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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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好幾天都沒放晴了吧……

藥研拉過窗簾,把暴雨隔絕在外面。

時政分局的人一直在進行地下活動,為了防止出現變故,千繪京下令每天都要對國家進行實時監測。藥研坐回原位,視線從三十幾臺監測器上掃過,掃到最後一臺機器時突然定格。

他把作為書記官的長谷部叫了過來。

“出什麽事了,這麽急?”

“你看這個!”藥研一邊指著接收設備屏幕一邊連接無線電,“北邊的反射波頻率有異動,而且變化相當強烈。”

長谷部看著那一堆雜亂的異常波,眉頭驟然緊皺:“你把數據打印給我,我去交給主公。”

藥研動作很快,長谷部拿了打印件就往千繪京的辦公室跑,誰知道辦公室裏一個人都沒有,不僅如此,本該擺放整齊的文件全散在地上,靠椅也因為跑得太急被撞倒了。

桌上只放著幅卷軸。

他走到桌前,拿起卷軸一看,瞬間明白了千繪京不在的原因——

阿千,宇智波滅族的真相是時候告訴你了。

當年九尾襲村一事木葉高層一度懷疑是宇智波所為,族人受到牽連,我們被迫遷居,此後針對宇智波的監視從未斷過,而我作為暗部同時也是家族的一份子,不得不承擔起雙重間諜的重任。

宇智波的隔離政策從二代開始就一直存在,族人心裏的怨恨還沒有消除,上層的懷疑只會加深雙方的隔閡,不滿滋生,恨意蔓延,族裏漸漸有人起了異心想發動政變奪取政權,我掙紮了很久,是該選擇家人,還是該選擇村子,事態變得越來越糟,我已經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止水並非是我所殺,在發動政變前不久,他約我到南賀河見面,當我見到他時他的右眼已經被奪去,為了避免不必要的爭端,他把僅剩的左眼交給了我然後投河自盡,我也是在那時開啟了萬花筒寫輪眼。

我在南賀河岸站了很久也想了很久,止水的死,上層的無奈,父親的騎虎難下……最後,如你所見,我站在了木葉這邊。

對你下手是我不得已的選擇,我已經沒有資格求得你的原諒,當把武器刺進族人身體裏的那一刻我就知道我們的約定再也沒辦法實現了,但我有一件事情必須告你,宇智波善行,你的父親,他在臨死前把自己的萬花筒交給了我,他相信你沒有死,並且托我把這雙眼睛交到你手上,我知道你現在的痛苦,並且也感同身受,但我不知道該怎麽說才能讓你相信並接受善行伯父的眼睛。

自從得知你把半生所學都教給了佐助,讓他來殺我後,我決定順水推舟在這個時候以這種方式告訴你實情,我活不了多久了,死在佐助手下是命中註定,如果你還願意相信我的話就到宇智波的廢棄據點來吧,我把善行伯父的寫輪眼給了鬼鮫,他在外面等你。

對不起,還有,我依然喜歡你。

落款,宇智波鼬。

窗外一道雷電落下,發出震耳轟鳴。

“主公提前去了廢棄據點?!”燭臺切詫異道。

“嗯,事情很嚴重,”長谷部幾乎能想象出千繪京看到那幅卷軸時是怎樣的驚慌失措,“而且廢棄據點那邊疑似有時間溯行軍和暗墮付喪神出沒,我們必須趕快集結隊伍去支援主公。”

鶴丸出現在門口,身後跟著小狐丸和山姥切,他看向長谷部說:“沒時間了,我們要用最快的速度趕過去。”

現在是特殊時期,不少付喪神都已出陣或是遠征,收到藥研的消息後他通知了離自己最近的小狐丸和山姥切,這不是編制陣容,但事急從權。

廢棄據點周圍有特殊結界在幹擾定位,藥研只能把他們傳送到據點東邊的森林裏。

鶴丸:“我和山姥切去找主公,溯行軍就拜托你們了。”

“好。”

五人分成兩撥行動,遠處的灰色大樓在林間若隱若現,鶴丸和山姥切全速前進,突然聽見一聲低沈的吼叫。

山姥切抽出佩刀擋住溯行軍的偷襲,朝對方的腰腹狠狠一踹,溯行軍退後了幾步又揮刀上前,與此同時周圍的草叢漫起黑霧,似乎是有其他溯行軍埋伏在這裏。

山姥切砍中溯行軍,喊道:“別管我,快去支援主公!”

