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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章如此邊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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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時剛過,大股的西夏軍趕到了戰場。

戰場上倒斃著無數的戰馬屍體,刀槍旗幟四處散落著,到處是黑紅色幹涸的血液,腥臭刺鼻。

索成聿騎馬來到了堆積的屍山面前,呲牙咧嘴的各式各樣的屍身仿佛在嘲諷著他,因為他的不察和失誤,六百餘名輕騎喪生,就連往利訛成都喪命於此。

又是一次大敗,土山秦郎的血債又多了一筆,而他索成聿也成了土山秦郎的手下敗將,想起這些索成聿頭上血管怦怦亂跳,就像要爆裂開來。

他忍住怒氣,喚來了臨近此地遇到的逃脫輕騎,細細詢問了當時的情形,他無論如何不敢相信,騎戰西夏軍能這麽脆敗,簡直是說不過去了,宋軍步軍重甲確實戰力強悍,選鋒軍也差強人意,什麽時候宋軍輕騎戰力也這般強橫了。

軍卒懂得什麽,只是描述了當時的戰況,至於為什麽脆敗,這些軍卒根本說不清楚,至於隊形,拜托,他們身在陣中,只顧廝殺,怎麽可能註意那些。

一無所獲的索成聿大恨之下狠狠打了幾人的馬鞭。

但是憤恨不解決問題,此時他的麾下只有兩千餘騎,按照此戰來看,不能確保肯定拿下這些宋騎。

永樂城之戰西夏軍損失慘重,石州軍司更是如此,輕騎就是這麽多了,步跋子和擒生軍更是折損極大,再說這種游鬥,讓他們出動有何用處。

索成聿無奈下只能發出將令,命在宋境擾耕額數百輕騎立即返回,這時候顧不得什麽擾耕了,自己的籬笆已然破碎,宋軍像鬣狗般肆虐,他必須要集中兵力將宋軍驅趕出去。

索成聿又向銀州發出戰報,幹巴巴的講訴了這次敗績,告誡銀州加緊守護,防止宋軍突襲,同時也是向拓跋宏請罪。

秦延倒是很想偷襲一下銀州,有藩騎開路,偽裝前行,別說,真有成功的可能。

但是徒勞無益,銀州城內還有擒生軍鎮守,如果廝殺起來可能傷亡很大,還有索成聿統兵追逐,實在不是很美妙,算了。

秦延帶兵退向了西南,和馬喬所部匯合。

一天後修整的差不多的秦延所部在銀州南部匯合了馬橋所部。

馬喬卻是告知了秦延一件事,臨近橫山東南麓,費聽部的族兵襲擾了馬喬所部,被馬喬率兵擊退。

費聽部,秦延瞇了瞇眼,他當然知道費聽部,橫山大大小小的藩部百多個,其中有十大部落,每個部落麾下都是幾千帳,數千的丁口。

其中就有費聽、浪訛、拓拔、細封、米擒、獨孤、乞烈部等等。

“官人,費聽部一向是聽命西賊的死硬派,”

米擒那花道。

秦延點頭,這筆帳給費聽部記下了。

秦延命令百餘騎護送傷患先行返回米脂,沒法,很多傷患只能將自己綁在馬背上隨軍流動,大大遲緩了行軍的迅捷,如果被西賊的主力綴上極為不利。

秦延則是統領一千出頭的騎隊繼續在銀州南部游蕩,掃蕩能遇到的一切藩部,讓銀州烽火邊地。

索成聿直到剩餘的數百騎返回,又調集了一些藩部的援兵湊齊了五千騎才向秦延部圍攏過來,企圖圍獵秦延所部。

但是秦延目的已經達到了,不玩了。

將近半月的時間,將銀州絞殺稀爛,同時讓米脂一線順利度過了最虛弱的春耕,秦延已經可以功成身退了。

秦延統領所部施施然撤離銀州,隨著他們撤離的多出了近五千匹戰馬,和一眾其他的繳獲,可謂是勝利大逃亡。

秦延返回米脂的時候,所有的藩部首領齊齊的出迎十裏,先期返回的軍卒已經將戰況傳播開來。

秦延統領一千餘騎,在數千西夏輕騎的絞殺追擊下仍然創造出以弱勝強的奇跡,斬殺數百輕騎,果然不負土山秦郎的威名。

秦延如此大勝,已經可以讓有些有異心的酋長將小心思收起來,大宋就是如此,只要大勝了有些不妥之事也就灰飛煙滅了,秦延如今知縣的位置坐的穩得很,如果不想身死族滅就得臣服。

