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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一十五章 狀若瘋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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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經略,他有何不敢,您別忘了他可是秦延親子,”

種師中冷笑道。

劉涉一怔,接著恍然,嘖,米擒多智已然公然打出了他是秦延之子的身份,這點他卻是忘了,而秦延一已然占據了廣南西路和京東兩路,虎視眈眈窺伺京畿路,反意彰顯。

作為秦延的兒子在西邊發動,遙遙相對,有何不可的。

“只是他怎麽敢,兵不過數萬,怎是我西軍對手,”

劉涉還是不信。

“劉經略,我西軍雖然還有二十萬,卻是分成了七路分守,每處不過三四萬人,勉強保住轄地罷了,如果我鄜延路有事,經略以為各處能否派出援軍東進,”

種師中拱手道。

劉涉啞然。

西軍精銳五萬餘如今被留在東京,趙佶無論如何不敢放手,秦延就在東邊,北邊是兇殘的金軍,趙佶怎麽敢唯一的依仗西軍放歸。

於是西軍再無機動兵力,各路只能各守轄地,相互支援那是想多了。

‘米擒多智此番擊敗西夏十餘萬大軍,陣斬數萬,為大宋立下殊功,卻是沒有絲毫獎賞,卻有如此禁令針對,心中狂怒,其麾下精兵數萬,如果發動開來,無人可制,那時候,鄜延路一片烽火,不知道誰承擔擅起邊事的後果呢,’

種師中拱手道。

劉涉立即出了一身冷汗,他只想著從上命,壓制米擒部,卻是忘了米擒部可能的一怒反叛,米擒多智可就是秦延的兒子啊。

“副總管乃是西軍名將,難道不能擊敗此賊,”

劉涉掙紮道。

“劉經略,如今鄜延路只有禁軍三萬餘,駐守二十餘城寨,再就是不堪用的一萬餘廂軍,守城尚可,出兵討伐,呵呵,本將是力有未及了,”

種師中苦笑道。

他是最清楚此間危急的,他很清楚他手下這點兵力最多抽調不足萬的步騎軍迎戰,結果他都不用想,米擒部可是擊敗了四萬夏軍的,一萬宋軍,呵呵,送菜嗎。

也正是因為如此,種師中才如此捉急,火燒眉毛了好嘛,劉涉這貨誤國啊。

劉涉此時終於清楚他捅了多大的簍子,如果米擒多智一怒興兵,鄜延路處處烽火,大宋真的無力討伐,而他這個擅起邊釁的經略是最好的替罪羊,當即入獄勘問平息米擒部怒火是必須的。

想到此處劉涉一身的暴瀑汗,他是後怕的,入此危局尚不自知,愚蠢至極。

“難道坐看米擒部坐大不成,”

劉涉此時哪裏還有上官的模樣,嘴裏喃喃自語道。

大戰勝利後,米擒部又吞並了十幾個部落,族兵擴充近萬,如今控弦五萬餘,比起鄜延路宋軍的數量都多。

劉涉才如此說。

‘兩害取其輕吧,現下逼反米擒部,我大宋還有軍力討伐嗎,’

種師中長嘆一聲。

劉涉無言,是啊,現下米擒部反了,大宋哪裏還有軍力圍攻鄜延路收覆失地。

米擒部兵圍延州,烽火燃遍西北直入東京,今上立即就會把他奪職入獄待勘,作為此番反叛的替罪羊。

‘只是違背聖命,如之奈何,’

劉涉幹澀道。

種師中直翻白眼,這個劉涉還想媚上呢,這膽略真的可憐。

“劉經略須知當年司馬公三次拒不奉詔,也還是不了了之,王大參等諸公誰不曾抗旨不尊,我大宋對士人優容,最後盡皆不了了之,”

種師中叔父種諤兩次抗旨不尊如何了,最多歸家待勘就是了,

“如擅起邊釁,朝廷責罰甚重,何況如今天下大亂之時,”

種師中點明劉涉你看著辦,什麽下場自己選。

劉涉長嘆一聲,

“為國辦差何等不易啊,”

種師中這個無語,劉涉這點難為還算個事兒,比起當年秦延、他叔父種諤等身上的難為,真的屁都不是。

“如此就聽從種副總管所言,只是愧對聖恩,”

劉涉裝模作樣的向東南拱拱手,

‘收了禁令,便宜米擒多智那個小兒了,’

種師中長舒口氣啊,他勸說劉涉,也是為了自己,也是為了大宋好嘛。

此時如果西北再次烽火遍地,大宋真的要亡了。

劉涉這個一味媚上之輩走了一步昏招,如今大軍在手的米擒多智豈是他能招惹的。

如果此番米擒部反叛,種師中不敵下也會被牽連,不是戰死沙場就是奪職入獄,此番總算是躲過一劫了。

無定城,族長居所官廳內。

米擒多智和米擒那花一起飲茶,

“姆媽,如今劉涉屈服,鹽鐵流入不再受控,我米擒部擴軍正當其時了,”

“如此甚好,我部可看顧南北,坐看時機,只等京畿之變就好,”

米擒那花笑道。

“姆媽,依大郎看,您和父王相會之日不遠了,”

米擒多智笑道。

米擒那花白了自家兒子一眼,臉上羞紅了一些,米擒那花輕咳了一聲,

“此番如能和你父王相會,為娘的倒要看看你父王為你劃出的封地在哪裏,我米擒部可是依照他的籌劃立下殊功的,他可不能虧待你和你弟弟,”

“只怕還在西邊,”

米擒多智笑著一指西方。

‘這是為何,都是苦寒之地,’

米擒那花不解道。

‘父王對唐後失去西域可是耿耿於懷的,孩兒想,父王只怕還是屬意那裏,’

米擒多智那些年在秦延身邊多少揣度了一些東西。

‘那個苦寒之地比橫山差的太遠,還在回鶻人手中,你家父王怎能如此,’

米擒那花瘟怒。

‘姆媽,孩兒倒是覺得甚好,自己的封地還是自己取下的好,看其他人能說什麽,’

米擒多智信心滿滿道。

東京垂拱殿內響徹了趙佶的咆哮,

“此等蠻夷果然是禽獸強盜,此番還要向大宋索要今年歲幣兩百萬,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趙佶滿臉通紅,稀疏的胡須一翹一翹的。

他大步在殿內走著,狀若瘋狂,此時的趙佶哪裏有天下共主的氣度威儀。

何執中、鄧洵武、餘深、張商英等人在下首靜默無言。

這個河東經略司發來的折子說明金國使臣到了河東太原,點明今年除了說好的一年百萬貫的歲幣外,還要額外增加兩百萬貫,否則發兵河東,攻取太原、汾州、晉州。

這等出爾反爾其實不出宋庭意外,但是,金人一再淩迫,大宋兩三年來支應近兩千萬貫的資財,弄得趙佶名聲臭不可聞,結果還沒有餵飽這頭餓狼,還是一再勒索。

趙佶這兩年的憋屈瞬間被引爆了,他在大殿內嘶吼了一刻鐘還沒有息怒的意思。

一眾政事堂大佬們都是摒心靜氣的在一旁佇立,等待官家過了這個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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