豫豫:“也……也許是……人?”

餐廳裏空蕩蕩的,他的猜測令眾人後背發毛,鮑瑞怒道:“你小子什麽活都不幹,光會坐這裏嚇人!再胡說八道,把你扔海裏餵魚!”

陳博文哆嗦起來。

閻譯帆安慰他:“放心,這裏連海鳥都沒有,不會有魚有來吃你的。”

衛秀:“……他怕的可能不是魚。”

田振宏:“欺負孩子算什麽能耐?”

鮑瑞:“誰欺負他了?一臉窩囊廢的熊樣還不讓說了?不光他,你們三個今天都沒出去找線索,在餐廳裏窩了一下午了,一點貢獻都沒有!”他指指閻譯帆,“人家受傷了都沒耽誤幹活!”

田振宏:“他倆還是孩子!出去遇到危險怎麽辦?”

鮑瑞:“你又不是孩子,你怎麽不出去?”

蔣成突然不耐煩起來:“行了!吵夠了沒有?一幫烏合之眾!”

鮑瑞又將矛頭轉向蔣成:“你不是烏合之眾?那副本為什麽把你和我們安排到一起?”

閻譯帆把手裏的幾張紙舉起來,“這裏有新發現,要是再吵,我們可走了。”

眾人立刻閉了嘴,聚到他身邊。

紙是在門口前臺的登記簿上撕下的空白頁,反面用清秀工整的字體寫了很多內容。

閻譯帆說:“這是木刻畫下面所有的文字,小鐘同學幫忙抄寫的,整合到一起,方便大家找線索。”

鮑瑞沖鐘雅呲牙一笑,“姑娘,你比他倆有用。”

鐘雅趕緊躲到田振宏身後。

閻譯帆對眾人說:“這些文字不止出現在這裏,各處走廊和艙壁上也有不少,只是餐廳最集中,我和陸序大體查看了一遍,其他地方並沒有新的內容。我們猜測,每段文字都有所隱喻,對應我們每個人。”

鐘雅弱弱地開口:“抄寫的時候我就覺得有點印象……好像在哪本書上看過。”

“《愚人船》,”閻譯帆對她友善地笑了笑,“這些木刻畫非常有特色,我在學校的時候在圖書館翻過幾頁,開始沒想起來。”

衛秀問:“這本書講了什麽?”

閻譯帆聳聳肩,“大概講了一船的愚人要去愚人島還是愚人村之類的地方,每個章節都介紹了一位愚人的事跡,還有些勸誡的內容,沒什麽故事情節,很枯燥,我看得不仔細。”

蔣成直起身子來,四處望了望,“船上有圖書館嗎?”

衛秀說:“我找過了,沒有。”

蔣成沖閻譯帆冷笑一聲,“那豈不是你說什麽是什麽,我們又沒法證實。”

閻譯帆無奈,“蔣成,你每天除了冷笑和憤怒,還能有點別的情緒嗎?”

鐘雅忽然開口:“我相信他,我有印象小時候在哪裏見過這本書,不是他編造出來的。”

陳博文也難得發表了一次意見:“我……我相信鐘雅。”

衛秀:“我持懷疑態度,不過暫時保留。”

既然這樣,蔣成的反對自然不成立,眾人開始推測每段話對應的人是誰。

鐘雅是按照從左到右繞墻一周的順序抄寫的,第一篇是閻譯帆仔細看過的內容,說亞當偷食禁果前應該深思熟慮。

田振宏指著第一段沈吟道:“這應該是說,做事應當深思熟慮。”

“還用你說?深思熟慮四個字就在上面寫著呢!”鮑瑞毫無耐心,“你既然這麽明白,那你說說,這段說的是誰?”

田振宏想也不想:“當然是你!”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