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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八十四章遙望南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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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怕我河東數月間不要指望援軍了,”

王稟嘆道,

“如今汴京危在旦夕,所有西軍精銳全部入京勤王,留守的西軍勉強守住疆土,此時西賊怕是蠢蠢欲動,西軍嘛指望不上了,”

王稟發跡就在西軍,對西軍軍力門清,當有準確的判斷,西軍已然沒有餘力兩線作戰。

王稟閉口不言了,他的意思其實很明顯,如果西軍指望不上,其他的河北禁軍等等就不要再說了,如今河北禁軍被金軍殲滅過半,剩下的困守自己的轄地絕不敢到太原和金軍決戰就是了。

‘難道我大宋如此廣闊,當真沒有數萬驍勇之士嗎,’

廖呈憤憤道。

盡顯書呆子本色,大宋很多官員都是如此,嘴炮無敵,紙上談兵的高手,想大宋千萬男丁,竟然讓金軍不足十萬壓迫如此,很是憋屈不已。

呂惠卿斜睨了這廝一眼,長嘆一聲,

“大風起兮,安有猛士守四方啊,可嘆,”

他可沒那個性情給廖呈講解兵事,當真以為有男人就能成軍嗎,真是笑話。

“我太原雖然只能堅守數月,內無糧草,外無救兵,但也未到絕望之時,”

王稟眺望金軍的旗幟道。

“何處還有援軍,”

廖呈急不可耐道。

呂惠卿則是看向王稟問詢。

“當年秦龍圖猶在,豈能任由胡馬踏中原,”

王稟遙望南方道。

呂惠卿眼中精光乍現,

“哈哈哈,險些忘了渴飲蠻狄血的秦郎,此等國難時刻怎少了他,”

“那不是那個叛逆秦延嗎,這怎麽可能,”

廖呈低聲道,急忙左右探看,好在最近的親衛也在十餘步外,總算是讓他放心一些,饒是如此也是滿身大汗。

王稟閉口不言,不管怎麽說他也是京中勳貴出身,有些話不好明說。

呂惠卿卻是冷笑道,

“如此千萬百姓蒙難,中原浩劫之時,只要能擊敗蠻狄的都是盟友,哪怕是昔日叛逆又是如何,”

呂惠卿如今還須顧忌什麽,他自己不是叛逆,又是四朝老臣,以古稀之年為國戍邊,哪怕就是說些過火的話,趙佶又能將其如何。

其實呂惠卿心中也是怨念深重,他一生自詡為天縱之才,當年熙寧新政沒有他的襄助王安石根本不能順利推行,期間多少新政都是他的手筆,最後因為和王安石紛爭,被神宗貶斥邊地,從此只能在野再沒有返回中樞擔任宰輔,左仆射就是一個遙不可及的夢。

而曾布、蔡京等奸佞小人卻是登上左仆射領平章事的高位,結果卻是將江山弄成了如今的模樣。

如果他在,不說內政,最起碼邊事不會糜爛至此,讓蠻狄攻陷中原,圍攻國都吧。

只是他能如何,只能是一輩子的怨念了吧,今日借這個機會也是好生發洩一會兒,再不猖狂就沒有機會了,痛惜英雄老矣來日無多。

“正是如此,哪怕秦龍圖在奕州稱王,只要能領兵擊敗蠻狄,解救我大宋北方危局,就當引為外援,總比大好河山淪陷蠻狄手中為好吧,”

王稟終於忍不住道。

他也是心裏窩著一團火。

遙想當年他師從秦延,戰無不勝攻無不克,哪怕其後秦延去了嶺南,他在鄜延路利用秦延留下的鐵騎也大勝西賊。

從那以後上官接連不濟,無人操練軍伍,整修兵甲,這戰事越來越不堪,到了北伐的時候大敗虧輸,讓其郁悶無比,這兩年是王稟最衰的兩年。

這事他好生想過,歸根結底還是在人上,同樣的軍卒為何在秦龍圖手上無往不勝,那時的軍將士卒士氣昂揚不可勝,自許為天下第一強軍。

然後其他的上官掌軍後淪落到人見人欺的地步,豈不是說還是秦龍圖才是關鍵。

這樣的天縱奇才,大宋基石般的重臣被逼反,只是因為對趙佶不敬而已,如今看來秦龍圖看人極準,這個趙佶果然是個少有的昏君,登基十餘年任用奸佞好大喜功,將中原拱手相讓。

秦龍圖真是冤枉之極,如果先帝還在,秦龍圖依然是大宋重臣,只怕如今幽雲已然在手,大宋穩如磐石吧。

“我等畢竟是陛下臣子,如果陛下曉得了,”

廖呈嚇的屁滾尿流,這話不能這麽說的好吧,但有消息透漏出去,他們都是大禍事,他可是清楚當今非是一個有胸襟的主子。

“當今只怕如今顧忌不得這些吧,如今是江南好風光了吧,”

呂惠卿冷冷道,極盡譏諷之能事。

廖呈這個無語,感情是倚老賣老才敢如此評議今上了,看到局面不好,廖呈決意立即轉變話題。

“就是秦龍圖發兵,兵部勘文也是準了,只怕所部也不是金軍對手,須知昔日遼軍如何,還不是不到十年丟了江山,”

“秦龍圖麾下戰力如何未曾親見,只是某曾隨龍圖練兵,只說昔日龍圖麾下精兵不敢說定然大敗金軍,重創金軍,讓其損失慘重,不敢南顧卻是篤定的,”

王稟肯定道。

“只怕兵部不允,秦延無法統兵抵達了,”

廖呈嘆道。

他雖然不想沾染叛逆,卻也知道太原一時間等不來大宋援軍了。

如果秦延抵達能如同王稟講的重創東路金軍,西路金軍必然不敢在城下盤桓,只能回兵燕雲。

問題是廖呈不信當今官家和政事堂能讓奕州軍安然登岸,只怕猜忌奕州軍也有窺伺中原之意。

王稟也是長嘆一聲,他也是以為政事堂不會同意奕州軍登陸中原的,到了太原、東京淪陷只怕都晚了。

‘你等以為秦延不能登陸中原是吧,’

呂惠卿捋了捋稀疏的白須笑道。

‘當然,只怕很多人都會這般想,當今對秦龍圖恨之入骨,怎麽可能讓奕州軍抵達中原,’

王稟搖頭道。

‘既然如此秦延必然統軍親自無疑了,只怕就在此時此刻,秦延已然踏上故土了吧,’

呂惠卿輕笑道。

“絕不可能,我朝不允,他如何進入關隘,”

廖呈是不信的。

‘秦延一鳴驚人之後做事每每出人意料,可謂膽大包天無所不及,他人不能常理揣度,然有一樣,其抗擊蠻狄之心從未稍減,人言其早年就是奕州在手,卻是又入朝任河東經略,擊敗數十萬西賊和遼賊入寇,其所為何也,功名利祿可有自立為王彰顯,其所為只怕為了痛飲蠻狄血,飽餐北虜肉吧,’

呂惠卿早就在心中敬重秦延,不為了別的,其人同他一樣一身傲骨,絕不像曲顏諂媚,像蔡京、曾布一般為了功名利祿無下限的媚上。

這般人都是胸有大志的,如同他般只為青史留名,如今中原淪陷,華夏危難,此時他呂惠卿如果手有強軍必然迎難而上,抵達中原和蠻狄決戰。

終於朝廷允不允許,朝廷想要阻攔用什麽阻攔,昔日大軍損失過半,如今困守河東、東京一線,拿什麽阻擋秦延麾下精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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