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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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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娶

“箜冥誕生的地方?”瑯華自言自語著重覆了一遍,緊接著便陷入回憶。

若她記得沒錯,箜冥是出生在上一次神魔大戰之時。

而因為降生於混沌之地,她自降生起所吸收的濁氣,還是蒼衍與玉珩協力煉化許久才有了如今的箜冥。

“那便是混沌之地?”瑯華喃喃,緊接著又驚呼,“那不就是魔界?”

琮壺正要解釋,瑯華又一陣恍然,緊接著自顧自擔憂起來:“那我們師尊豈不是……要成魔尊了?”

琮壺:……

若是瑯華對此難以接受,琮壺還好將提前預備好的說辭呈上,加以應對。

可若是她接受程度比自己還好,琮壺倒真的是不知從何說起了。

好在正在這時,蒼衍回來了。

經過清規臺上一番交手,又拆了凈明殿,還將凈明殿送走,蒼衍才從輪回中恢覆的靈力已有些力不從心。

重新回到二人面前時,蒼衍神色在混沌之地的晦暗之下,明顯更難看了。

一眾弟子齊齊上去圍住了蒼衍,瑯華和琮壺左右攙扶,琮壺先一步道:“可是情況不好?”

“打點妥當了,”蒼衍有些虛弱地說,“你們這裏呢?”

琮壺有些心虛,卻還是如實開口:“尚未,但……”

自家徒弟這些心思,蒼衍早就了如指掌了。

但事發突然,他也沒準備為此責罰。

“盡快打點妥當,將年幼的弟子安頓,”蒼衍道,“還有一件事……”

瑯華與琮壺齊齊看向蒼衍。

蒼衍顯示看了一眼瑯華:“你便安心養傷,不要去考慮其他的,”說著他又看向了琮壺,“算時間箜冥應該已經降世,未免玉珩再動心思,盡早將她尋回。”

“直接帶回來嗎?”琮壺問,“還是……”

說話間,一行人已經走到了蒼衍寢殿面前。

蒼衍正要推門,聞言稍頓,在短暫地思考之後開口道:“我來定奪。”

說完,蒼衍便推門而入。

琮壺稍忖,看向瑯華,有些不知道從何開口。

倒是瑯華來得坦蕩:“你去吧,這裏交給我。”

琮壺這才沒有牽掛,一個拂袖就消失在了此處。

……

另一邊,天界之上。

雀見將玉珩扶進了歸墟殿偏殿,玉珩擡手遣退了所有弟子,終於在步入偏殿最深處時跌跪在煉器爐前。

看見面前的煉器爐,雀見心裏閃過一絲驚愕。

若他沒有記錯,天界為了避免幾派弟子之間實力失衡,是禁止了煉器爐這一通過外界手段增加靈力修為的東西存在的。

可玉珩……

“看來你對天界的規矩已經了解得差不多了,”玉珩一手掛在雀見的脖子上,順著雀見的力氣坐了起來,“那如今便可以開始接觸規矩之外的東西了。”

說話間,玉珩盤坐雙腿坐在煉器爐之前。

他雙手合十又側轉,雙掌上下拉開時,其間在靈力凝聚同時顯現一柄短刃。

面對全然陌生的所有事物,雀見仍有些膽怯。

可好奇心還是促使他止不住窺探玉珩手中之物。

就見那把短刃的刃上似乎有一道淺淺的溝壑,溝壑之內,就如人的血脈一般,淌著猩紅且有生氣的液體。

——就好似這柄短刃是有生命一樣。

忽然,玉珩開了口:“知道本尊為何將你帶在身邊?”

雀見下意識收回目光,又趕緊搖搖頭。

虛弱之時,玉珩也有些恍惚。

他也沒想到蒼衍會在交手之際算計他,將他打成重傷。

可回到這裏之後,看見煉器爐還有偏殿其他近些日子多出來的法器,他又覺得諷刺。

“下界歷劫之前,本尊對所有事情都十拿九穩,”玉珩一手拿住短刃,一手撐在地上,虛弱地說:“從不喝忘塵水,再到試圖操縱景晏與商晚茗的一生……”

“每一步,本尊確實都不後悔,”說著,他看向面前熊熊燃燒的煉器爐,“可為何又走到這一步了……”