鶴丸知道現在是什麽情況,砍殺了幾個擋路的溯行軍後繼續往前沖去。

去廢棄據點要穿過一個山洞,他站在洞穴門口,毫不意外地察覺到了暗墮付喪神的氣息。

什麽時候跟暗墮這麽有緣了?

“這種歡迎方式可不太討喜,”鶴丸拿著太刀,臉上沒有平時的笑容,“所以我要硬闖了——”

雷電閃過,急促地照亮他的側臉,也照亮了洞穴裏上百道身影。

鶴丸用拇指推刀出鞘,俯身直沖而入。

暗墮付喪神似乎經過嚴密的訓練,組合技與障眼術都不是普通付喪神能比得上的,鶴丸踩著敵人的武器一躍而起,把巖壁當做踏板躲避著短刀的攻擊,見普通的對戰傷不到他,有暗墮刀開啟機關,一排排利箭冒出巖壁對準了鶴丸,箭頂寒芒在鶴丸的餘光處閃了一下,他踢開試圖纏住自己的短刀,險險躲過。

真難纏。

鶴丸看了眼出口所在的方向,眼神變得凝重起來。

片刻後,塵煙彌漫,殘肢斷骸躺在成河的血泊裏,不一會兒變成黑霧散去。

鶴丸拔出插在肩膀的短箭,徑直走向洞穴深處,那裏是條死路,除了巖壁什麽都沒有。

他把手放在上面,突然揮動刀刃,一道道寒光飛閃,巖壁頓時被切成了碎塊。

石塊稀稀拉拉地落下,鶴丸發現裏面又是一個洞穴,不過這次他找到了自己想找的人。

主公怎麽會在這兒?!

千繪京似乎受到了沈重的打擊,雙目無神,整個人坐在地上毫無反應,鶴丸上前,打算直接把她帶走,可就在這時,空氣猛地響起“唰唰”幾聲響,他條件反射地擋在千繪京面前,幾枚鐵鉤就這樣刺穿了他的手臂和腿。

“可惡——”

鶴丸看著明顯已經失去戰鬥能力的千繪京,咬牙望了一眼射出鐵鉤的巖壁,那裏隱藏著機關,機關慢慢轉動,鐵鉤連著鋼絲,鋼絲一直在往回收,鶴丸強忍著一步都不肯倒退,鐵鉤磨著骨頭的聲音在耳邊異常響亮。

“主公!”他急忙呼喊,“快點離開這兒!”

千繪京依然沒有動靜。

這裏機關重重,保不準還有其他埋伏,如果再不走的話……

鶴丸咬緊後槽牙,緊握的拳頭迸出青筋,他忍住劇痛向前一步,汗水滴落,身後的鋼絲發出了“嘣”的一聲響,他低吼一聲,第二根鋼絲也被扯斷了,就在最後一根即將崩斷之際,千繪京突然撿起鐵鉤沖到他面前,等兩人分開時,那把鐵鉤已經紮進了鶴丸的心臟裏……

洞穴之外,暴雨還在繼續。

“啊,你總算來了,”鬼鮫看著被淋成落湯雞的千繪京,揉了揉發酸的肩膀,“再不來我都準備走了。”

千繪京喘著氣一句話都不說。

鬼鮫笑了一聲,把兩樣東西丟給她,她忙接住,是小型培養槽,裏面裝著萬花筒寫輪眼。

這……是父親的?

“鼬桑的吩咐我完成了,至於之後該怎麽做……”鬼鮫扛起鮫肌,“全看你自己了,國主大人。”

他與千繪京擦身而過,留後者一人在原地做選擇。

見,還是不見?

