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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二章無不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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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照此進行吧,”

趙頊下了決心,幾經大戰,大宋正在恢覆原氣,此時不宜進行大戰了,因此橫山攻略都沒有進行,現在秦延的方略不用動用一兵一卒,不用耗費大量的錢糧,還有更好的選擇嗎。

“此事嘛,就由。。”

趙頊看下去,嗯,李清臣不善兵事,曾布嘛,對這個方略一再的反對,也不是好人選,只有章惇提出讚成,而且知曉兵事,就是他了,

‘章惇,這事兒就交由你執掌,’

章惇急忙起身拱手應了。

‘此外,出了這個大殿,應該沒有其他人知曉此事吧,’

趙頊冷冷的看向眾人,眾人急忙拱手應諾。

趙頊點了點頭,他知道最近年來這些大臣越發的怕他。

只是因為最近一年來他喜怒無常,貶謫大臣是家常事。

而他還沒法解說,想想可能的不久人世間,他怎麽可能還像以往一般氣定神閑,不存在了。

以往他善待大臣,無論是反對他變法的,還是讚同他的,即使是反對最激烈的比如文博彥等人,他不過是貶出朝廷就野,執掌一地還是可能的。

但是他現在完全沒有那個心情,讓那些沽名釣譽之輩去廣南餵蚊子吧。

開始的時候可能有些心悸,沒有人理解他一個不久與世的帝王的心思,到現在他有些享受這一切了,畢竟有些政令推行的快速多了,看來帝王權威高於一切,當年他想得太多,做的太少。

‘秦延,你一去米擒部,就拿到了米擒部的降書,然後襄助米擒部守城,石州軍司統軍使索成聿重創而亡,嗯,你這一年功勞不小啊,’

趙頊笑指秦延看向李清臣,

‘李愛卿好福氣啊,’

‘陛下過譽,過譽了,’

李清臣急忙躬身道。

“未曾過譽,秦延兩年多來,不論戰陣上殺敵無算,只是獻出療傷篇,賬冊,算盤,馬蹄鐵,還有建城法,吉貝甲,大宋裨益良多,眾卿都該清楚,這一年來河北、河東、陜西諸路建城的耗用低了兩成有餘,兵甲的耗用低了五成,因此國帑耗用低了近兩成,朕因此松快不少,”

趙頊擺手道,趙頊此話一說,就是曾布也一言未發,實在是羅列在一起秦延的功業實在是驚人,就是在座的各位宰輔也沒有他的功績,此時出言反對豈不是失心瘋了,徒遭羞辱。

“嗯,今日列出來才發現小子功業竟然如此驚人,哈哈,”

趙頊一點秦延大笑道,絕對是寵溺的笑,眾人誰都看的出來,在座各位宰輔別看位高權重,但如論在皇上心中寵信的排名,只怕秦延能排在頭裏,

“嗯,就是如此總有人說朕賞賜秦延過厚,呵呵,其實朕待秦延過薄了,”

趙頊敲打了一下眾人,尤其是心胸不大的蔡確和曾布,兩人老臉一紅,言之鑿鑿,兩人實在沒法反駁,列出來這般功績是要嚇死人的,一般人只要據其一就是大功,而這些都是秦延一人所建,如今從六品一個小小的縣令真的是過薄了。

“秦延所立功勳不小,”

這話誰說的,秦延說的,蔡確、章惇、李清臣、曾布驚詫下看向秦延,不好這般擡高自己吧,尤其是當著他們的面,這秦延昏頭了嗎,

趙頊則是饒有興致的看向秦延,他倒是想看看秦延能說出什麽來,

“無論是療傷篇、馬蹄鐵、築城法、吉貝甲,為我大宋助力良多,還要臣下為大宋設計擊殺西賊巨萬,一樁樁一件件下來,秦延為大宋竭盡全力,俯仰無愧,”

