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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一章不可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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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雍,你即刻起個奏疏,列出秦延種種的不是,向陛下建言將這廝調離綏德,”

唐雍點頭。

‘再命李稷立即拿著本官的手令直驅綏德,奪了秦延的職守,返家待勘吧,’

範純仁此時下了決心就是和李清臣鬧掰了也要打壓秦延,這事兒怨不得他,實在是秦延做的太不地道,不是他沒有雅量。

唐雍遲疑了一下,想到範學士雖然平日和煦,但是關鍵時候還是果決的,建言怕是也不會聽的,立即拱手領命而去。

順寧寨扼守著鄜延路西北和西夏的邊界,離著所謂西夏的控制地只有數裏。

因此一向是宋軍把控的要點,這裏早先駐守著三千名七個營的禁軍、廂軍,加上他們的家眷共計六七千人。

當然了,按說六個營的宋軍就有三千人,但是大宋禁軍廂軍吃空餉是有名的,所以七個營湊成了三千軍卒。

此番和議,順寧寨撤出了三營軍卒,現下的留守軍卒還有一千八百人,家眷在一處有四千人。

按說這些軍卒可以守衛只有周不足三裏的順寧寨。

但是因為和議,因為互市,感覺宋夏間短暫的和平時期再次來臨。

因此守衛有些疏忽,順寧寨的北門、東門只有幾十人守衛。

北門還好,最起碼軍卒還在當值,不敢輕忽。

而東門節制軍卒的劉指揮禦下極為松弛,醜時初,此地的守軍已經進入夢鄉。

暗黑的夜色中,幾十個黑影向東門城頭摸去。

東門門洞裏有不足十名的軍卒把守,如今他們已經進入了夢鄉中。

城門樓的二十多個宋軍也都進入夢鄉,一個宋卒被有些動靜驚醒了,他偏頭細聽了一下,好像四周又沒了動靜,他搖搖頭,可能是做夢方才有喊叫聲,他裹了裹大氅想接著睡去。

突然他聽到樓道裏有輕輕的腳步聲,雖然仍很不起眼,但在夜裏還是被他發覺了。

他起身看了看天色,遠處的鼓樓上亮著兩盞燈籠,表明此時是醜時中,還不是寅時,還不到交班換崗的時辰吧。

他拍打了一下衣服,起身走動一下讓身子活活血,

“誰啊,還不到換崗的時辰急甚,真是閻王催的,”

他嘟囔著。

但是他沒有聽到該有的回答,反倒是腳步聲更甚,好像不止一個人在跑上來,這個軍卒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他一把拿起身邊的火把想要照一照到底是誰。

就在他將火把向前一揚的時候,突然從樓下通往樓上的樓道裏沖出好幾個黑影,接著他看到的是兩張騎弓,蓬蓬弓弦響處,這個軍卒發出了驚恐的叫聲,接著他就被兩支羽箭穿心而過倒在地上。

幾十個黑影揮舞著刀槍弓弩沖上城頭。

城門這裏的二十幾軍卒剛剛起身尋找刀槍,敵人已經沖上砍殺,淒厲的喊聲劃破沈寂的夜空。

城內的鼓樓上鐘鼓齊鳴,發出告警聲,沈寂的順寧寨開始躁動起來,到處是呼叫聲。

城頭上的宋軍軍卒只有寥寥數人拿起刀槍抵抗,其他人都在第一回合被砍殺了。

十幾個一身黑衣的人拿著刀槍圍攻這幾個漏網之魚。

一個身材高瘦的人影喊著,

‘你等圍攻這幾人,某開城門。’

一口正宗的關中口音是個宋人。

接著他和十來人做了這樣幾件事,三個人順時針揮動著火把。

幾個人開始放下吊橋,幾個人開始攪起鐵鏈,開始吊起千斤閘。

就在此時,護城河外幾十步的地方驀地站起了黑壓壓的一片人影,他們都是一身黑衣,如同惡魔般隱秘在夜色中隨時吞噬他們的獵物,此時點燃了火把,和城上遙相呼應。

砰一聲吊橋已放下,大股的人潮湧上,相比調防吊橋,搖起千斤閘是費力多了。

此時千斤閘才起來多半人高,四周城墻上的百餘名宋軍已經兩端殺來,和這幾十人黑衣人殺在一起處,所有宋軍都明白如果被打開城門,他們都要死無葬身之地,因此各個奮勇,只是百息間就有幾十名宋軍和黑衣人傷亡,城頭到處潑灑的鮮血。

