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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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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再怎麽說五姨太都是五虎退養的寵物,必須得找到它。

賀茂忠行去下京區找富裕法師,得過幾天才能回來,這期間千繪京就一直待在安倍家,晴明很聰明,以要努力鉆研經學為借口讓仆婦送了加份的食物,還打著練習占蔔術的幌子得來了很多女性的日常用品,千繪京把恩情默默地記下,兩天後,終於等到賀茂回家的消息。

平安時代的女子出門要穿壺裝束,這剛好方便了千繪京,臉被白紗擋著,就算遇見八阪神社的人對方也認不出來。

賀茂宅邸的守衛都認識晴明,自然也沒有阻止和他一起進門的千繪京,走在橋梁上時遇見了一個小男孩,他與晴明很熟,應該就是賀茂忠行的兒子賀茂保憲。

“這位夫人是?”

“我父親的好友,”晴明的回答非常自然,“聽說賀茂大人是我師父,她想來拜訪拜訪。”

千繪京點了點頭。

保憲倒沒起疑:“那你們過去吧,父親大人在釣殿。”

此時,如絮般的白雲正悠閑地停在烈日周圍,過濾了刺眼光線,為地面的風景添上了一絲和煦的夏輝,碎影在林間搖曳,沐浴著只屬於這個季節的蓬勃生機。

賀茂忠行坐在樓閣中,隨風晃動的釣線為水面漾開了層層漣漪。

他原本是閉著眼的,聽見細微的動靜後才慢慢睜開:“來了?”

回答他的是站在晴明身後的千繪京:“來了。”

沒有敵意,沒有怒氣,一切都是那麽平靜。

賀茂忠行早已猜到千繪京會來找他,倒也沒太驚訝,只放下魚竿,問:“你知不知道你帶在身邊的小白鳥到底是什麽事物?”

後者微楞了幾秒:“……請您直接告訴我。”

賀茂靜靜地註視著她,目光中滿是探究,大概是感覺不到妖氣,他才放下了一部分戒備,朝樓閣裏面說:“出來吧。”

千繪京和晴明一並望過去,只見屏風後面走出了一名十四歲左右的少年,高高束起的金發盡顯率性與灑脫,不過他看上去很不高興,臭著臉,頗為不爽地瞥向千繪京:“總算知道來找我了,呆毛,嗯。”

千繪京:“……”

雙方面面相覷了很久,直到她開口確認:“五姨太?”

迪達拉瞬間炸成了煙花:“誰會叫那個鬼名字啊?!”

“不是的話我就走了。”

“……我是,嗯。”

經歷過首無的事情,千繪京忽然覺得像人變成動物這種情況也能接受了,畢竟時政分局是自己燒的,造成了多大的時空混亂她心裏有數。

賀茂忠行在桌上設置的法陣能把東西轉移到自己身邊,迪達拉正是通過這種方法來到了賀茂宅邸,賀茂解了他身上的咒術,讓他從鳥禽變成人類,卻一直都沒察覺出妖氣,實在是奇怪。思及此處,賀茂展開蝙蝠扇,輕掩唇角:“我並未在京都見過你們,你們到底是什麽人?”

見狀,晴明趕緊上前辯解:“老師,她是神子!”

神子?

晴明說的話在賀茂這裏自帶三分可信度,他望向千繪京,直到對方把女笠摘下來,露出了那張平淡如雨後疏煙的面容。

最近的確有神子失蹤的消息從八阪神社傳來,司巫描述的樣貌也與千繪京相似,他看了看滿臉真誠的晴明,眉宇間仍帶著一絲警惕:“恕我失禮,神子大人。”

千繪京知道男人在擔心什麽,最近妖怪出沒頻繁,有心偽裝成神子禍害民眾也不是沒可能,於是跟他一起去了對屋,晴明和迪達拉跟隨其後。

賀茂用陰陽術把千繪京徹頭徹尾地檢查了一遍,但凡對妖有害而對人無害的術式都施展過,也挑了一些與八阪神社有關的問題來試探她,可種種結果都表明這位少女是貨真價實的神子,無一錯漏。

迪達拉癟了癟嘴:“好麻煩,嗯。”

“我們可以離開了嗎?”千繪京說道,“您應該已經沒有懷疑的理由了。”

聞言,賀茂忠行倍感無奈:“神子大人難道不準備回去?”

民眾的心都牽在不久後的禦靈大會上,如果神子一走了之,他們都會崩潰。

千繪京猜出了他話中的深意,倒有些挪不動步子了:“他們想要的不過是一個‘神子’的虛名而已,實在找不到合適的人讓司巫去參加禦靈大會也行,你們應該知道謊怎麽圓。”

“非也,”賀茂的眼中流露出些許凝重,“降臨儀式的法陣和術式都是平安京最具威望的陰陽師,巫女,高僧花了數月心血研制出來的,再加上有荒大人的預言,出現在祭壇中的絕對會是無法替代的神之子,無論如何,只有她能讓世人得到救贖。”

說罷,他緊盯著千繪京的雙目,語氣逐漸低沈:“我們都在等你。”

等待一個可以力挽狂瀾的關鍵人物。

千繪京沒少被寄予厚望,但那些厚望大多都來自於族人和老師,有關國家的還是頭一次,她的腦海中浮現起平安京居民友善愜意的笑臉,頓了頓:“讓我想想。”

“你有很充分的時間考慮這件事,我不會讓巫女們找到這兒來,”賀茂走向屋外,路過晴明時說道,“我有話要問你。”

晴明連忙起身,邁著小短腿跟了上去。

屋子裏只剩下千繪京和迪達拉兩人。迪達拉靠在矮桌邊,無聊得摳水杯玩,忽然聽見前者問:“你到底是什麽人?”