從前的風光霽月,溫潤如玉,好像都回不去了。

舊友抑或是傾心之人,好像都與自己預期的路分道揚鑣。

分明自己也不過是想讓事情變得更好更妥貼,分明……

分明蒼衍他自己遲鈍不堪,遲遲不願表明心意。

玉珩想到這裏,緊緊闔上了眸子:“本尊無意回避,你確實是唯一了解本尊那些不為人知的不堪的人。”

雀見忙低下頭:“尊上切莫這樣說自己。”

玉珩只是搖搖頭,沒多說什麽。

他垂眸看向手中的短刃,緊接著思索似的交代了一句:“後面三日本尊將會陷入假死,”他側目道,“守住偏殿,莫讓任何人進出。”

雀見應下,誰知下一刻就見玉珩將那柄短刃紮在了心口,緊接著便噴出一口鮮血,隨即直直倒了下去沒了氣息。

……

琮壺在尋找了近半個月後,終於找到了因被天帝嚴懲而抹去蹤跡的箜冥。

阿臾之地,深夜,花街。

錯綜覆雜的長街之上,舊式城樓交疊著往天際蔓延。

但就在這邊上,木質小樓又穿插著鼓樓和戲臺,輝映著尤其灼目的斑斕燈火。

磚石摻雜著木板鋪滿了整一條街道,低頭看去,竟恍然覺得此地亮得與白日無異。

蒼衍身著一襲玄青長袍,衣袍之上如往日一般,由金絲銀線修上了玄妙的明暗花紋。

他墨發大半披散在身後,耳上的長發則是隨意半挽在腦後。眉眼如舊,淩厲深邃,可乍一眼看去,卻見是一副與往日規整不同的深沈詭魅。

燈籠和散魂的靈光碰撞,戲腔銅鑼交響,但無論如何喧鬧,僅是蒼衍無聲行經,便勾去了大半街市的目光。

琮壺與瑯華也跟著換了類似的衣衫,走在蒼衍身後。

周圍的詭異和光怪陸離讓她不禁有些緊張,可見琮壺全然沒有任何神色變動,甚至……

好像已經對此了如指掌。

瑯華推了他一下,莫名其妙有些生氣:“你怎麽一副這裏常客的模樣。”

琮壺看向瑯華時,滿目愕然不說,還有些說不清的有苦難言。

他稍微正色,對瑯華道:“近日幫師尊找箜冥,所以來得頻繁了些。”

“我……”他忽然回味過來,“我怎會留戀如此花柳之地!”

可話說出口,琮壺才意識到一點。

——他們所尋找的箜冥,正是阿臾之地花街裏,今日揭牌的花魁。

二人默契又小心地往蒼衍身上看了一眼,蒼衍沒有多說什麽,只是咳了一聲。

蒼衍上一次確實是耗損極大,哪怕是過了七日,都沒有全部恢覆。

可他還是在聽見箜冥的消息後,就直搗此處。

瑯華探眼瞧去,試探著問了一句:“師尊,您可還好?”

“無礙。”蒼衍道。

瑯華庭蒼衍好像確實沒有生氣,便繼續問:“其實按照您的修為,天上地下也只能找出一個玉珩可以制衡。哪怕還沒恢覆,要直接拿下這個花街總不是問題……”

瑯華話沒說完,但意思反正已經傳達到了,便進一步觀察起蒼衍的面孔。

蒼衍沒有神色變動,但聽得出語氣緩和了一些:“會嚇到她。”

好,還是那個師尊。

於是瑯華和琮壺也沒多說什麽,繼續跟著蒼衍走向花街中最熱鬧的聆霜閣。

聆霜閣前是全然不同別處的熱鬧,除了古怪奇異的建築之外,連著客人都各態各異起來。

阿臾之地不缺鬼怪,更有異獸精靈會被熱鬧吸引而來。

瑯華放眼望去,見身著不合身裙袍的女妖就有不少,更別說那些光著膀子的人面獸身者。

她下意識退卻半步,卻沒想到琮壺也靠近了她一步。

二人相撞,瑯華嚇得下意識回頭:“你嚇死我了……”她上下看看琮壺,又問,“你也怕?”

