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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蛻皮完成 簡直.....簡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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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蛻皮完成 簡直.....簡直....……

撒琉喀的話音低沈喑啞, 斷斷續續,就這麽突兀地響了起來夾雜著渾濁微苦的血腥氣。

司霖的尾鰭瞬間蜷緊了,仿佛聽到鬼魅的低吟。

眼前一片漆黑,脖頸處被鋼筋一般無法撼動的手指鉗制住, 司霖鼻子一酸, 明明試圖打破砂鍋問出個所以然來, 咽喉連帶一整個發聲系統卻不受控制地卡頓, 每一次頸骨連帶周圍肌肉的抽動都變得滯澀而沈重。

他居然一個字都問不出來。

與此同時,那些和過往有關的種種危險瞬間、那些從撒琉喀臉上不經意流露出的暴虐和蔑視在司霖的腦海中無限閃現,像所有被埋沒的線索突然間以一種.赤.裸.裸的方式被呈現在眼前。

司霖忽覺渾身有一瞬間的失溫——原來, 撒琉喀對自己的殺意從來都沒有消解。

恍惚中他感受到對方冰涼的手指一下下收緊,重重地摩挲過包裹頸部動脈最脆弱的皮膚, 司霖甚至覺得對方熟練的手法似是對這種單方面的扼殺期待已久, 一時間更覺頭皮發麻, 仿若比起躲在暗處傷人於無形的電鰻這只猙獰手掌的主人才是最接近惡魔的存在。

此刻的司霖就是條擱淺又瀕死的魚,掙紮著伸出手試圖阻止撒琉喀近一步的惡行。

撒琉喀冷冷地看著覆上來的那只手,從手臂主人不停地顫抖和似有若無的啜泣中得出一個結論。

他面上的表情不算過激,陰惻惻的嗓音卻冷得瘆人:

“表哥......你在怕我。”

不是怕死, 而是怕我。

少年的語調詭異, 好似一尾細蛇從陰濕的殘骸中悄然游出,蜿蜒滑膩,像是要順著人魚的耳廓鉆進他的頭顱以觸及對方藏在最深處的真實想法。

司霖瞬間楞住, 但他全身上下無不僵直顫栗,無法自欺。

他的確是怕了。

他怕死, 也怕撒琉喀,最害怕的還是對方口中以這種可憐可笑的方式‘永遠在一起’。

起初他幾乎是絕望,以為撒琉喀吹灰間便會將憤怒轉移成致命的一擊, 但隨著瞬息間時間的流逝想象中的痛楚並沒有襲來。

司霖雙眼被擋住,突然聽到一聲對面傳來的悶哼。

他刷地側頭,視線仍被撒琉喀緊隨而來的手掌阻隔。

下一秒,司霖先是嗅到一陣皮肉被炙烤之後的焦糊味,緊接著他的眼眶再度紅了。

——撒琉喀分明是獨自承接了襲擊者又一波的電流,之所以說獨自,完全是因為同樣身處於水中的自己完全沒有一丁點感知。

顯然,這個人一定擅作主張再度替自己擋下了!

敵人的攻擊靜默無聲,而此刻的撒琉喀更在沈默著隱忍,四周過分寂靜,仿佛那些電流、創口還有刺鼻的燒焦味統統隱匿在這種死寂中,鬼使神差地,司霖之前那些驚恐和害怕仿若被稀釋殆盡,於是只能在過分安靜的環境中聽到自己震耳欲聾的心跳聲。

撒琉喀是輕輕蹙眉,微挑著眼尾仿佛在思考一個多麽覆雜的問題。

他不明白之前還在顫抖的司霖為什麽突然變得鎮靜,選擇鍥而不舍地追問。

“表哥......你在怕我?”

