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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八章幸災樂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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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什麽,”

範純粹驀地站起,他快瘋了,他的心思讓秦延一語中的,說出他心裏的隱秘,他就是知道趙頊身子不好,和英宗當年的情形很像,恐支撐不了幾年後才動了心思。

為的就是撇開他和主戰派交結的嫌疑,因為他深知保守派的強大,如果趙頊倒下,保守派怕是必然占上風。

至於占了秦延的便宜,然後拋棄秦延,用他作為墊腳石,這沒什麽嘛,怨就怨秦延他自己吧,為何一力主戰呢。

但是他沒想到秦延如此剛烈,身為下官敢當面和他硬剛,讓他顏面無存,

‘好好好,你立即交出印信,回去閉門思過,待朝廷的旨意處置吧,’

範純粹指著秦延滿臉通紅道。

此時的範知軍胸腔裏面像是拉風車,不斷起伏著。

“下官不服亂命,恕不能從亂命,某要去延州提告範知軍夾私報覆,一切自有沈經略決斷。”

秦延冷笑道,根本沒理範純粹這茬。

他采取了越級申述,按說一般這樣的申述上官是不管的,自行處置。

但是沈括怎麽同,只要秦延去提告,沈括一定會勘合此事,這一點範純粹心中有數。

“就是提告如何,某就不信,離開米脂經月,不理政事,廢弛公務,沈經略怎的為你做主,”

範純粹咬牙道,沈括為秦延遮掩也要有個尺度,此事相沈括真的無話可說。

“那就不勞範知軍費心了,自有沈經略決斷,”

秦延笑著敷衍的一拱手轉身離去,留下了氣的渾身發抖的範純粹。

秦延走後,範純粹想了想,覺得他必須趕往延州,憑著這廝和沈括的關系,如果他不在場的話,只怕事情真的不好收拾,沈括真的可能放秦延一馬。

如果那樣就違背他的本心了,拿下秦延向保守派示好沒有做到,豈不是雞飛蛋打的之舉。

兩天後,範純粹趕到了延州,他立即趕往經略司衙門拜見沈括。

午後,沈括在他的公事房召見了範純粹,寒暄過後,範純粹立即提告秦延罪行,要沈括一體辦理秦延的不敬之罪。

範純粹巴拉巴拉說著,很是義憤填膺,沈括慢悠悠的喝茶聽著,心裏卻是鄙夷這廝連個下官都搞不定,還得到他這裏來提告,而且是奪取了秦延的不少功勞,轉臉就要拉秦延下馬,這人白白讀了幾十年的道德文章,毫無廉恥。

不過沈括也不會多說什麽,範家人,呵呵,他沈括還惹不起,沈家不過是小官宦家族,和人家大族比不得。

“範知軍,你講的本官已然明了,不過本官一向是不偏不倚,不能只聽你的提告,不聽秦延的申辯,正好秦延昨日也到了延州,本官將其喚來,看他有何話說。”

沈括打斷了範純粹的絮絮叨叨。

“謹遵命,”

範純粹恭敬道,心裏卻是慢慢的惡意,嗯,這娃兒果然來到這裏找沈括哭鬧來了,不過嘛,就是沈括怕是也沒什麽可以偏幫的了,事實俱在嘛。

第二日晨時末,沈括在公事房見了範純粹和秦延。

沈括先看了眼相互間一言不發,視線交集處火星子亂冒的兩人,心中無語。

“秦延,範知軍提告你擅離治所,荒廢公事,你可有何話說。”

沈括冷著一張臉道。

其實他心中也很無奈,如果秦延卻是象範純粹所言,他也只能公事公辦了,即使他這次維護了秦延,朝中的彈劾他也吃不消,政事堂自會懲處。

“秦延,你要著實講來,千萬不可隱瞞,”

沈括著重語氣,在沈括看來這破事是隱瞞不住的,如果真的好生查看,有些秦延身邊的人就要倒戈,畢竟不能陪著一起徒千裏不是。

“稟沈龍圖,這月來下官確是不在米脂,不過,”