因此這些酋長匯集一起一同出迎十裏,將秦延所部風風光光的迎入城中。

隊伍剛一入城,城內爆竹聲聲,百姓夾道歡迎,蕃漢都有,這些酋長們是通過這種獻媚,表示了絕對的遵從。

接著酋長們出席了縣衙舉行的慶功宴,他們都是帶來了極為豐厚的禮物,都是人尖子,他們當然知道秦延最缺的是什麽,將族內的好馬挑選了一大批,不要錢的獻上,雖然心裏疼的緊,但是只要秦延不發飆一切好說。

酒宴上,秦延宣布,陣亡的兩百餘軍卒無論蕃漢每人兩百貫的安家費,隨軍出征的軍卒每人三十貫立即下發,登時軍卒歡聲雷動。

各個酋長目瞪口呆的看著秦延大撒銀錢,他們怎麽也沒想過秦延怎麽可以這麽做。

不說做官就是為了銀錢嗎,怎的這廝這般揮霍銀錢,他們同時也知道就是日後反對秦延,怕是麾下也不聽話了。

每個酋長都派出了五十騎參戰,也就是得了好處的軍卒各家都有,回去一講,誰肯和這樣的財神爺做對,這些酋長都是心道苦也。

秦延看著這些酋長強顏歡笑,心裏得意。

雖然,他一下撒出了近十萬貫,其實他自己絲毫可以不出,因此此番大肆搶劫,足有二十多萬貫,他分得的就有十萬貫,正好全部散發下去,雖然銀錢不在,不過能用銀錢換來軍心士氣,為何不呢,還是那句話,能用錢解決的問題就是不成問題。

再者說來只是那數千匹戰馬就是好大一筆銀錢,收獲巨大。

雖然春耕結束了,但是秦延還是打算下去查看一下,畢竟是第一次種植,他還是不放心這些粗礪的羌人。

但是他來不及下地看看,就得趕往綏德城。

因為知綏德軍範純粹已然知道他返回了米脂,他返回的第二天,綏德就來了一個信使,讓秦延立即去綏德述職。

秦延以軍務繁忙為借口,言道三天內必到綏德城。

結果第二日下午再次來了一個信使,言之鑿鑿,如果秦延不馬上趕到綏德,就要革職論處。

秦延是沒法再拖延了,交待宗澤留下掌總,在護衛的隨扈下立即趕往綏德。

“秦知縣好大的膽子啊,”

坐在官案後的範純粹齜著牙,咬肌蠕動著,頗有些咬上秦延兩口的架勢,恨極了,

“你帶領如此眾多的騎軍擅自殺入西夏,你講講你是不是挑起邊釁。”

“下官絕非是首先挑起戰事的一方,米脂進入春耕後,西賊輕騎不斷襲擾,下官也是迫不得已,讓敵境也燃起戰火,迫使西賊撤軍,”

秦延拱手回道。

“這麽說你還很有理了,”

範純粹咬牙。

‘當然,進入敵境後連戰連捷,擊殺西賊正將以下一千餘人,繳獲戰馬一千餘匹,迫使西賊從米脂撤軍,下官以為。。’

“多,多少,”

範純粹目瞪口呆,

“斬首千級,俘獲戰馬千餘匹,”

秦延沈聲道。

他不可能將五千多匹戰馬都說出來,那樣的話怎麽私自截留,必須往少了說,看看,在特麼的大宋打了打勝仗,還得將戰果往少了講,這都是什麽破事呢。

“你細細說說,”

範純粹定定神。

秦延大致講了講作戰過程,對於燒殺搶掠是一帶而過,殺敵盈野在士大夫眼裏絕不是功,用他們迂腐不知變通的儒學理念來看,秦延這樣的人最好是惡貫滿盈才好,必須攻訐批判之。

“嗯,幸甚,幸甚,沒有大敗,”

範純粹撚須定神道,秦延翻個白眼,泥煤的,真是要求不高,不敗就可以了,看看這個範純粹是什麽樣的邊臣,無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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