仿佛現在並不是什麽生死存亡的危機時刻,又或者說,比起隨時都可能致命的電擊他更願意弄清眼下的情況。

但出乎撒琉喀意料之外的是,司霖並沒有立刻回答,那只上一秒還試圖掰開自己桎梏的溫熱手掌下一瞬轉移至別處。

撒琉喀沒來得及多想,覆蓋在人魚雙眼上的掌心微微一癢,對方的睫毛輕顫了兩下。

呼吸間,他的手掌被另一只手推開,

——然後四目相對。

他看到了那雙不舍得直視的眼睛。

而那雙淺栗色眼睛被點點的水光浸得濕亮,瞳孔失神又一瞬不瞬地盯著他看。

僅憑一眼,撒琉喀就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他不怕他。

雲朵縫隙間終於洩露出丁點陽光,水霧肉眼可見地浮升,整個峽谷半霧半明,在少年淩厲的眉眼間投下斑駁的光影。

但很快,撒琉喀那些喧囂的澎湃心潮還未來得及掀起浪花,被豎瞳擠滿的眼球驟然縮緊,此時仿佛有兩股懸殊的力量在他腦海中因為人魚的生死定奪而糾纏撕扯,不死不休。

待他再次緩緩擡頭之時,形容詭譎,一雙眼睛猩紅得嚇人。

生存或毀滅,眼前這個生物必須歸自己所有!

無論如何,司霖的性命決不能葬送在其他任何人手中!

只有親手殺死他,吞下他,讓他和自己徹底融合成一體......

他們才會永存在一起!!

當指尖的力度徹底失控之時,撒琉喀漸漸在人魚痛苦的抽氣聲中恢覆清明。有那麽一剎那,撒琉喀覺得自己的身體一度虛空,仿佛稍再用力即將失去所有。

卸力的最後一刻,一個沈悶而古怪的嗡鳴在他腦海中回響:

“放棄吧,你舍不得......”

“你舍不得,親手殺他......”

撒琉喀看著空無一物的手掌徹底怔住,又在無聲的崩潰中後退一步。

下一秒,他在目眥欲裂中似乎做出什麽比割肉更痛的決定,仰頭沖峽谷石壁上一截橫出來的樹枝低吼一聲:“還不滾出來!看戲要看到什麽時候。”

司霖從死裏逃生後一邊大口呼吸著空氣,一邊跟著將視線上移,看到一條毛茸茸的黑色豹尾從枝頭垂落下來。

“早就提醒過你了,現在的情況我也愛莫能助啊。 ”黑豹瞇著眼看了看蟄伏在潭中的電鰻,只一眼,就渾身炸毛——仿佛被點擊的人換做了自己。

“救他。”撒琉喀口中說著求人的話,語氣倒像是要活剮了對方。

司霖還沒反應過來指的是自己,只見黑豹眼前一亮,屁顛顛地接話:“之前說加入你們不讓,怎麽,現在舍得把大魚讓給我啦?”

司霖將二人的對話收入耳中,卻是雲裏霧裏。

不是都有救兵了,這是說的什麽話,要把把誰讓給誰?

這種茫然的神情落在黑豹眼中,他坐直了身體,努力掩飾臉上不自然的慌亂:“咳咳,在那個只知道躲在暗處放電的家夥做出致命攻擊之前,我充其量只能沖過去叼起你一人。”

瞧他吃癟的臉色,意思是撒琉喀體型大、尾巴長,自己不過是只粗通人言的大貓,實在是.....鞭長莫及。

眼見電鰻又有動作,黑豹難得一見地滿臉肅然:“準備好,錯過找個機會保不準連我也救不了你。”

司霖耳朵裏嗡嗡直響,對於眼前的情景他總算是知道什麽叫手足無措。

在此之前,他才來沒有這麽直白地感受到自己的脆弱和無力,殊不知人類走到絕境以後往往會出現不合時宜的僥幸心理,竟然生出一種叫自己都駭然的幼稚想法——也許,和撒琉喀一起死在這裏也是不錯的體驗。

