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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新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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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新證據

從楚賀龍主動提出新的情報,孫魁就覺得他很可疑。

先是他對於劉某的描述,精準到十分刻意。

除非是特別篤定,又重覆記憶過的片段,否則不可能那麽鮮明的存在於一個人的記憶中。

況且,當人重覆回憶某件事的時候,不可避免的會加上主觀色彩,很可能已經與真實情況不符。

比如說,剛走過去一個人。

有人問你:“剛才那個人穿的什麽顏色衣服?”

你會想一想,莫若兩可的道:“藍色?”

你幹擾他:“不是,應該是紅色。”

紅色這麽鮮明的顏色,看過的人基本上不會搞錯,但因為對方糾正的太斬釘截鐵,於是當事人即使心存猶疑,也會符合道:“可能是紅色,我記錯了。”

無論劉某說沒說慌,假使他真的與楚賀龍擦肩而過,並且用眼神警告了他。

那楚賀龍真正應該記住的,是他的眼神。

就好比電影中女主角的回眸一笑。

過了幾天,人們可能不記得劇情,但不會忘了那個經典的笑容。人們不會在乎她的發型,她的身高。

更不可能像楚賀龍一樣,將對方身高準確到一米七五。

所以孫魁隨便找了張相似的照片來試探他,並加以心理暗示“你看看,真不是?”

如果只是擦身而過,基本不可能清晰的辨別一個人的面容。

但楚賀龍記得非常清楚,就連幾天前看的綜藝內容都能倒背如流。

現代人每天生活在大量的信息當中,社交軟件,各種公眾號,小視頻,綜藝,電影,頭腦被大量的信息不斷的沖刷。

當你突然問一個人:“哎,你前兩天打法時間看的綜藝講的什麽?”

正常人只能說出幾個記憶點而已。

況且按照楚賀龍的證詞,他三點多聽到了隔壁動靜,還跑去樓道裏蹲劉某,哪裏能看那麽久的綜藝,又記得那麽牢?

滿身的破綻。

孫魁沒有指出來,是因為他需要點證據。

假設劉某說的是真的,他當天在樓道裏真的低頭匆匆走過,那楚賀龍能準確的形容,並認出他的樣貌,只能說明一點。

他原來就見過劉某。

孫魁想起了張琦的電話。

根據鄰居的口供,楚賀龍原來經常喜歡站在五樓的陽臺發呆,很有可能就是那個時候,看到了來呂春熙家偷情的劉某。

至於作案動機。

人的作案動機千奇百怪,孫魁一點也不懷疑人性之惡。

很多殺人動機,聽起來就像個笑話。

孫魁原本想再走一遍現場找找證據,沒想到元柔給了他一個驚喜。

無論她說的是不是真的,他姑且想要求證一番。

當他聯系陸法醫的時候,沒想到陸法醫剛好也打算聯系他。

陸法醫在電話中說道:“孫隊,我剛好要給你打電話。死者的雙手與口腔都太幹凈,應該被清潔過,尤其是牙齒,於是我就又仔細查了一遍,你猜被我找到了什麽?”

孫魁想了下:“頭發?”

陸法醫:“……你怎麽知道?對,就是一個短頭發茬,她生前應是用力咬的,卡在了牙縫裏。”

無論孫魁相不相信元柔的鼻子,但這確實對上了。

孫魁:“現在就將頭發與楚賀龍的DNA對比,我就在他家樓下,等你的消息。

孫魁撂了電話,給楊風發信息:“帶兩個人來蓮花路,呂春熙家樓下。”

他編輯著信息,對後座的元柔道:“元醫生,不好意思,我這有點事……”

元柔笑著道:“辦案子重要,這離診所不遠了,我打車就能回去。”

孫魁:“要不你等會,我同事來了,我先送你。”

元柔看了眼手表:“我還要回去準備開診所,就不麻煩孫警官了。”

孫魁點擊發送,轉頭道:“多虧了元醫生。”

元柔笑了:“不及孫警官才智多謀。”孫魁想了想:“作為感謝,我下次請你吃飯。”

元柔搖頭:“不用,您有空多去幫我換兩桶水就好。”她指著那一袋生雞肝道:“要不這個給我吧,我愛吃。”

孫魁馬上遞給她:“鹵著吃?”

元柔:“生著吃,雞肝刺身。”

孫魁以為她開玩笑。

元柔抿唇笑了笑,拿起遮陽傘與腋下包,打開了車門:“孫警官,那我先走了。”

孫魁推門,先一步下了車:“我送你上車。”

元柔彎身,水綠色的V型領口露出大片潔白的肌膚。

孫魁眼神連忙移開,替她遮起大傘。

“你這傘真夠大的,跟流動餐車上的差不多了。”

元柔捂唇輕笑:“我怕曬。”

孫魁:“元醫生你這麽白,確實得小心曬傷。”

元柔的視線剛好能看到他寬闊的肩膀與結實的肌肉,眸光微動。

“我給你打車。”

孫魁撐著傘,將她送到了路邊。

兩人並肩站著,孫魁很想跟她聊些什麽,可能由於太過在意,反而不知道說什麽。

“孫警官臉上的疤,是辦案子的時候造成的?”元柔先開了口,上來就問孫魁臉上的疤。

孫魁本人對這條疤痕不太在意,他本來就沒長一張斯文臉,添一道疤絕對算不上容貌盡毀,頂多算雪上加霜。

但被有好感的女孩子問,孫魁還是撓了撓臉,道:“被歹徒劃的,沒躲開。”

剛好看見一輛空車,孫魁伸手攔車,道:“看著嚇人?”