她最終還是邁開了步子,淌著雨水朝據點走去,那裏經過惡戰後早就變成一片廢墟,目光所及之處全是碎石。

千繪京每走一步都覺得心又往下沈了幾分,她緊緊抓著培養槽,掌心冰涼。

曾經輝煌的宇智波一族如今只剩下灰蒙蒙的族徽,而鼬就躺在這塊繪有族徽的石板下,死不瞑目,雙眼一直望著天空。

“餵,”千繪京低頭看向他,開口道,“你大老遠地把我叫過來,該不會只是想讓我給你收屍吧?”

回答她的是嘩嘩啦啦的雨聲。

她蹲下身,把手覆在鼬的心臟位置,淡綠色的查克拉逐漸顯現,過了一會兒她又把另一只手放過去,加大查克拉的用量。

千繪京抹掉糊住眼睛的雨水,繼續給鼬輸送查克拉,冰冷的雨砸在手背上,手心卻感受不到心臟哪怕一丁點的跳動。

這個男人在信裏從頭到尾都沒有提到過是誰害死的止水,是誰在給他施壓,是誰命令他做間諜洩露族裏的消息,可千繪京心裏清楚得很,除了三代,除了團藏,除了木葉高層沒有人可以逼他逼到這種地步。

“你到死都不忘保護木葉……”查克拉的光芒漸漸淡了,“那種村子到底有什麽值得保護的?”

當宇智波遭遇滅頂之災的時候,木葉村民正和家人圍坐一堂,訴說著一天工作的辛苦,然後洗漱幹凈鉆進熱烘烘的被窩裏睡大覺。

“你知不知道,志村團藏的手臂上有好多寫輪眼……”

糊住眼睛的雨水越來越多,千繪京用手掌根狠狠一抹,視線變得更模糊了。

“你是不是早就料到我會對佐助下手?”她跪在地上,面前就一個死人,話也不知道是說給誰聽的,“所以你那天才會激怒我,讓我下定決心去教導佐助,讓他遠離大蛇丸把他培養成你希望的樣子,你已經病入膏肓,佐助殺了你之後可以得到新的萬花筒,同時他也會成為擊殺叛忍的英雄重回木葉。”

千繪京拿出培養槽,透明的玻璃材質泛著淡光,她揪住自己胸前的衣服,試圖平息那一抽一抽的痛感:“連我的路都鋪好了啊……你厲害。”

在這個時候,在這個她以為自己已經掌控了一切的時候,用一封信擊碎了她咬著牙吞著血熬過來的堅持。

她望向鼬失去了神采的眼睛,那是已經死亡的證明。

那裏曾經有對和平的渴望,有對幸福的向往,還有一個年少懵懂的她。

她還在,可這雙眼睛為什麽什麽都看不見了?

千繪京陡然一驚,突然想起一個記憶片段——

【對你下手是我不得已的選擇】

當年如果鼬真的狠下心要殺她,她還能留著命遇上根部的人嗎?

一股腥甜湧上喉管,千繪京猛地咳嗽一聲,鮮血濺上鼬的臉,她趴在地上捂住胸口,幹嘔了幾下,血液流滿整個下巴。

“宇智波鼬!”她一把拽住鼬的衣領,手顫抖得厲害:“宇智波鼬你他媽混蛋!!!!”

腦子突然痛起來,像是馬上要炸開一樣,她丟開鼬,用力抱住自己的頭:“——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就在這時,一道黑影從後方竄出來,刀刃對準了她的後腦,可忽然,凜冽的寒光從偷襲者的脖子閃過,那把刀和他的身體一起化為黑霧消散在了空氣裏。

“主——”山姥切握著刀,話說到一半說不出來了。

千繪京從沒像現在這樣哭得這麽肝腸寸斷。

她跪在鼬的屍體旁邊,對著天空痛哭,嘶啞的嗓子爆發出的是一聲聲越來越淒厲的哭喊。

淚水滾燙,混於大雨,終成滄海一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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