秦延眼光巡視了眾人,就是和嫌厭的曾布對視,曾布也只能承受,因為這都是事實,誰人也不可反駁,只不過這種自我誇讚實在是沒有士人該有的氣度。

“不過,臣下所有的功業都來自陛下的一再擢拔,是陛下不嫌臣下粗陋,不顧臣下年幼,一再賦予重任,才有今日臣下的一眾功勳,因此沒有陛下知人善任,就沒有臣下的屢立奇功,”

秦延大禮參拜。

今日此時,秦延說的是酣暢淋漓,也許在其他人看來他就是在赤果果的逢迎趙頊,但是他心裏清楚,趙頊就要不久人世,他說出這些是因為可能是他和趙頊這位英主的最後一面,所謂不吐不快,也就是所謂的永別。

秦延是帶著很多見識返宋的,但是如果遇到的不是趙頊,如果是仁宗、英宗、甚至後世的廢物徽宗,那還有他建立的這些功業嗎,想都不要想,大宋史上只有趙頊是盡力的任賢用能,為了擢拔人才不惜冒險,只為了大宋圖強。

這是一個有膽氣有銳氣有擔當的君主,後來的徽宗和他比起來提鞋都不配。

但就是如此君王就要命不久矣,確實令人嘆息,尤其是後世高太後竟然給這位帝王定下廟號神宗,是對這位英主最大的侮辱,後世靖康之恥後,舊黨當道,更是將趙頊貶得一無是處,甚至講北宋滅亡從趙頊始,從此千年蒙塵。

秦延今日在這可能是最後一面中希望直言相告,在他秦延心中趙頊是怎樣一個帝王,給這位帝王一個公平的評價。

至於可能帶來的後果他已經不在意了,哪怕從此後他被株連再無起覆的機會也無所謂,反正他已經被視為主戰派,高太後執政後他也沒有繼續為國效力的機會,何不爽快一些。

只是他留下的眾多功業足以記入史冊,有這些不虛此行。

趙頊決然沒想過秦延會如此說出這一番話,因為他面對的大臣講話都是遮遮掩掩的,所謂曲徑通幽,而秦延就是如此直言,而且這些話講完了沒有相應的所謂媚笑,而是一臉肅然的拱手看向他,相當的膽大,有股子無所畏懼的勁頭,沒錯,他不會看錯,這不是在逢迎於他,

“秦子恒,可曾想過你在讚頌昏君,須知這天下士人中大多言朕是無道昏君,”

趙頊笑笑道,他也是語出驚人了,即使知道他的風評不好,但是他從來沒有這般譏諷的說出他受到的攻訐,此番卻是在宰輔面前直白說出來。

“陛下不可,”

‘陛下怎的如此說天下士人,’

蔡確、曾布、章惇急忙阻攔,這話要是傳出去天下不知道多少士人越發的痛恨趙頊,風評越發的差了。

李清臣則是有些傻了,這還是他熟悉追隨的官家嗎,此時此刻的趙頊和過去十餘年那個溫煦的天子決然不同,李清臣明悟趙頊變了,這位天子已然毫不在意所謂虛名,是什麽讓趙頊變得如此,怕就是久病不治的原因吧,李清臣只覺得心裏堵得上。

趙頊冷冷一笑,對眾人的阻攔毫不在意,他還須要介意這些嗎,將死之人,看不到收取舊山河的那一日了,他的心已經死了,如今不過是茍延殘喘。

本來他希望的是收取舊山河,哪怕只能將興慶府收回也能平息士人和民間對他的咒罵,轉而稱讚他是一個明君,而如今一切休提,名聲毫無挽回的可能,他還有什麽需要在意的。

“陛下提攜群英,立誓還天下清平,殺胡虜禦外敵,永樂滿城赤血旗,功業足以傳唱千年而不朽,”

秦延朗聲道,趙頊晦暗的眸子中閃過一絲動容,

‘至於臣下嘛,從不會畏懼一些犬吠,因則臣下俯仰無愧,’

“秦延大膽,怎的敢講如何傳唱千年,陛下萬壽無疆的,”

曾布怒斥道。

趙頊一揚手阻擋了曾布的咆哮,他譏諷的斜睨了一眼曾布,

“這些話不要提了,誰曾萬壽無疆,呵呵,”

曾布老臉一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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