別說小孩,就連成年女性都有些怵他。

空車停下來,落下副駕駛的窗子,伸頭道:“往那邊走?”

孫魁彎腰:“安路夜市。”

司機不耐煩的擺手:“不拉不拉,我要交車。”

孫魁從懷裏掏出警官證,面無表情的對司機道:“拒載?”

司機一噎:“……沒有沒有,聽錯了,快上來。”

孫魁:“來回十五分鐘都不到,不影響你交車。”

他拉開後駕駛的門,舉著傘對元柔道:“你先進去,我給你收傘。”

元柔笑著坐進車裏,接過孫魁遞來的傘,待關上車門後,她將車窗開了個小縫,對孫魁道:“不嚇人,看起來很硬派。”

她笑著對孫魁擺擺手,合上了車窗,對司機道:“師傅,麻煩了。”

孫魁望著開走的出租車,以及裏面帶著帽子的背影。

很想問她:你喜歡硬派的男人嗎?

骨頭硬,拳頭也硬。

孫魁目送元柔沒多久,楊風等人就趕到了現場。

“孫隊!”

孫魁倚在車門邊抽煙,沖著楊風招手道:“上車再講。”

給小組組員講了一下他的推測,楊風道:“我就覺得這小子不對勁!還挺聰明,會栽贓啊!”

楊風接著道:“孫隊,手表還是沒消息,連最近網上發布的二手消息都查了,沒有。”

孫魁吐出一口煙:“他還沒脫手。”

孫魁往呂春熙家的方向看了一眼:“等陸法醫的消息,搜查令一下來,你們就去給我搜。”

沒過多久,陸法醫就傳來了消息。

頭發的DNA與楚賀龍高度一致。

孫魁撂下電話:“走,請他再走一趟。”

楊風:“好嘞!”

敲響楚賀龍家的房門,出來開門的是他的女朋友,她似乎很詫異:“警察同志,你們怎麽來了?”

孫魁眼神看向屋中的楚賀龍,他正沈默的坐在沙發上抽煙。

“想讓小楚跟我們走一趟,有幾個可疑點需要他解答。”

孫魁盯著他道:“小楚,手表還沒脫手吧。”

楚賀龍手一抖,煙灰掉在了褲腿上。

楚某女朋友奇怪道:“什麽手表?”

楚賀龍熄滅煙頭,笑著道:“沒怎麽,我回來跟你說,孫警官,我跟你們走。”

楚賀龍的態度非常配合,上了車後也沒有多言,進了審訊室後,他才道:“我那天說謊了。”

楊風瞪著他道:“你把警察局當兒戲嗎?!你要知道,你說的話都是要負法律責任的!”

楚賀龍不慌不忙道:“其實那天,戴眼鏡的男人走後,我去了呂春熙的家。可我去的時候,她已經死了,我一時鬼迷心竅,就從他家偷了一塊表,還有現金。”

楊風心想,編,繼續編。

“為什麽不報警?”

楚賀龍:“我偷完了就後悔了,怕你們覺得我是兇手,就沒敢說。”

楊風:“你上午說,戴眼鏡的男人在樓道裏瞪你,是真的假的?”

楚賀龍一臉真誠的道:“這是真的。我直覺呂春熙肯定出事了,才會去看的。”

孫魁:“你確定你進去的時候,呂春熙已經死了?”

楚賀龍點頭:“我探了她的鼻息,確實沒氣兒了。”

孫魁點了點頭。

楚賀龍雙肩微落,滿面懊悔。

殺人與在案發現場偷東西,刑法差了十萬八千裏。

孫魁銳利的眼神看向他,沈聲道:“你很聰明。”

楚賀龍大拇指下意識的蜷縮,幹笑道:“孫隊什麽意思?”

孫魁:“你說,你進去的時候,呂春熙已經死了,劉某走後,呂春熙家門就沒開過,直到她丈夫回家,是吧。”

楚賀龍不明所以的道:“……是。”

孫魁:“那你告訴我,你後腦的傷口,是呂春熙什麽時候咬的?”

楚賀龍倏地頓住了:“什……什麽傷口?”

能看得出來,他在努力平穩自己的情緒。

孫魁指著後腦:“這,你下午坐車的時候,來回摸了好幾下,當時你怎麽說的?脫發?”

楚賀龍幹笑道:“孫隊誤會了,這個不是什麽咬傷,是我不小心摔的。”

孫魁:“那你告訴我,呂春熙牙縫裏為什麽會有你的頭發?”

這句話就像個定身法術,將楚賀龍釘在了椅背上。

孫魁坐在暗處,將楚賀龍的表情盡收眼底。

他的聲音有些粗,很典型的煙嗓,緩緩道:“你慢慢想,我等著聽第三個版本的證詞。”

作者有話要說:  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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