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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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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女鬼伸出枯柴般的手指觸碰千繪京的側臉,冰涼刺骨:“死,你們該死……”

幾乎是在同時,千繪京俯身撐地抓起燭臺,以最快的速度朝女鬼襲去,可萬萬沒想到的是燭臺竟然穿過了對方的身體!

千繪京迅速反應過來,立刻竄上窗臺跳到屋外,落地後轉過頭,發現女鬼也爬了出來,沒有下半身的她只靠兩只手就能快速爬動,身體斷口拖出一條長長的血跡。

陰森扭曲的聲音如影隨形:“在這裏,在這裏……”

千繪京“嘁”了一聲,在奔逃的同時轉身結印,高壓風球一個接一個打向女鬼,可全都穿了過去,在地上留下一長串坑洞。

既然沒辦法攻擊,那就拼速度!

兩邊的景象飛速後退,千繪京只能聽見風聲呼嘯,但她知道,那女鬼一直跟在自己身後。

今夜出奇的寂靜,村莊裏一點聲音和火光都沒有,仿佛一潭死水。

“過來……”

還甩不掉了?!

千繪京腳跟一側使勁一蹬,落到了民舍間的小路上,女鬼爬行的速度沒有減弱,蜥蜴一般扭曲靈活,見狀,千繪京幹脆沖到拐角處,找了個屋子鉆進去。

誰知這不鉆還好,一鉆竟然直接鉆進了宇智波鼬的房間!

看見不速之客,正準備休息的鼬楞了楞。

換做以前千繪京肯定扭頭就走,但現在火燒眉毛,她來不及管其他的猛地撲向鼬,兩人齊齊摔倒在床鋪上,燭火都跟著抖動了一下。

“你……”

鼬看著主動往自己懷裏沖的千繪京,萬年不變的表情終於出現變化,緊接著一陣怪聲傳來,他眼中閃過戒備,滅掉燭火後擡手掀起被子,把自己和千繪京都裹了進去,而這一系列動作的完成不超過三秒。

大難當頭,千繪京的心跳還很劇烈。

“哢吧——”

窗戶被推開了。

她下意識地抓緊鼬的衣襟,兩人之間的距離貼得更近了些,後者的身體有瞬間的僵硬,在這狹窄的空間裏,彼此體溫混融,鼬低頭就能看見千繪京的頭頂,甚至還能聞到淡淡的發香。

他伸出手,猶豫再三,還是放在了她的頭上。

以最溫柔的力道安撫著對方的不安,千繪京抓著他衣襟的手指一動,然後微微擡頭,皺起的眉下是一雙墨黑眼眸,那雙眼眸裏流露出的失措目光讓鼬意識到剛剛進來的東西恐怕很不好對付。

暧昧的氣氛漸漸模糊遠去,鼬扣著千繪京的後腦勺,將她的臉埋入自己的肩膀,沈下心,仔細聽外面的動靜。

呼哧,呼哧,呼哧,像是有什麽人在喘氣。

“嗷——!!”

惱怒的吼聲在屋子一角響起,鼬判斷離他們所在的位置不過五米遠,下一秒就是翻箱倒櫃的聲音,千繪京甚至還能聽見自己旁邊滾過了一個小瓷瓶。

女鬼繞著房間爬行一圈,卻沒有出現在床鋪附近,沒過多久,松垮的窗臺再次嘎吱作響,房間變得安靜起來,女鬼似乎已經走了,以防萬一,千繪京等了好一會兒才敢掀開被子,地板上全是淩亂彎曲的血痕,殘留了一屋子的血腥味。

在地獄工作那麽久她已經見慣了死人,鬼之類的東西更是每天都會接觸,可……

千繪京走到窗戶邊,註視著窗臺被抓破的痕跡心情久久不能平靜。

她也是怨靈,對女鬼的攻擊根本不可能落空,難道這個世界上真的有那種只存在於精神意義上的鬼魂?

