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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一十二章官家盛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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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戎等人觀看敵情下了決斷,

“諸位,官軍步軍每面城墻兩營軍卒,各部派兵駐守,”

孟戎如此做,是將官軍作為守城的主力,如果有危急,官軍才是柱石,他是信不過蠻部族兵的守城本領的。

但是官軍數量有限,還須蠻部幫襯。

眾人都是點頭,各個蠻部有一點承認,官軍守城的本領卻是一流,當然流竄山野那是他們蠻部的強項。

‘再者,禁軍重甲也有一營,待得分屬各城駐守,’

和北方邊軍的重甲步軍相同,廣南西路的禁軍步軍也有一營重甲,雖然不是北方的全身防護的步人甲。

但是吉貝甲加上內襯鎖子甲也是極為厚重的甲胄,北地的步人甲在此被陽光一曬怕是無法披掛,那就是一個熱悶鐵罐子。

雖然一營的重甲著實不多,一面城墻也就是百人,但最為緊急的時候,這些重甲是可以反擊敵人登城的關鍵。

孟戎的安排中規中矩,官軍各個營指揮和各個蠻部都是急忙調派部署,城內也是一通的忙亂。

門州城西交趾軍大營中軍大帳,李乾清高居在上,下面是二十餘家蠻部的頭人恭立,等候著這位交趾皇弟訓話。

‘諸位,宋軍主力就在城上,廣南西路經略使秦延的旗幟也在城頭,被大軍團團圍住,’

李乾清帶著一絲笑意環視著一種頭人,

“此番我軍對門州是志在必得,因門州乃是廣源州的門戶,有了門州才能和廣源州相互應援,阻擋宋軍的攻伐,因此各部須傾力攻城,這也是為了你等各部自立而戰,”

此時的李乾清笑意已然消失,聲音也冷厲的很,

‘如有怯戰不從者,本帥當即斬殺,那時休怪本帥無情,’

各部來人都是身上一緊,這時候他們又想起這些可是殺人盈野的交趾賊,當年邕州一線被斬殺過半的丁口,一切血腥還留在他們的記憶中。

李乾清看到了一眾蠻部來人的戰戰兢兢,這才好,二十年一晃而過,沒忘記交趾軍的聲威就好,還是當年血屠威力無窮。

‘諸位,如果攻下此城,抓住秦延,本帥賞萬貫,封為廣源州州判,世襲罔替,諸位可要抓住機會哦,’

這話一說,下面蠻部來人呼吸一緊,眼睛賊亮。

李乾清得意的一笑,呵呵,他這招威逼利誘施用不錯啊,看看這些土人都有了野心不是。

接下來兩日,聯軍砍伐樹木制作雲梯、驢車、樓車,這些雖然蠻部都不熟悉,不過有交趾軍派人教授,倒也迅快的很。

很快林立的攻城器械樹立在門州城四周。

而城內的守軍也沒有閑著,將拆毀民房的石塊木頭運到城下儲備,以備不時之需。

同時,城內各個城墻的守軍固定下來,分為了幾班,輪流駐守,便於保持軍心士氣,否則激戰一起,只是三個時辰就已經精疲力盡,必須輪休修整。

夜裏,城內不多的篝火飄搖著,城內此時連官廳都被拆毀了,知州都已經露天休憩。

南城下,石茂和張弘帶著自己的親衛一處篝火處飲著黃酒敘話,

‘張兄,你看這城池能否守住,’

石茂看向張弘的眼神有些游移,很顯然守城信心不足。

“怕甚,宋人最善守城,我等只是聽命就是了,”

張弘穩當的很,

“如此時宋軍和交趾野戰,某也心慌了,此時,某倒是不懼,”

“這就好,這就好,”

石茂雖如此說,心裏還是相當忐忑的。

實在是外邊的交趾賊兇名在外,當年連拔除欽州、廉州、邕州,那也是大城,無一可以阻擋交趾賊的攻伐。

城內很多蠻部都是如同石茂般心神不定,實在是當交趾賊兵鋒鼎盛的出現在他們面前的時候,這些蠻部心裏發虛,軍心受挫。

好在交趾賊的嗜殺也讓這些蠻部沒有二心,守住城池為上,他們可不像如同二十年前那些蠻部般暴屍荒野。

再者,秦延此番領兵斷後只為他們能安然返回門州,僅是如此也得為這位經略搏命一番,逃走時不敢想的,只要秦經略折返就是族誅得下場。

東京勤政殿內,趙煦在咆哮,

“這個秦延在做什麽,他如何挑起這般邊釁,交趾國豈是隨意攻伐的,”

趙煦重重的拍著龍案上的急報。

政事堂重臣一個個面面相覷,趙煦的脾氣越發的大了,如今就是對上章惇也不再是言聽計從,政事堂諸人也是憂心的緊。

官家脾氣大不要緊,問題是主戰派的帝王脾氣還是如此的暴烈,那就是另一回事了,沒有人可以節制住,隨意發動兵事,就是大宋災禍。

當然了,這個秦延也是能惹禍的,只要他所到之處,都是麻煩無數。

“陛下,秦延此番過於操切,急於對廣源州動手,其實那裏就是一個陷阱,歷任經略使都是小心處置,就是臣下當年也是小心在意,不敢強行進軍廣源州,就是怕讓交趾發作,我大宋北方軍情不斷,斷不可在南邊再次發動大戰了,”

曾布拱手道。

他的話鋒直指秦延之失,擅起邊釁,讓大宋處於南北皆敵的不利境地。

趙煦沒有言聲,其實他暴怒的因由就是如此,北線他正籌謀在明年發動西賊的攻勢,從東西兩線向西賊進攻。

此時北遼內亂紛紛,遼國東京一線已然處處烽火,舊渤海國屬地大部叛亂,北線阻蔔、女真諸部也是蠢蠢欲動,遼國各處平叛已然焦頭爛額,已然無暇顧及西賊。

也正因此給了大宋繼續向西賊用兵的良機,真真是機不可失失不再來。

趙煦已然將廣南西路上繳的三十萬貫用作了軍資,同時希翼明年廣南西路再次上繳幾十萬貫,如此就有了向西賊大軍用兵的基石。

這是當年他父皇五路伐夏功敗垂成後大宋再次大舉用兵西賊。

此番為了穩妥,心高氣傲的趙煦沒有制定大的目標,只是希望可以從西面蘭州方面出擊,擴大西邊根基蘭州方面控制範圍,徹底完成對西賊的左翼迂回,同時東面進擊夏州,斷去西賊左廂,為最後的伐夏奠定根基。

就在這個趙煦和政事堂籌謀已久就要發動的時候,秦延卻是在廣南西路捅了簍子。

此番交趾數萬軍入寇,萬一宋軍失敗,可能廣南西路再次糜爛,宋庭不得不再次組織一次大規模的十萬計的南征。

且不說南征的損失,只說攻伐西賊的種種準備和這個良機就徹底喪失。

正因為如此,趙煦才如此暴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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