只是再是英勇也是晚了,千斤閘升起多半人高,很多的西夏軍卒已經貓腰鉆入城門,他們迅速支援東城門的內應。

宋軍在此地的抵抗瞬間被消融,大股的軍卒繼續向城內突進。

周盛剛剛披掛整齊,走出他的副將府邸,幾十名親衛也正在整隊。

周盛的夫人和其他的侍妾子女們驚慌的站在一邊看著自家男人就要上陣。

周盛剛剛上馬,只聽到東面人喊馬嘶聲,慘叫聲,孩童的淒厲叫喊,女人驚恐的尖利喊叫,整個沸騰起來。

周盛立即知道完了,敵軍已經沖入了城內,順寧寨失陷不過是時間問題。

‘範家蠢夫誤我啊,’

周盛仰天大喊一聲,充滿了不甘和無奈。

接著他驀地用馬刀一指自己的夫人,

“立即帶著他們從南門逃出去,能活多少人都成,爺地下感謝你,”

他夫人嗓音顫抖著,

“爺,你呢,你呢,”

“速去,遲恐不及,難道讓爺砍了你,不讓你等受了糟蹋嗎,”

周盛大吼道。

他真怕控制不住自己砍了自己的妻妾,實在不想讓周家蒙羞。

他的夫人恐懼下帶著幾個家仆婆子領著幾個子女向南跑去。

周盛催馬在護衛隨扈下向東開進,此時他的目的不是什麽奪回城池,那是不可能的,而是盡量擋住西賊的攻擊,時候越長越好,為逃跑的家眷爭取更多的時間。

一個多時辰的瘋狂殺戮過後,順寧寨的喊殺聲趨於沈寂,只是不斷傳來一兩聲的慘叫,西夏軍卒發出的淫笑聲,以及女人淒慘的叫聲。

待得天色大亮,順寧寨城頭已經高掛白色的戰旗,大白高國奪取了此地,鄜延路第五副將周盛的人頭被懸掛城頭,城內不斷有屍首被戰馬拖出來,城內外血腥氣彌漫,讓人聞之欲嘔。

東面相隔兩條河流,七八十裏路的土門寨同時陷落,數千宋軍被堵在城中或是被殺或是被執,奸淫擄掠同樣發生著。

順寧寨東南二十多裏的保安軍城燃起了烽火,一個時辰後鄜延路遍布烽火,宋夏大戰再起。

第二日烽火將戰亂的消息帶入了中原,中原為之震動,這是誰也沒想到的,因為和議剛剛簽署就被廢棄,這是所謂和議被撕毀最短的一次。

“啪”的一聲,茶碗摔碎在地上,正在喝早茶的範純仁目瞪口呆的看著唐雍,他不能相信唐雍的稟報,西賊撕毀和議攻入順寧寨和土門寨,如今兩個城寨都在血戰,是否還在宋軍手中猶未可知。

“這不可能。”

範純仁沒有發現他的聲音有些嘶啞。

“東翁,從院內已經可以看到觀火樓上發出的煙火,足有九道之多,近十萬西賊殺入了鄜延路。”

唐雍拱手道,他也希望這不是真的。

他的東主剛剛為大宋和西夏談妥了和議,西夏就撕毀了和議入侵鄜延路,這是赤果果的打臉,讓範純仁成為大宋上下討伐、恥笑的罪魁禍首,他這個幕僚的下場也好不了多少。

範純仁快步走入院內,只見觀後樓上濃煙滾滾,正在向南發布信息,告知下一個墩臺傳遞下去。

範純仁一個趔趄,雖然很難相信,但是西賊已經打來了,他被西賊戲弄的如同小醜,成為千古的笑談。

很快,如今的權發遣都副總管景思誼來到了經略司共商兵事。

還沒等他們商議出什麽物件,急報傳來,西夏軍奪取了順寧寨和土門寨,從西路和中路向南開進。

“據逃到保安軍城順寧寨人講,內應偷襲打開城門,西賊趁機入內,擊殺俘獲大部,在內間奸淫擄掠無惡不作,城中十不存一,”

一身灰塵的保安軍斥候稟報道。

範純仁狠狠的將驚堂木扔在了地上,發出了巨大的響聲,內應,哪裏來的,還不是互市榷場那裏的奸細,而互市是他建言恢覆的,罪責難逃了。

就在此時轟轟的鳴響聲,範純仁被震得差點從椅子上跌坐地上,官廳裏抖動著四處冒出煙塵,四周傳來不斷的驚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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