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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五十六章如此聖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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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一個辦法,從當地豪族、豪商中征集,”

梁子美咬牙道。

此言一出,官廳裏一片沈寂。

他們深知幽雲剛剛收覆,人心未定,實在不宜向當地的漢人豪族伸手。

須知綏靖當地就靠這些豪族,所謂縣令不出城,就是這個道理,各處鄉間事物都是這些豪族做主,縣令也是不插手的。

征集糧秣,定會讓這些豪族感到肉疼和不滿,對官府憤恨不已,很多事情要掣肘。

至於普通百姓就不算什麽了。

總之,這個頭一開後果不大美妙。

問題是,兩人思量半晌,發現只有這一招可以勉強解除燕京的危機,否則燕京會出大亂子的。

既然沒有辦法那就只能如此辦理了。

童貫和梁子美讓自己的幕僚官成立了提舉糧秣司,專門催要糧米。

他們很清楚,這個過程完全是個上下其手的機會,所以誰也不肯讓對方的幕僚官完全把持這個衙門,於是兩人的幕僚官一同辦差。

這個衙門運作起來,立即弄得燕京左近的豪族天怒人怨,因為分攤他們錢糧,讓他們捐獻,美其名曰為了賑濟災民。

問題是憑甚麽,這些是都是官府的責任,憑甚麽讓他們出血。

因此很多豪族堅不吐口,抵制官府的催討和分攤。

童貫急切下開始以資敵來壓迫這些豪族,尤其是那些有子弟出戰宋軍的豪族。

逼迫這些豪族交出自家所謂有罪的子弟,然後利用這些子弟脅迫這些豪族交出罰沒的錢糧來。

豪族沒法只能屈服,心疼無比的交出錢糧來。

只是內裏大罵童貫等人,心中越發的厭惡宋庭、宋軍。

真真是天怒人怨,畢竟所謂輿論都是掌握在這些豪族手中,至於屁民大字不識曉得什麽。

在此期間,張琳等隨著金軍逃匿的漢人豪族家被查抄,更是讓其他豪族感到人人自危。

雖然這些豪族的庫藏早就被搬空運走了,但是還是有不少的店面被查抄,這些不是米糧,想當然的被童貫和梁子美的麾下藏匿起來,這都是兩位的小收入了。

這一通操作下來,逼迫當地豪族所謂的捐獻不少,很多所謂從逆的豪族家產被童貫等人私自鯨吞,童貫和梁子美被當地人成為童賊和梁賊。

加上宋軍敗壞的軍紀,時常有軍卒偷盜、搶掠,因此弄的當地百姓對宋軍極為厭惡。

就是這麽諷刺,殺人盈野,劫掠一空的金軍倒是風評不錯,而宋軍卻是被燕京百姓厭惡唾罵,丘八之聲不絕於耳,一定是哪裏出了問題。

汴京陷入了空前的狂歡。

當捷報傳來,幽雲重歸大宋,趙佶當時癲狂了。

因為他已經是可以和太祖太宗地位相同的帝王,而且兩次北伐損兵折將沒有收覆的疆土他卻是辦到了。

盡管經歷了種種不堪,收回的手段也不怎麽光彩,但是誰會在意呢,只要回收了幽雲就好,這就是他父兄也在他的光芒下暗淡,此時誰還敢對他登基說三道四。

趙佶立即下令京城沐休十日,向百姓發放米糧,讓萬民同慶。

趙佶則是和朝中重臣歡宴不斷,期間所謂詩篇信手拈來,這位官家詩興大發。

汴京每日裏爆竹響個不停,歌舞不斷,各個勾欄瓦舍人滿為患,各個行會花燈隊伍充斥東京街巷中。

西軍蹴鞠賽場場場爆滿,一片狂歡的場面。

此番不但趙佶感到狂喜,百姓也是欣喜若狂,雖然可能對幽雲的戰略地位認識不足,但是他們卻是知道百年的屈辱。

遼人在京中肆意橫行的日子他們不會忘記,如今那種屈辱一去不返了,怎麽不縱情狂歡。

於是東京人陷入瘋狂的慶祝中。

不禁是東京,隨著消息傳播各地,各個州縣先後沐休慶祝,整個大宋都是一片歡騰,各處飲宴歌舞,很多人都是喜笑顏開的傳揚大宋的勝利。

趙佶的威望奇跡般的上揚,只是收覆幽雲故土就讓很多人拜服,這是大宋百多年的夙願,在趙佶手中實現,不知內情的百姓當然奉趙佶為聖君。

大宋一片歡騰,奕州卻是較為沈寂。

奕州王宮內,秦延、李清臣、宗澤、種師閔等人圍坐一處,由於官員較少,因此秦延有時候不在意什麽上下尊卑,都是圍坐在一個大桌,只不過秦延單獨在上位而已。

“贖買幽雲啊,這是多麽奇葩的一件事,也是招惹禍患的一件事,難得趙佶還是如此慶賀,”

李清臣沈聲道。

旁觀者清,李清臣沒有看到值得慶賀的東西,而是看出了其中無比的兇險。

宋軍如此作為,頗為屈膝的獻上錢糧贖買幽雲,而不是用手中的刀槍收覆燕京,這必定會讓金人鄙視,也窺視到宋軍戰力何等不堪,如果金主是有野心,定會圖謀中原,因為大宋如同一個孩童抱著寶藏一般沒有抵禦能力,誰搶奪就是誰的,獲利豐厚還沒有大的風險,為何不呢。

“這樣的戰事結果還值得慶賀,如在奕州都要追責,一個不能逃脫,”

種師閔痛恨不已。

他接到急報後已經郁悶多時了,不但對童貫等人痛罵不已,就是對種樸和種師道也是頗有怨氣,雖然罪責不在他們,但是他們麾下的戰力也讓種師閔不滿意,以為種家的威名受損,子孫不孝啊。

“是啊,大宋如此瘋狂慶賀,官家聲望巔峰,甚或很多人因此痛罵大王,卻是不知大敵窺伺在旁,中原危機重重,”

宗澤沈重道。

趙佶聲望高起,當然秦延的聲望掉落谷地,他當年所說的趙佶輕佻不足以領天下仿佛是一個笑話了。

因為事實證明趙佶登基後大力打壓西賊,又收覆了幽雲,是個難得的中興之主,功業直逼太祖,太宗怕是都有所不及了,因此秦延就被視為一個背主狂悖的逆臣,形象越發的不堪了。

但是宗澤卻是曉得,國與國之間只有實力會讓對方敬畏,否則只會讓對方輕視和覬覦,而如今大宋表面上取得了勝利,其實內裏卻是危機叢叢。

“趙佶這廝也配,”

種師閔極端鄙視的唾棄,他厭惡到直呼其名。

“這位官家還是很有手段的,絕口不提贖買收回之事,大宋民間以為是大宋兵馬收回的幽雲,呵呵,”

李清臣此時徹底看出了趙佶以及他麾下寵臣都是沽名釣譽,顛倒黑白,為了目的不折手段之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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