千繪京看著他身上黑底紅雲的外袍,目光變得淩厲:“宇智波鼬跟你是什麽關系?”

剎那間,迪達拉原本還算輕松的心情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你認識宇智波鼬?”

在完全陌生的世界裏居然還能聽見這個讓他心煩的名字,說不意外是假的,但他現在更好奇千繪京的身份:“早就覺得你不對勁了,原來也是忍者,嗯。”

千繪京不回話,就這麽冷著臉看他,突然,她迅速結印噴出高壓風球,迪達拉蹬地跳起,毫發無傷地躲過了風遁,風球全部砸到障子上,障子頓時變得千穿百孔。

“好險,”迪達拉掃了眼障子,轉而面向千繪京,“你還沒見識過我的藝術,對吧?”

沒給後者反應的時間,手中的起爆黏土已經完全成型,他跳到圍欄上,黏土蜘蛛被擲到千繪京周圍,雙手呈結印之勢,還沒完全脫離稚嫩的嗓音充斥著獨屬於少年人的自信張揚:“別太得意忘形了,呆毛——”

喝!

“啾!”

……

無事發生。

迪達拉低頭瞧了瞧自己的肚子,圓不溜秋的,還有毛。

……這這這這他媽到底是什麽情況?!

變回五姨太的現實直接把他嚇熄了火,擡起頭,只能眼睜睜看著千繪京踩過黏土蜘蛛朝這邊走來,心裏一急,猛地想起個事兒。

慢著,他好像會飛。

不過人生總是醒悟得太晚,千繪京趕在他逃命之前一把抓住了那柔軟可欺的小身子,常年下彎的嘴角破天荒出現了上揚的弧度,迪達拉立刻從發根寒到尾骨,正當他以為自己要交代在這兒時,障子外傳來了晴明的聲音。

“咦?怎麽破了?”

“啾啾啾!”

千繪京把陽壽未盡的迪達拉丟進鳥籠,順便鎖住籠門:“抱歉,五姨太第一次變成人形太激動,不小心砸了障子。”

迪達拉:……憑空掉下一頂好大的鍋蓋,嗯。

“無妨,小事而已,”賀茂忠行打量了一番障子上的破洞,問道,“不知神子考慮得怎麽樣了?”

千繪京沒有給出明確答覆,畢竟任務在身,其他的麻煩事越少越好,可她是個責任一旦落在肩上就很難舍棄的人,一邊是關系著平安京安危的神之子,一邊是要去喚回付喪神記憶的審神者,兩樣都不輕松。

賀茂不清楚她糾結的原因,只當是小姑娘沒做好心理建設,還需開導,索性留下他們一起釣魚養生,感悟自然界的真諦。

天漸漸擦黑了。

和保憲交流完學習心得後,安倍宅那邊派人來接晴明,晴明還有點不放心千繪京,走之前囑咐道:“神子大人,晚上請註意安全,最近妖怪很多,容易招惹邪祟。”

千繪京點頭,再次跟晴明道了謝,可就在後者要踏上牛車時,一名頭戴立烏帽身穿狩衣的男子匆匆忙忙地跑進來,沖賀茂喊道:“不好了大人,有,有妖怪!”

賀茂先是沈默了一會兒,然後摸了摸小徒弟的頭:“少說話,多吃飯。”

晴明趕緊捂住嘴,不再吭聲。

雖然為了防止妖怪發動奇襲陰陽師們已做好充足的準備,但真遇上突發情況還得賀茂去坐鎮,他帶著符紙出發,把神子留在宅邸中讓專人看護,這是一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千繪京沒有理由錯過。

她打暈了照顧她的仆婦,帶著鳥籠一起跑到外面,原本漆黑的天空在陰陽師結界的籠罩下沾染了些許白光,就像黎明一樣,她在街道分叉口站著,難以抉擇。

直到有什麽東西“咻”地從耳邊掠過才清醒過來。

伴隨那東西遠去的,是孩童的呼救聲。

千繪京心裏一緊,下意識地追了過去。

城中喧鬧,城外冷清,幹燥的空氣中混合著滲人的寒意,大約是被陰陽術波及到,郊外靜得連蟲鳴鳥叫都沒有。

他們之間的距離在急速縮短,黑影似乎察覺到了什麽,想去看個究竟,結果剛轉頭就被揍了一拳,身體落入灌木叢中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沒搶回落難的孩子,千繪京蹙起眉頭,立刻沖到灌木叢前扒開葉子往裏看,誰知看到的不是一只妖怪,而是一群——

黑雲般聚集在地上,密密麻麻望不見盡頭的百鬼夜行!

聽到動靜,妖怪們紛紛回過頭來,眼睛在月色下迸發著猙獰的光芒。

千繪京與他們對視了三秒,第四秒快速蹬地反身,往賀茂忠行所在的方向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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