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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白鉑到母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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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白鉑到母巢

“銀心女神”。十九區的母巢,或稱母艦。外族為尊重蟲群傳統,正式報道中都會稱其為“母巢”——雖然母巢的作用確實和星際戰爭中的母艦差不多……

母星系被炸毀以後,流浪的蟲群懷著滿腔悲憤,對其他星系展開恐怖的侵略戰爭。是真恐怖,蟲族祖傳的發瘋,再疊加一個“孤兒種族”正向增益——外族確實私下裏罵蟲族孤兒沒母星,然而不敢當面罵——吞噬一切都是基操,至今沒有哪個統計學家統計出來那段時間我們到底滅絕了多少種智慧與非智慧生物……人類怎麽在影視作品描述我們,我們在外族就這個形象。區別在於外族從來沒贏過。

先輩用鮮血與遺骸搭建出一個嶄新母巢,紅砂撕下後翅,將蟲母的末血塗抹其上,至此,“母巢”成形,無盡蟲群於其中振翅,將母巢的腥紅榮光灑向星海。“母巢”本身沒有任何攻擊能力,母巢只有最忠誠的子嗣,蟲群以及後來起航的艦船。

此後萬年間,原始母巢一直是全蟲群的精神航標。直到帝國自取滅亡,科理會擊碎了帝國,也擊碎了帝國的象征,原始母巢。所以游戲後期設計蟲族能接受一次母巢碎裂真的很科學,因為不能接受的早就在那時候被科理會清洗掉了;兩次就不行,屆時思想領域自主觸發“母巢至上主義”,你都不用費心費力走思想錨定,蟲群會直接發動戰爭機器,進入戰時倫理狀態,幹碎前進道路上任何障礙,在憤怒平息之前沒有任何東西能制止群氓的暴虐。稱霸結局最好路徑,沒有之一。要我說經合中心還是太保守了,這種情況下說不定雄子都能把進化樹上點掉的完全變態再點回來,科理會再省大錢,我是說省信用點,現在不談錢談信用點。

原始母巢碎裂以後,科理會再建構了二十二個母巢,皆以紅砂鱗粉塗之,每區一個,戰爭時期軍部全權。

十九區母巢“銀心女神”的得名要追溯到很遠的藍寶石時期了,那時蟲族還沒有迎來最後的人類蟲母。人類先遣隊進入洞窟,首先映入眼簾的是地上一整群微微展翅的蝴蝶,巨大的翅面在洞頂月光的照耀下反射出銀與黑交織的晃動亮彩,神聖而詭異。這種感覺在人類發現群蝶伸出彎曲的口器,舔舐地上“女性胴體”——只是輪廓有點像罷了,人類沒看清楚,那其實是死去蟲母的一節散落附肢——的屍積液時達到頂峰。

該種蝴蝶後來得名為“銀心女神閃蝶”。自“銀心女神”後,人類計劃制造人類蟲母。

最毒裸猿心。如果當初讓人類活下來,兩萬年後,誰還會記得自己遺失的家園?我們接受了更多的人類基因,代替人類更長久地懷念死去的故土。

“銀心女神”已近在眼前。完美、完美的黑色球體,渾身上下沒有一根直線,大小如同一顆衛星。那些密合的板材、鉚釘的側緣,一切暗隙,都用金色的銘文,以所有已知人類語言,發出尖銳的呼嘯:我即蟲群!我即蟲群!

閘口關閉,已然入港。鏈枷要等紅剛玉泊入星港,只有微滴和我前往地軸,搭乘貫通整個銀心女神的中央運輸單元。

冰冷的走廊,恒定的照明燈光。我沒有看那些經過又離去的身影,那對我來說是一個全然陌生的世界……規則、效率、命令與服從,是此地永恒的營養素。

前方,微滴站定,轉過身來面對我:“您害怕這個,殿下?”

微滴指著自己的肩章。黑色底板。交纏的月桂葉。一顆閃耀的金星。

微滴稍稍低頭,直視我的眼,蜜色的眸子裏溢出一點笑意:“我也不喜歡銜級,殿下。我的故事是由兩部分組成的。”微滴說,“第一部分是基礎教育結業後,我去我出生行星上的遠星探索實驗室遞交面試申請。大廳很大,研究員來來往往,卻沒有一點聲音,只有寂靜的恒星光從巨大的天窗照下來。這是我對那天的唯一印象:從我面前走過的研究員整齊的淺色制服,還有標識工種與職級的臂章。我感到困惑與害怕。”

“第二部分是我應征以後。”微滴說,“在一艘馬上要退役的護衛艦上。那天我剛轉正,什麽也不是,帶隊的是一個我後來才知道名字的聯席尉官。聯合行動結束後,現在看來其實也不是很大的事,無非一些推諉扯皮,憑著自己的等階——”微滴瞇了一下眼,“當時我情緒也不穩定。於是我動手了。我向來討厭銜級,這時才發現它什麽也不是。”

微滴退後一步,在眾目睽睽之下,把自己的白色大檐帽取下來戴在我頭上,我頓感腦袋上多了一份重量:“沒關系,殿下,不用害怕。我們都沒有什麽區別。”

“加絨款,也許您會覺得有些熱,殿下。”

在我反應過來以前,圍巾又把我的臉罩住了。

啊啊啊餘灰不許你臉紅了可我第一次談戀愛我沒有經驗也不能說戀愛微滴根本沒表示微滴走到前面去了我要跟上去嗎我不敢誒微滴就是故意離我遠點給我空間的好討厭啊但帽子有微滴頭發的香氣嘿嘿不許你傻笑了說這麽多你都不加標點了是嗎餘灰!

可、可惡,下次換條披肩好了,你總不能每次都用圍巾蒙頭吧餘灰!

我只敢把圍巾舉著,眼睛瞟下面,小步快走。

跨過貫通道,來到並聯室,這裏排列的接駁單位會把你從中央那根深不見底的大管道送到你想去的任意一層。

微滴彎腰,在接駁面板上劃了幾下,選定目的地。

“您已確認終點站:A區00001室。為節約總長時間,請檢查您的預約狀態。”

“請進,殿下。”微滴側過身,“您有坐過它嗎?沒關系,請閉上眼,很快就會結束的。”

罩子合上,我陡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

墜空,失重。

其實只有一瞬啦,但這也太豪放了吧你們的運輸方式!我睜大眼睛,大管子一瞬間岔出無數根小管子,並進各大樓層的夾層,密密麻麻拐來拐去,接駁膠囊就在龐大的管道間飛速穿梭。

還有另一種交通方式,微滴坐在前面,在銀心女神表層,通過飛行器進行經緯向運輸。不過穿行地軸會更快一點。

“而且也更有意思。我每次都會想這些管道是怎麽安排的,每次都會為設計師的才智感到由衷欽佩。”微滴凝視前方,“只是很快就會結束,每次旅程都不長久。”

“前面那個拐點向上就是第一樞紐,總長室就在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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