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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三章群魔亂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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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參政不是不曉得,大遼為了我軍兵發橫山,多次送來遼主的國書,威脅如不退軍,大遼將會出兵河東和鄜延路,”

蘇轍此話一說,大殿裏立時靜了下來,所有大臣對大遼都有種莫名的恐懼,他們也曉得耶律洪基登基以來,由於內鬥不斷,內政廢弛,邊事不斷,耗費不少國力,大遼實力下降很多,但是大遼鐵騎的赫赫威名還是壓的他們喘不過氣來。

‘大遼如何,不說如今它自身難保,正因為他施壓,我朝才不能退讓,須知獻給大遼的歲幣,雖然保全了戰事不起,然讓我朝失去了與之爭鋒的敢戰之心,處處避讓避戰,這才是大謬之處,我朝不可因為北虜的施壓而放棄攻伐橫山,否則傳將出去就是天下笑談,’

李清臣言辭激烈,如今的他也接受了秦延的看法,表面上歲幣護佑了大宋北方數十年的安危,實際上卻是朝廷懦弱的表現,骨子裏打斷了自己脊梁,遇事只想著歲幣買個平安,毀滅了大宋初期敢戰的勇氣和銳氣,實在是大宋第一大害。

“李參政這是在對真宗不滿嗎,我朝先帝豈是你能質評的,”

文彥博冷冷道,他陰險的暗指李清臣指責皇家。

“不然太祖太宗知曉獻上歲幣是否怒氣上湧,曉得稱遼國為兄是否怒不可遏,”

李清臣火力全開的反擊,不是比祖宗嗎,致力於北伐收覆故土的太祖、太宗曉得如今這事怎麽說。

文彥博立時瞠目結舌,給他天大的膽子也不敢評議太祖太宗不是。

“此一時彼一時,再者,當時太宗也講過不可北征,李參政何必拘泥於此,”

蘇轍急忙道。

“是啊,太宗以為時機不對不可北征,然從來沒有說過獻上歲幣,然後稱之為兄,”

一旁的章惇冷冷的補刀,為李清臣助攻。

蘇轍立即面紅耳赤無法回應。

“太後,李清臣肆意評議先皇,實乃是對皇室和先皇的大不敬,應立即治罪,”

劉摯拱手道。

還是老辦法,講理講不贏,那就扣上帽子再行打倒,這是劉摯整人的老法子。

很多舊黨官員立即呼應,大殿上立即一片征討李清臣的呼聲,顯得相當的義憤填膺,好像李清臣成為國賊一般。

李清臣悲哀的看著眼前的一切,心知如今事不可為矣。

滿朝攻訐,一向有善於‘納諫’的良名的高太後立即從善如流,

“李清臣狂悖,對皇室妄加評議,除去李清臣參政知事差遣,知孟州,不日上任,”

“臣下領旨,”

李清臣古井無波的拱手領命。

一日間,右仆射章惇,參政知事李清臣兩位政事堂的重臣被罷免,貶斥地方,政事堂正是淪為元佑黨人的一言堂,標志著他們可以毫無掣肘的全面執政。

也表明新政全面廢棄,再就是將會和西夏割地求和,簽訂所謂的合約。

十日後,交割過政事堂差遣的李清臣在垂拱殿接受趙煦的陛見。

其實這就是一個形式,趙煦沒有一絲一毫的實權,如今身邊只有劉維簡一個昔日的內侍都總管,如今降為副總管的一個閑人幫襯。

一切說了不算,也沒人聽他的,他不過是龍案後的一個牌位而已。

趙煦在劉維簡的陪同下,在幾名內侍的旁觀下,公式化的陛見李清臣。

到得最後,趙煦已然有些淚眼迷蒙,他先父極為寵信的肱股之臣也要離他而去,趙煦感到極為的孤單,要知道他如今搬入太後的寢宮,一舉一動都在太後的監看下呢,而他的臂助又要被貶斥,讓他無助之極。