琮壺千言萬語化作一聲嘆息:“別走丟了。”

話是沒錯,畢竟花魁揭牌,此地已經完全不能用人頭攢動來形容了。

因為是真的有修為淺的妖怪為了湊近一睹花魁容顏,不知好歹往裏直進,結果直接被擠得頭都飛出幾裏地。

聆霜閣前不遠處,看著腦袋在燈火交映間劃出一道弧線的瑯華楞在原地,摸了摸自己的脖頸。

“行了,”蒼衍道,“就在這吧。”

瑯華趕緊收回自己脖子上的手,佯裝無事道:“沒事的師尊,我不怕的。”

卻見蒼衍搖搖頭,緊接著聆霜閣架空的亭臺之上,就敲響了銅鑼。

蒼衍遠遠凝視那攏著金縷紅紗的亭臺,低聲道:“時候到了。”

就見聆霜閣亭臺之上,金縷紅紗緩緩揭開。

紅紗揭開,亭臺之上分道走來幾個蒙面侍女。

她們各自站定,隨後就見一個豐腴的中年女子走上來,身後帶著一位身著華服的女子。

“花魁已至——”

那中年女子扯開一步,華服女子緊跟她腳步走上前,正式出現在所有人視野中。

她華服加身,頭頂墜滿紅玉的金頭蓋。

金縷束腰,紅絲收口燈籠袖,加蓋一件層層疊起的錦繡多色外袍,猶如商品一般,將花魁呈現臺前。

她裝飾著金珠藍寶石所制頸鏈,從纖細的脖子一直延伸至腰間,連帶著金玉鐲子和耳墜,將“昂貴”二字刻在她身上,盡顯無遺。

蒼衍遠望著此生的箜冥,不禁蹙眉,薄唇抿起。

下一刻,中年女人擡手揭開花魁頭上頭蓋。

花魁低垂的眸子被面前燈火晃過,纖長睫毛不禁輕顫。

一雙鳳眸擡起時,眼底堂皇與錯愕點著琉璃似的燈火,瑩亮的眸子轉瞬激起臺下千層浪。

她眼看著眉心輕蹙,望向中年女人時更有些不悅。

可中年女人卻沒任何反應,反而聽著臺下的哄鬧滿意地笑了起來。

“花魁玢玉,請——叫價!”

中年女人話音才落,就響起漫天的叫價聲。

聆霜閣下瘋了似的,將天價的數字喊出了唾手可得的架勢,更有甚者直接將金錠砸向了亭臺,試圖爬上去強奪。

見此“盛景”,瑯華與琮壺皆是心生不妙。

可蒼衍在那一閃而過的慍怒之後,便沒有更多的神情了。

哄鬧還在繼續,鬧劇一番接一番演繹著荒唐和屬於阿臾之地的怪誕。

眼看著局勢難以控制,琮壺和瑯華對視一眼準備動手。

但就在他們要動手前的一刻,蒼衍先一步邁出了步子。

他緩步前進,每一步都穩穩落在地上。

穿過圍觀的熙攘烏合之眾,行至哄鬧面前,直至踏入紛爭漩渦。

萬年沈澱的威壓,讓他踏進群妖之時,便震懾了大半敵意。

但僅是大半。

在毫無章法武力至上的魔界,僅是一個不悅,便構成了交鋒的理由。

可惜,那柄不知從何而來的斧子,還沒來得及碰到蒼衍,便碎成了粉末。

而那甩出斧頭的獸首男子,就在同一時刻,與原地爆裂,炸成了漫天猩紅花瓣落下。

若沒有動輒興許還好,這一下顯然是打破了聆霜閣下的秩序,轉瞬就讓此地陷入瘋狂的爭鬥。

所有敵意都加註在蒼衍身上,卻在靠近之時盡數停頓。

蒼衍繼續穩步而行,但不同於來時,此刻他的每一步都踩在了緋色的碰撞裏。

漫天花雨落下,燈紅酒綠的花街轉眼飄滿了一瓣瓣猩紅。

當臺下最後一個嘈雜的來源匯入花雨,蒼衍負手飛向了亭臺之上,穩步落在臺上玢玉之前。

那面容醜陋的中年女子試圖強奪玢玉,卻化作花雨的最後一部分,灑落二人之間。

隔著花雨,蒼衍憐惜又小心地替玢玉取下頭蓋,甩手一揮,亭臺之外頓時張燈十裏,結滿紅綢。

詭譎絢爛的景象在面前之人寬大的肩背後,躍進玢玉眼底幾分。

她難以置信地凝神觀望許久,才看向面前這個容貌英朗俊美的男人。

開口時,她眼底重新升起警惕:“你是誰?如此大費周折做什麽?”

“吾名蒼衍,”就見來人眼底悲戚一閃而過,化作嘴角微不可見的笑意,“來——娶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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