冬夜的溫度從來都是持續走低,剛離開被窩這種感覺更嚴重,千繪京搓了搓臂膀,打算離開,突然,一低頭就撞見了那張煞白的鬼臉,它在窗戶外面等待已久,頭和地面平行,臉朝上仰剛好對準千繪京。

“啊!”

驚呼出口的剎那,千繪京的手臂被人往後一拽,旋身時耳邊突然擦過燙人的溫度,火光迸發,炙熱的火焰直沖鬼臉而去!

鼬把千繪京護在後面,鳳仙火之術把屋外的土地烤出一片漆黑,等火光消失時已經不見女鬼的影子。

這瞬間發生的事情太驚心動魄,千繪京閉了閉眼睛平覆情緒,問:“沒打中?”

“跑了。”

鼬開啟了寫輪眼,他看得很清楚,女鬼消失的速度要比火焰快得多。

“原來世界上還有你贏不了的東西。”

對於她的嗆聲鼬已經習慣了,也許是看在他幫了她一次的份上,千繪京沒有再說什麽,推門就想走——

“它的目標是你。”

村子裏這麽多人不去攻擊,偏偏攻擊千繪京,追到民舍來後也不傷害普通村民,而是一路跟她來到了這裏,目的已經很明顯了。

“我當然知道,”千繪京面向鼬,語氣平穩又認真,“所以我打算跟去跟迪達拉住,他在哪兒?”

話音剛落,鼬已經走到屋角坐下,四周到處都是女鬼撞倒的零散擺設:“住這兒。”

千繪京挑了挑眉。

“我對它的身份很感興趣,如果你住在這兒它會隨時找過來,沒有比你更合適的誘餌。”

聞言,千繪京來到他旁邊蹲下身,隨後湊到他面前輕吹一口氣,細碎的額發微動,而他本人的神情卻平靜如初。

盡管面對面的方式比剛才的一床相擁更親密,更容易被撩撥。

千繪京有些好笑:“那你對待誘餌的方式可真夠特別的,又摟又抱還保護得滴水不漏。”

鼬無動於衷。

其實她的行為並不單純,看見屋子裏的人是鼬之後就迅速收起鋒芒,從頭到尾都扮成最能柔化他心腸的脆弱形象,好讓他出手對付那只女鬼,本來以為可以在兩者纏鬥時抓住機會制服女鬼,結果卻被它給跑了……

千繪京解開外衣,側頭發現鼬已經閉上眼睛,胳膊隨意搭在屈起的膝蓋上,貌似進入了休息狀態。

不想讓她去跟迪達拉擠一間屋子都能編出這麽一本正經的理由,真不知道該不該誇他聰明。

她躺到床上,將被角拉至胸口,床鋪有些褶皺,還有餘溫,是剛剛他們兩個人……千繪京的臉上忽然出現一絲厭惡,趕緊扭過身,側到背對著鼬的方向。

被窩溫度漸漸上升,也許是剛松懈下來的狀態更容易入睡,在等待女鬼再次出現的途中,千繪京的眼皮越來越沈重,呼吸也越來越均勻,不過一會兒,她竟然睡著了。

次日,太陽還不是很大,天空顯得有些陰沈,剛睡醒的人思維都不怎麽清晰,千繪京正迷糊著,感覺自己身邊有人,下意識叫了一聲“鶴丸”。

那人的身形頓了頓。

習慣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千繪京躺在床上沒有動,因為每次鶴丸叫她起床的時候兩人都會膩歪好一陣才算完。

一秒,兩秒,三秒,仍然沒有動靜。

思維的弦接上,千繪京忽然睜開眼坐起來,意料之內的沒看見鶴丸,只是枕邊多出了一疊衣服。

是宇智波鼬幫她從原來那間屋子拿回來的?

“這算什麽,以柔克剛?”

千繪京按著疊好的衣服,內心出現異樣的情緒,但那情緒轉瞬即逝,在她還沒來得及深究的時候就噌的一聲沒影了。

村子裏,迪達拉正老老實實地等著。

“好慢啊呆毛,”他有些不耐煩地說,“怎麽收拾得這麽慢。”

千繪京還不知道他是在等自己:“你找我?”