秦延拱手道。

“沈龍圖,聽聽這廝講什麽,果然是不在米脂,”

範純粹盛氣淩人的一指秦延,他如今可是占理了,他的提告毫無問題,秦延就是不在米脂,至於秦延為何腦袋缺根弦承認了,那和他無幹。

“稍安勿躁,”

沈括木然道,心裏煩極了,這廝對他這個經略真是不很尊重,否則怎敢隨便插話。

“沈龍圖,下官雖然離開米脂一月,但是從未敢忘去肩負重任,此番其實到橫山謀取藩部,”

秦延恭敬道。

嗯,該表演了吧。

果然不負秦延期望,範純粹再次跳出來,

“龍圖,這廝在巧言令色,他一個小小的知縣,身邊不過幾十名護衛,如何到橫山謀取藩部,就是去了,藩部還不得將其綁縛送與西賊,這廝在誆騙龍圖,”

範純粹很憤怒,秦延這個借口將所有人當傻子嗎。

嗯,想想,這個秦延聰明一世糊塗一時 ,拿這種借口脫罪真實愚蠢,此番是必然獲罪了,到底是宦海不久,不懂得門道,以往高看這廝了。

“秦延,你說到橫山去謀取藩部,可有證據,”

沈括心裏也是暗嘆,秦延這次的借口可是不怎麽樣,藩部是那麽好謀取的,到時候揭穿了反倒不好,嗯,年輕人不耐庶務,到外邊玩耍也不是沒有,但是理由要充足一些,這個借口讓他都無法幫襯一二。

“沈龍圖請看,此是橫山米擒部族長米擒那花獻上的覲見書恭請聖安,再有米擒部所有族人的名冊,再就是米擒部掌控地界的輿圖。”

秦延高舉三份書劄。

沈括和範純粹一呆,竟然是真的不成,

“快,將其拿來,”

秦延上前放在案上。

沈括迫不及待的看起來。

範純粹心中紛亂之後定定神,

“沈龍圖這廝必然是找了一個橫山小藩部利誘其獻上名冊輿圖,此不過是貪圖朝廷的賞賜,等過後得到官家的厚賞後立即叛離,龍圖不可被他欺瞞。”

邊臣搞這套的多了,也是為了樹立自己的政績,最後部落得到官家的賞賜,而官員得到了聲望政績,至於得到好處的藩部再次叛離,那就是幾個月後的事兒了,誰也不會在意的,這就是雙贏,輸家只有一個就是官家。

秦延冷笑了一下,瞄了眼範純粹這廝,眼神裏充滿了不屑,

“範知軍看來深悉此道,以往獲利不少呢,要不怎麽這般熟悉此等齷蹉手段,”

“胡說,你個秦延休要血口噴人,”

範純粹氣的身子發抖,這個秦延要活活氣死他。

“你才血口噴人,你將的那些蒙騙官家之事,某不屑為之,做那些勾當的人都是大宋蛀蟲,應徒三千裏到廣南餵蚊子去,”

秦延針鋒相對道。

“好了,都住口,”

沈括怒道,兩人這才停下來,

“秦延你講的這個確是大功一件,米擒部是橫山大部落,本官也是知道的,不過,這個名冊怎的有這般多,據本官知道米擒部只有不足萬的族人,”

沈括皺眉道。

他心道,秦延可能是功利心太操切,做了這個局,不過證據不能太假了不是,米擒部誰人不知沒有這般多的丁口,這裏所有加在一起有兩萬餘人了,太不靠譜了吧,雖然沈括也想多些功績,但是這個所謂功勞太燙手,沾不得。

範純粹心裏樂了,看到了吧,馬腳露出來了,沈括都不忍目睹指了出來,這時候範純粹倒是不急著申斥,躲在一旁看熱鬧吧。

範純粹似笑非笑的看了眼秦延,頗為的幸災樂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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