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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五十四章威脅利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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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先避戰,用備馬優勢甩掉騎軍,然後向東掃蕩官軍糧道,擊殺沿線步軍,待得連戰連捷,軍心士氣高起尋機決戰騎軍,一鼓破之,”

秦延給出了答案。

王念祖呆若木雞。

“我大宋精騎兩萬定能擊敗賊軍,”

高俅狠狠道。

他聽的是七竅生煙,秦延如此太猖狂了。

“兩萬騎軍無法力敵,幾無勝理,南邊煙瘴橫行,本將麾下剩餘一萬騎軍已然是僥幸了,”

王念祖苦笑道。

他親眼看到了秦延所部騎軍的精銳,邊軍所謂精銳遠遠不如,這還不說到了南邊,一半的戰馬都要患病,不堪驅使,而秦延所部久居南邊,根本沒有這般的問題,到那時候一萬騎軍對上秦延八千軍必敗無疑,他不過是不想承認的那般徹底就是了。

高俅立即萎了,想想也是,當年郭逵征南軍卒病了泰半,如果不是那般窘迫,也不至於半途而廢,沒有圍攻交趾國都升龍府了。

“只是經略如此棄守大片田畝,放棄一幹子民,就不怕這些百姓歸入朝廷教化,再不從逆,”

陳肅不甘道。

在他這個士人看來,那些從逆的百姓軍卒待得重回朝廷治下還不得歡呼雀躍,那時候民心歸屬大宋,秦延怎麽可能在廣西坐的穩,只有敗亡一途。

“呵呵,陳郎中,官軍占據這些田畝某是求之不得啊,官軍來自各處,各不統屬,軍中敗壞,四處搶掠,上官節制不住,必然激怒此地漢民,甚或引起大股蠻部叛亂,某是坐看朝廷盡失民心,待得擊敗官軍主力,某大軍所到之處,百姓無不景從,”

秦延哈哈大笑。

秦延說完看向王念祖,

“王副總管當有體會,當日在瀘州平叛,這般如同匪寇般的官軍讓王副總管頭疼不已吧,”

王念祖臉上一黑,這是他的黑歷史。

當日瀘州平叛,從京中調來的禁軍,益州禁軍廂軍去瀘州平叛,利用亂世之機,大肆搶掠,逼反了很多藩部,甚至還有漢民不堪官軍搶掠淫辱而暴起反抗。

王念祖當時四處彈壓不得,因為這些軍卒不過是因為平叛臨時聚集一處,待得平叛結束返回各自駐地,因此對王念祖這個名義上的上司陰奉陽違,對王念祖節制不得搶掠的將令根本不順從,弄得當地天怒人怨。

只是當時反叛的幾個藩部軍力不濟,才沒有徹底敗壞開來,最後平叛成功。

王念祖則是被朝中臺院不斷攻訐彈劾,十分的狼狽,差點因此壞了前程,當時的處境王念祖可是歷歷在目。

王念祖緩緩點頭,

“各處官軍歸屬不定,在瀘州弄得天怒人怨,確有此事,某無能,根本節制不住,”

王念祖如此一說,高俅和陳肅也是無可奈何之極,陳肅還想辯駁,秦延可沒心情胡亂辯論,不過是口頭糾纏而已。

“王副總管,無論何人統兵而來,進入廣南西路都得分兵把守各處,否則無能護佑糧道,而彼分我專,分而擊之,乃是此戰緊要,我軍當得必勝,而軍紀廢弛的結果就是讓百姓和蠻部人心背離,因此廣南西路經此雖然損失不少,不過此戰過後人心歸屬,廣西自立已定,而官軍損失慘重,只怕數年內無望南征,而北方也因此兵力空虛,防線搖搖欲墜,可謂內憂外患,不知道陛下心中是否慌急,”

秦延此番沒看王念祖和陳肅,而是看向了高俅。

高俅此人雖然非是大才,不過也不愚蠢,如果此番南征大敗,直接就動搖了趙佶的威儀,作為趙佶潛邸就在身邊的寵臣,高俅榮華富貴都在趙佶一身,也許王念祖,陳肅算不上感同身受,但是高俅絕對不想趙佶的皇位搖搖欲墜。

