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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九十五章海路紛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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泉州薩珊女紅店,薩托娜正和家中的婢女們一同清理賬目。

如今薩托娜把銀錢看的很緊,因為過數月她要向秦延那裏投入五十萬貫的資財,支援甘蔗、蔗糖的收購、轉運、發賣。

這可是她這些年來積攢的家底,要不是幹系秦延的大事兒,薩托娜無論如何不會動用的,那是她和孩子的根基。

不過就是如此,她要了一成的收益,嗯,即使給夫君使用,那也是要收取利息的,她絕不會白白付出。

正在忙亂時候,有外人稟報,泉州藩坊坊目阿巴迪,泉州海商劉弼求見。

薩托娜心有所悟,這是麻煩事又上門了。

“兩位請坐,妾身有失遠迎了,”

薩托娜在大堂內見了來人,不過她驀然發現其中多了另外兩個微胖的男子,不禁有些皺眉,為何沒有通稟一聲,難道是要打她一個措手不及嗎。

‘薩娘子,這兩位是廣州來的豪商,蔣毅和王欽,’

大食商人阿巴迪給兩人介紹。

兩個宋人施禮,但是眼神中逡巡不善,總是瞄著薩托娜。

薩托娜也不在意,她清楚,這些人早就發覺了她和流求有些勾連,沒法,兩次大規模的向流求輸入流民都是薩珊女紅店出首的,有心人一打探就知道她和流求人的關系不一般。

而流求艦隊發出通令,警告所有海船都要向流求方面繳納每船三百貫的稅金後,這些海商都是又驚又怒。

他們不想繳納,但是聽聞流求艦隊實力強大,因此輾轉找到薩托娜來溝通,希望減免這個突兀出現的稅金,實際上就是保護費。

薩托娜倒也沒有推諉,而是應下來說是溝通一下。

這不,近月後,這兩人再次來到,不過他們還帶來兩個不熟識的人,這裏面怕是有些說道了。

“薩娘子,不曉得和流求頭領溝通如何,”

阿巴迪恭敬道。

雖然他在藩坊很是一言九鼎,大凡大食人誰不給他三分顏面,這就是坊目的好處了,勾連官府和藩坊,就有這個特權。

但是他不敢對這位薩娘子不敬,這位可是如今廣南西路經略使、龍圖閣直學士秦延的外室,秦延每年都來此盤桓一二,這位相當得寵,泉州誰人不曉。

“妾身不過是和流求統領有些交情,勾連人貨而已,算是有些顏面,妾身倒是說項了一下,只是流求統領言道可以看在我的顏面上減免一百貫,但是兩百貫的商稅是不能少的,”

薩托娜輕笑道。

幾人面面相覷,顯然很不滿意,他們希望的是最好沒有,或是一船幾十貫最多百貫的收取,否則還是頗為讓他們肉疼的。

“薩娘子,我等走海如何不易,您也是曉得的,再收取兩百貫,實在是過厚,”

劉弼咬牙道。

薩托娜瞄了他一眼,和其他人講獲利不易,可能就信了。

但是她怎麽同,她本就是大食海商出身,裏面獲利多少她門清,雖然兩三百貫不少,但是這些海商還是擔負的起,只是這些人不想交出就是了,因為海船多的怕是一年在此項上要交出幾萬貫的銀錢,當然讓其肉疼。

“流求首領講,其收取商稅,也保護這片海域的平安,只是這兩年,福建路沿海的所有水賊幾乎都被其水師剿滅,你等也是經歷過的,”

薩托娜如此說,兩人點頭,這個不得不承認,水賊大減確實讓其輕松不少,最起碼這一年來在沒有大的殺人越貨的噩耗,

“因此流求首領以為他護佑一方平安,也當收取商稅,合乎情理,”

“話不能這般說,流求水師剿滅海賊,我等當然拜謝,就是拿出萬貫資財來也不是不可,只是收取這等商稅,年年如此怕是太過了吧,”

一旁的蔣毅忍不住道。

“蔣東主,這是流求首領的將令,非是妾身能收回的,這已然是琉球首領的最後決斷,聽聞下月流求水師將會派出海船巡視,福建路和廣南海域,但凡海船入海,須得繳納商稅,否則立即予以收繳,甚或擊沈,”

薩托娜冷冷道。

幾人無語,是啊,這位只是中間人,向她發難何用,下了決斷也非她。

“不瞞薩娘子,我等不得已怕是要匯集一處和流求爭鋒,怕是一個兩敗俱傷之局,何不相讓一步,”

王欽咬牙道。

薩托娜理了理秀發,慢條斯理道,

“那妾身就靜候幾位的好消息了,流求方面是決然不會讓步了,”

這些人想要和奕州水師爭鋒,薩托娜只能祝他們好運了,實在是有些自不量力。

眾人幾乎是不歡而散。

出了薩珊女紅店,王欽很不爽,他是廣州海商的大家,有海船數十艘,只是跑馬六甲等處,運送大食、天竺等處的海船就有二十餘艘,乃是廣南東路海商的行首,平日裏地位極高,哪裏受過這樣的氣,

“這個小娘子太過桀驁,哼哼,惹了某,某打壓其,足以讓其傾家蕩產,”

劉弼鄙視的看了看這廝,

“這位小娘子倒是沒什麽,潑辣些罷了,只是王行首確定能抵受秦龍圖盛怒,”

王欽當即無話可說,他可以私下說些廢話,咒罵一番,但是抵擋秦延的盛怒,那樣的渾話他倒是可以說,誰信。

“此事雖然棘手,但也不是不可接受,”

阿巴迪砸吧一下嘴,一年數萬貫對他來講也不是小數,但是也承擔得起,犯不上和流求鬧將起來,何必置氣。

“你等曉得什麽,此番我等退步,流求賊得寸進尺,再次勒掠我等呢,這等銀錢收去不知道打造多少戰船,只怕以後他要將每船收取五百貫,我等也得奉上,”

蔣毅搖頭道。

這就是他們海商最為擔心的,現下他們發現流求海船數量還不甚多,但是如果每年最少幾十萬貫的銀錢收取後,怕是能出來幾十艘新船,流求賊膨脹如斯,日後何人可治。

那時候流求賊對他們可以予取予求,甚至隨意劫掠,誰人可制。

他們是走海的,海上往來牟利就是他們的生命線,卻是被執於流求人手中,這怎麽可能讓他們放心。

“那你等以為何如,”

劉弼也被說服了,是啊,一年數萬貫倒也可以,問題是長此以往,要是流求賊獅子大張口怎麽辦,受制於人他也是不願的。

‘不如我等各拿出數萬貫,請出福州水師、泉州水師,待得我等海船一同征伐流求水師,將其滅了,這片海域還是我等的天下,’

王欽一字一頓說完看向阿巴迪和劉弼。

“嗯,這正是我等來泉州的因由,受制於人不如一勞永逸,”

蔣毅狠狠道。

“只是此事我等須得好生商議一下,”

劉弼意動。

蔣毅和王欽點頭,當然要好生商議一下。

畢竟,泉州水師和福州水師遠在廣南東路水師之上,而劉弼、阿巴迪等人是東道,和水師勾連很深,這些水師軍將也是貪婪的很,通過劉弼等人請這些軍將出手怕是付出也不會少了。

這是局勢如此,他們也不得不付出代價,這也是他們來此的因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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