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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惡劣再顯 這下輪到司霖詫異了,他的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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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惡劣再顯 這下輪到司霖詫異了,他的下……

撒琉喀渾身的神經末梢仿若被什麽東西撥動了一下,又被人魚身上源源不斷傳來的溫熱帶得微微氣喘。

他嫌棄地想要把人魚推遠一點, 又忽然聽著司霖輕輕淺淺的呼吸聲,以及從喉嚨裏發出的模糊的音節,莫名又想湊近聽得更真切些。

撒琉喀突然意識到一絲不對勁,完全來不及細想,就聽司霖的聲音輕飄飄傳來。

“之前尾巴砸石頭砸得那麽重,疼不疼?”

撒琉喀冷不防呼吸一頓,又控制不住嫌棄:“你以為誰都像你?”

沒用還逞能,廢物得不像在野外呆過,簡直不堪一擊。

可眼見司霖臉頰、胳膊上都是泥,不知道為什麽,撒琉喀突然很想伸手去擦。

到底還是忍住了。

司霖又迷迷糊糊地接話:“也是,疼的話也不會有力氣再去.....搖樹。”

撒琉喀:“......”

他的眉頭再度擰緊了,逐漸懷疑最近是不是對這位膽大妄為的表哥過分寬容了一些。

撒琉喀一聲不響地註視著人魚小半邊側臉,兩人的距離近之又近,以他們之間力量的懸殊對方根本連反抗的希望都沒有。可能司霖剛剛覺察到到痛苦,下一秒就會直接被一擊致命。

想到這裏,撒琉喀半瞇的眸子裏一片沈寂,緊接著又聽見綿長緩慢的呼吸聲。

視線裏,人魚眼皮輕垂,上唇微張露出一點瑩白的牙齒。

——已然一副安然入睡的姿態。

撒琉喀:“......”

幽暗的夜色將少年的面龐掩住,一時間看不清他的情緒,只有兩束冷淋淋的視線始終停留在均勻呼吸聲的主人身上,不偏不倚。

直到後半夜,視線才消失不見。

河畔不遠處的針葵樹下,月光淺淺,樹影搖曳。

兩道悠長的呼吸在夜色中終於悄無聲息地交纏在一起......

*

次日一早,撒琉喀就徹底見識到了司霖信誓旦旦聲稱一定要讓自己吃上肉的信心來源。

他原本對於人魚隨口一提的‘陷阱’不當一回事,但在看到司霖撅著尾巴面朝黃土背朝天地握著根木棍兒一陣深挖後,不禁懷疑:眼前的蠢貨到底是水生動物,還是一只徹頭徹尾的.....爬蟲?

撒琉喀看司霖哼哧哼哧忙個不停,繃著下頜始終沒有說話。

眼見人魚尾巴突然打滑,差一點將臉砸進他親手刨的坑裏後,人身蛇尾的少年眼角抽跳,恨不得轉身就走。

兌現承諾是吧?爬蟲捉兔子是吧?

簡直可笑至極。

可他抽身離開的動作並不算及時。

撒琉喀只覺司霖那頭隱約有陣異動,隨後果不其然傳來那人的一聲怪叫。

“抓到了——抓到了——”人魚的聲音傻氣中透著興奮。

少年疑惑地蹙眉,冷冷註視司霖的眼睛:“獵物在哪裏?”

對方的手中分明空無一物,嘴巴卻差點咧到耳後根,單憑這陣勢不知道的還以為捕到了一頭野豬。

撒琉喀發出冷笑,險些鄙夷出聲的時候,只見司霖傻了吧唧地回望他。

下一秒鐘,他總算看清楚對方伸手探到臟兮兮的土坑裏,拔蘿蔔似的攥出一只......

嚇得大氣兒都不敢喘的花栗鼠。

撒琉喀:“......”

他身後遒勁的蛇尾掃過地面的石子,心中的不耐煩不言而喻。

就這麽個巴掌大的小東西,塞牙縫都不夠。

偏司霖亮晶晶的一雙眼睛直直地看過來,叫他躲無可躲、避無可避。撒琉喀索性仰頭迎上,又被眼眸上浮起的一層瀲瀲水光劈頭蓋臉撞個正著。

撒琉喀不僅能夠夜視,眼力更是好得出奇,但他屬實沒有料到自己能被人魚一個笑容晃到了眼。

只是當初是他讓對方繼續捕獵,此時再想收回哪裏還來得及,現在他只能任由太陽穴鼓鼓跳動,看那條大尾巴的人魚狐獴一樣在草地上蹦蹦跶跶,咧嘴傻笑。

少年微微皺眉,心中惱意乍現。

生出一種立刻、馬上和這條蠢魚劃清界限的沖動,忽地目光一凜,有陌生的氣味顆粒被犁鼻器捕獲。

——他在聒噪的空氣中察覺到了一個不尋常的‘入侵者’。

*

司霖前一秒還在歡天喜地地向少年展示自己的戰果,壓根忘記自己僅憑一條魚尾站立在地面上急需時刻保持平衡,沒來得及反應,緊接著重心一晃,再次憑空摔跤,以上半身著陸的姿勢“啪”地跌進土裏。

鹹魚翻身尚且不已,更何況一條在旱地上撲騰的人魚。

等他好不容易穩住身形,忽然察覺到面前的低矮灌木叢中隱約有微弱的鼻息噴出。

司霖這幾天本來就屢屢遭受莫名其妙的偷襲或恐嚇,在察覺到潛伏生物的第一反應已經不再是楞在原地驚訝了,而是條件反射般後退一大步,隨時作遁走狀。

這種率先示弱的表現明顯讓灌木叢中的潛伏者信心大增,一直保持低垂的尾巴有了輕微晃動的跡象。

緊接著,灌木叢中一道毛茸茸的灰色身形劃過。

在不遠處撒琉喀的見證下,人魚和突然冒出來的陌生動物四目相對——

對方竟是一只稚氣未脫的小狼。

司霖:!