對於人魚會拒絕自己這件事,黑豹像是意料之中又像是在意料以外。

反倒是撒琉喀整個人像是丟了魂兒一樣煩躁不安。

在對方彎著一雙眼睛回看自己時,人身蛇尾的少年舌骨狠狠下壓,瞬間扯動緊繃的頸部肌群,發出十分難耐的吞咽聲——

他那雙綠光浮動的豎瞳瘋狂闔動、閃爍。

他的手指上似乎再度染上人魚脈搏上鼓鼓調動的溫度。

一想到他的表哥願意和自以這樣的方式‘永遠在一起’撒琉喀竟然在最劍拔弩張的危機時刻扯出一抹古怪又釋然的笑。

只是下一刻,那條體型碩大的電鰻不知道哪個心房的血跑偏了,又或者是嫌棄大蛇皮糙肉厚,轉而將突襲目標換做細皮嫩肉的人魚。

司霖上來不及反應,直覺眼前一黑。

眼球中映射的最後一幕他因為渾身的鈍痛沒有看清,只隱約感覺那是一張慘白、扭曲、猙獰到幾乎看不清原貌的臉。

更不知道,自己昏迷之後靜謐的峽谷即將遭遇怎樣的浩劫......

*

晚風過境,夜幕降臨。

司霖在劇痛中掙紮著起身,腦海裏東拼西湊出的全部是失去意識前最後的畫面。

——那是幾乎崩潰到不成人形的撒琉喀。

至此,司霖本就不多的堅強被徹底消磨殆盡,幾乎是把那個名字哽咽著喊出聲。

空曠的平地上,響起耳熟的回應:“死了。”

黑豹口嗨的代價就是下一秒,渾身直接炸毛,他抱著頭自覺閃到遠離二人的地方:“好好好,是我該死,是我該死總行了吧,我現在就有多遠滾多遠,絕不礙著二位的眼。”

二位?

.....所以!!

猜測到撒琉喀安然無事的時候,司霖心裏怔楞了一下,冷不防又開始後怕,畢竟那人吃了有毒的草還受了那麽重的傷,一想到這些他的胸口堵得更慌,連帶呼吸又開始不穩。

但人魚靈敏的無感卻再告訴他,有一個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朝自己靠近。

月光之下,半人半蛇的影子被放大、拉長。

地面上的身形顯然已經挺拔到讓他不敢相信出自於自己認識的那位少年。

在司霖心跳漏掉一拍的時候,一張十分眼熟的面孔出現在自己眼前,又有哪裏不同。

撒琉喀一言未發,較少年時期更顯輪廓分明的面龐煞是搶眼。褪去稚嫩之後,鋒銳的弧線勾勒出危險又冷漠的疏離感,除去一雙波瀾靜謐的眼睛,整個人散發出生人勿近的淩厲之氣。

“撒琉喀......你,你蛻皮成功啦。”人魚又驚又喜,簡直說不出一個完整的句子。

但這張英俊的臉龐越來越近,反倒讓他有種手足無措的不適感。他本想東拉西扯問撒琉喀到底是怎麽脫險的,沒來由想到對方想要掐死自己的冥場面。

有種莫名其妙的羞赫感聚嘯而來。

撒琉喀傾身而至,司霖不敢直視,眼神閃躲。

餘光一瞟,堪堪劃過對方的領口。

——一大半袒.露.的胸膛露了出來。

人魚當場楞住,動彈不得,他的身形先是一僵,隨後極其不自然地側過頭,心裏亂七八糟想的全是:長大就長大,撒琉喀啊撒琉喀,哪個不要臉的教你把衣服穿成這樣的?

比松松垮垮更加松松垮垮。

簡直.....簡直.....太不像話了!

司霖裝模作樣地輕咳兩聲,餘光卻十分誠實地一寸寸向某處亂瞟,下一秒,頭頂處傳出笑聲。

有鄙夷,也有嘲弄。

撒琉喀饒有興味地問道 :

“想看?”

司霖臉頰急劇.充.血,視線左右亂晃,來者簡單的兩個字竟然逼得他頭腦卡頓,竟連向來還算利索的口齒都變得含糊不清。

慌亂之中人魚撲騰著尾巴連連後退,未想撒琉喀直接欺身上前,將他的手掌一把按在自己胸口處。

他不管也不顧司霖張皇失措的摸樣,目光一斂。

隨後用最冷冽的口吻訴說極盡誘哄之言:

“還是,直接上手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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