“不然呢,任務結束該走了,嗯。”

“我跟你不同路。”

她是要回木葉村的,怎麽可能跟著曉組織的人一起走,但迪達拉顯然不滿意這個答案,趁蠍不在,他幹脆把話挑明了:“又想把我撇下,嗯?”

“我沒想過把你撇下,當年只是因為時空障壁被打破,我們被送到了八十年前,而你回到了原來的時間段而已,”千繪京解釋道,“我們和曉不是一條船上的人,你選擇了一條路註定要斷絕另一條路。”

迪達拉癟了癟嘴,不吭聲。

“我不強迫你做選擇,不過要是你到武之國來的話我們都會很高興,”拋出橄欖枝後,千繪京轉了個話題,“對了,你昨晚有沒有聽到奇怪的聲音?”

“沒有,怎麽突然這麽問,嗯?”

這可不對,要是一般村民也就算了,怎麽連迪達拉都察覺不到昨天晚上的動靜?

千繪京生怕錯漏細節,又問:“就沒有什麽不尋常的事嗎?”

“不尋常的事……也有,”迪達拉回想了一陣,說道,“太安靜了,算不算。”

與此同時,鼬正在村子裏搜查女鬼的線索。

女鬼出現的地方是千繪京的屋子,按理來說應該會留下鮮血之類的痕跡,可他剛剛去查看過了,除了打碎的瓷娃娃外什麽多餘的東西都沒留下,連一點血腥味都沒有,而他的房間也是如此,實在可疑。

兩旁樹枝搖曳,淡淡的光暈掩映在草叢間,鼬在羊腸小道上走著,隱約聽見了哭聲。

“對不起……”

他心生疑惑,停下腳步,朝樹林裏走去。

這裏離墳場很近,鼬沒走多遠就看見了一塊簡陋的墓碑,以及跪在它面前的白發蒼蒼的老人。

村長?

聽到腳步聲,村長忙擦了擦眼睛,轉過頭問候道:“鼬先生,你怎麽來了?”

“閑來無事隨便走走,”鼬看了眼墓碑,上面沒有寫名字,但仔細回憶一番應該是蠍他們要抓捕的那位逃犯,“您在祭拜逃犯?”

村長拍拍膝蓋站起來,動作有些不靈活:“是啊,不管怎麽想我都覺得對不起他。”

要不是他們村子裏鬧鬼,陰氣太重,他可能就不會死。

一旦悲傷起來,人就會忍不住說更多的話:“村裏出現鬼之後我的妻子也失蹤了,找了好久都沒找到,死的死瘋的瘋丟的丟,要是再不給大家一個交代我該怎麽面對村民……”

老人家哭得肝腸寸斷,鼬也只能安慰:“這名忍者的死是追殺他的人造成的,與你無關。”

“怪我,如果村裏能儲存一些止血藥就好了……”

村長一邊埋怨自己一邊抹淚,鼬則把視線放在那塊墓碑上,若有所思。

很快,夜色再次降臨,濃密的樹影鋪散在村子裏,與月色一起沈淪在這極度的幽靜之中。

叮當,鈴鐺碰撞在一起,發出清脆的聲響,忽然狂風大作,把窗戶豁出一個大口,一只幹柴般的胳膊從外面伸出來,關節以極其詭異的角度彎曲著,手撐在窗臺上,拖著半截身子爬了進來。

還是那張慘白的臉,裂到耳根的嘴染滿了鮮血,它在笑,笑今晚的食物近在眼前。

兩只巨大的眼珠在眶裏扭轉滾動,最後在看見屋中央的床鋪時穩定聚焦,它張開嘴,下巴幾乎落地,粘稠的血液懸掛在不能稱之為牙齒的骨頭上,它就以這樣的姿勢爬到千繪京床邊,帶著詭笑撲了上去——

當黑洞般的嘴咬住整個凸起的床單時,它懵了。

“藝術就是爆炸,喝!”

遠山野村之中,一點火光乍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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