高俅一臉的陰沈,他很想反駁秦延,此戰怎麽能敗。

不過他也曉得河東戰事,此番征伐廣西,如果秦延照搬河東戰事步軍固守,騎軍游擊,宋軍定會損失慘重,這可不是置氣能解決的。

“嗯,如果,此番失敗還沒有讓朝中驚醒,某就派出二三十艘戰艦,從廣南西路北上,廣州,福州,泉州,明州,海州,密州等處一一擊破之,所到之處盡皆海貿大港,市舶司所在,商稅眾多之處,各地狼煙滾滾,劫掠收獲豐厚,那時候江南、福建一片烽火,海貿雕零,稅賦大減,”

秦延哈哈一笑,白牙一露,幾人感到的是一身的冰寒。

“沿海之地非是大宋腹地,大宋凜然不懼,”

陳肅磕絆道,他是嘴炮不輸的。

“當然,沿海之地非是大宋內地,然則一連數年東南烽火不斷,朝廷無力驅趕,百姓怨聲載道,民心盡喪,呵呵,不曉得政事堂和官家如何處置啊,”

秦延穩穩的反擊,他再次看向了高俅,高俅一身大汗淋淋。

高俅小吏出身,但是見識不少,他先後在蘇軾、王冼身邊做伴當,最後入了趙佶的潛邸,可說對於大勢還有些見地的。

他能想象大宋南方大敗,東南烽火四起,北方防線搖搖欲墜的場面。

而所有一切都發生在趙佶登基兩年間,本來趙佶登基有些非議,因此章惇被貶謫,現下再接連出現烽火,可想而知民間風評,是不是有勢力蠢蠢欲動,要曉得向太後還在,只要太後在,當今無道選賢任能就有可能。

而高俅一切根基都在趙佶一身,不能出現絲毫差池,那就是他頭頂上的天。

但如今的問題就是征南大敗的可能性很高,而隨即秦延將會讓東南烽火連片。

只是他該如何,他太曉得趙佶是個什麽性子了。

他這位主子是個好大喜功的,登基以後念念不忘中興大宋,超越父兄。

卻是發生了廣南西路的自立,當然心裏極為憋屈,一心想要剿滅秦延所部收覆廣南西路。

他如果回去言及此戰敗績,那麽這位主子可能立即發飆,他甚或被貶謫都說不定。

但是置之不理也不成。

怎麽辦,高俅恍恍惚惚的,心思已然抽離。

三人都看出了這位當今寵臣的呆滯。

“當然,本官還是遵從中樞和當今的,一切當以不戰為先,某不過是自保而已。”

秦延立即道。

他要給高俅一個臺階下。

“既然如此經略何不隨我等負荊請罪,我皇必會恕經略無罪,”

陳肅當即道。

“呵呵,”

秦延像是看一個白癡一般瞄了這廝一眼,當他是傻子嗎,任何一個帝王,即使是一個溫和的君主也會對叛逆舉起屠刀,想讓他束手就擒,怎麽可能,這廝失心瘋了,

“當今雖然表面雍容,其實內裏心胸著實不寬,只看對他忠言逆耳者下場就知,本官當然不會如此愚蠢,”

陳肅當即閉嘴。

“只是本官只想在廣南西路自保,並不想和朝廷刀兵相向,因此,本官願繼續奉當今為主,每年奉獻三十萬貫的稅賦,廣南西路依然是大宋之地,一切體例照舊,某依然是大宋廣南西路經略使,”

秦延這話一說。

三人頻頻對視。

秦延雖然桀驁,但是提出的這個條件也算是可以了。

廣南西路依舊是大宋治下,秦延也俯首稱臣,大宋可以避免倉促南征,同時還有賦稅收益,大宋的顏面可保,也全了趙佶的面子。

如此這般,好像確實是一個可能。

但是這裏面事宜很不好辦,須得仔細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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