李清臣沒有多說什麽,他深知如今形勢的詭異,到現在為止,讓位給吳榮王趙顥的傳言依舊在朝野傳播,趙煦的根基十分的不穩。

同時這裏的內侍宮女中定會有某人的眼線,他不能多說什麽。

只是在離開之時,他給了劉維簡一個眼色,然後起身告退。

劉維簡先是一怔,然後微不可察的扯了一下趙煦的衣袖,這是兩人的暗號了,難為趙煦在高太後的淫威下不得已小小年紀開始地下工作了。

趙煦立即反應過來,

“李卿乃是先帝倚重大臣,功勳卓著,朕頗為不舍,待得朕送李卿一程,”

李清臣急忙連稱不敢,趙煦卻是堅持必須要送他一程。

於是趙煦將李清臣送出垂拱殿,在殿前的臺階上,李清臣跪拜,向趙熙辭別,此時趙煦的護衛在十餘步外,李清臣叩首的一瞬間低聲道,

“先漢武帝可為陛下鑒,萬望實習之,”

趙煦一怔,懵懂的看著李清臣起身而去。

待得李清臣離開後,趙煦找個借口屏退了左右,然後看向劉維簡,等他分說。

不要小看宮中的內侍,他們很多都是從小在宮中飽讀詩書、史書,學識很高,否則也不會撐起內侍省這個機構,也不可能輔佐皇上處理政務,劉維簡作為其中的佼佼者更是如此,能成為內都知總管必須學富五車,否則根本無法建言和參與內廷。

“陛下,先漢武帝時,因年紀幼小,竇太後臨朝決斷,漢武帝沒有絲毫權力,而他的叔父梁王對帝位虎視眈眈,漢武帝因此對竇太後言聽計從,從不違背,直到親政那一天,”

劉維簡低聲解說著。

趙煦緩緩點頭,如果說數月前他還是一個幼稚孩童,這數月來的經歷讓他快速的養成,他立即反應過來李清臣這是在點出他的境遇和漢武帝極為相似,都是小小年紀太後臨朝他們手裏毫無實權,成為事實上的傀儡,甚至帝位不穩。

而他要效仿的就是漢武帝,現在老老實實的聽話,目的就是保住帝位直到他親政的那一天。

想想李清臣冒險說出的這番話真是用心良苦,同時也為他指點迷津,趙煦不禁感嘆道,

“汝等都是朕的功臣,等到那一日,朕定不會有負卿等,”

趙煦攥了攥小拳頭發狠道。

“陛下噤聲,此後千萬小心慎行,只要等到親政那一天,奴婢也算是能對得起先帝之恩了,”

劉維簡嗚咽道。

趙煦眼中含淚,他站在宮殿前的臺階上遙望皇城,狠狠的揮下手臂,早晚有一天這一切他都會收回來。

秦家一行終於趕到了東京,尋了一個不錯的腳店全包下來安置,沐浴更衣修整一天後,秦家人一同前往李府。

秦伯義、盧氏是相當的忐忑了,看到了東京無可比擬的繁華,秦伯義和盧氏越發的心虛起來。

沒法,面對的可是李清臣的這樣的大宋重臣,李家那是什麽樣的尊貴身份,他們西軍子出身根本無法相比的。

好在有秦延跟隨,兩人總算放心一些,用秦延的話講,李家清貴又如何,他還不是娶了李清臣的愛女,結為親家了。

晨時末,秦家人趕到了李府,秦延發現昔日門庭落市,在門口候著的那條長龍已經不見了,真正的門庭冷落車馬稀,世態炎涼了。

想想也是,先帝的寵臣,參政知事,哪個身份拿出來都是極為尊貴的,如今都消散不見,那些有求而來的官員還來此作甚,現下估計變成司馬光、蘇轍、文彥博等人的府前鋪滿長龍了吧。

雖然在白日,李清臣也在府上,他不急著上任,而那些守舊派大臣也不會催促,他們是恨不得李清臣永遠不上任,辭官歸家才是最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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