可能是擔心自己威懾力不足,又實在眼饞人魚手中的花栗鼠,小狼崽學著記憶中母親捕獵的樣子用短小的爪蹬地、仰頭低吼一聲。

於是司霖就被這奶聲奶氣的一嗓子給吼得生生.....萌化了。

五分鐘後,人類基因裏對圓眼睛、毛茸茸還是幼崽形態生物的喜愛本能徹底覺醒,等撒琉喀再次凝神去看的時候,司霖已經保持和狼崽面對面的姿勢,目光直勾勾地朝著小狼的小圓腦袋上望去——

眼看下一步就要伸手去摸一把三角形的小耳朵了。

撒琉喀:“......”

突然不自覺地後槽牙一癢。

人魚彎彎的眉眼是前所未有的柔和,流轉間一雙淺栗色的瞳孔中盛滿星光點點,看起來比以往任何時刻更加叫人挪不開眼。

面對偷襲的時候怎麽能笑成這樣。撒琉喀越來越瞧不上司霖。

也越發不理解自己——

很明顯,他對那張噙著笑的面容束手無策,幾乎沒有辦法把視線挪開分毫。

但撒琉喀更在意另一件事。

人魚這個笑容不是給他的。

一想到這裏,少年半垂的眼簾忽地掀開,用一種很冷的眼神瞥向對方。

他的瞳孔中有暗綠的浮光游走,但凡有個活物對上這樣的目光都會懷疑這人會活剮了自己。

只有司霖是個例外。

他毫無察覺不說,眼裏只有齜牙咧嘴的狼崽,好幾次差點被它奶兇奶兇的樣子萌死。

“小家夥,你是餓了麽?”司霖右手搖了搖的獵物,聲調上揚,眼見就要上手去摸。

好似小狼崽根本無需費功夫,他下一秒就要將花栗鼠拱手相送。畢竟這頭連絨毛都沒完全有褪去就來獨自捕食的幼崽隨時都有可能成為其他動物的盤中餐。

司霖不忍看它就這麽死掉。

誰料小狼的視線直接越過他,也越過肥美的花栗鼠,停留在更遠處一張緊繃的面孔上——

可憐的小家夥還沒來得及細看就因為滅頂的恐懼渾身炸毛。

鐫刻在基因裏的物種壓制讓無辜的幼獸第一次被名為恐懼的情緒湮沒了。就連從狼群裏走失時,它都沒有這麽絕望過。

前後不過幾秒鐘的時間,司霖眼睜睜看著這只突然炸毛的小狼崽在自己面前四肢發軟,毫無預兆地暈倒過去。

然後他順著狼崽最後一眼的方向轉過頭,只見撒琉喀面色冷得凍人。

司霖一口氣來不及喘勻,再擡眼時,人身蛇尾的少年不知道什麽時候來到他面前,側目冷睨。

“笑得很好看。”

“怎麽不笑了,表哥。”

人魚自以為面對撒琉喀的陰晴不定能夠臨危不亂,下一瞬就被一雙冰涼的手捏住下頜,被迫將臉湊近來者。

耳邊傳來撒琉喀滯重的呼吸聲,司霖這才發現不對勁。

但真正讓他臉色慘白的是,少年的蛇尾不知道什麽時候滑向自己的魚尾,緊緊纏了上來。

“你說過,今天是為我捕獵。”撒琉喀加重手上的力氣,以目光警示。

這下輪到司霖詫異了,他的下巴被對方鉗住,魚尾上也壓著少年蛇尾的重量,一時間只覺得頭暈目眩,腦袋裏嗡嗡作響。

千鈞一刻之際,司霖突然清醒,急忙掙紮著送上手中的獵物。

怎料撒琉喀對花栗鼠視如不見,轉眼間將人魚的臉拉近自己,仿若無聲的審視。

直到冰涼的吐息重重地吐到臉上,司霖才徹底反應過來,慌張解釋:“我聽說和狼群走丟的幼狼很容易死掉,這才......再說,只要陷阱還在,獵物總會再有的。”

他並不明白,如果只是為了花栗鼠撒琉喀突如其來的怒意會不會來得太反常了些。

怎知話音落下的一瞬,下.半.身被蛇尾箍得更緊。

只見少年皺眉,面色發狠:“既然是獻給我的食物,就沒有隨隨便便送出去的道理。”

司霖吃痛,不敢動彈,在看清撒琉喀眼中的怒意和狠絕之後心底躥起一股難以言表的寒意。

少年顯然捕捉到他慌神的反應,見狀,下頜線繃得更緊。

緊接著,撒琉喀調轉視線,望向狼崽暈倒的地方,只聽他嗓音不似一般的冰冷和惡劣:

“再說,其他動物幼崽的死活和我有什麽關系。”

“你說是吧,表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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