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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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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1章

千繪京去找鶴丸時,後者還沒有缺胳膊少腿。

“Archer,”她叫住正開著巴比倫之門指哪兒打哪兒的吉爾伽美什,說道,“這些賬以後再算吧,我有正事找你商量。”

吉爾伽美什斜了她一眼,臉色不是一般的臭,然後又轉過頭去,用狠得跟刀子一樣的眼神俯視著鶴丸,渦圈中的寶具急速下沖,卻被鶴丸手中的太刀擊飛。

見狀,千繪京再次開口道:“是關於聖杯之戰的。”

沒動靜。

“你不想把那個搗亂的從者找出來嗎?”

巴比倫之門停止運轉了。

果然,對於英雄王來說懲處蔑視過他的人比聖杯之戰更加重要。

“我對聖杯之戰的了解不多,需要和你探討一下,”千繪京走到吉爾伽美什身後,背對著他給屋頂下的鶴丸打了個止戰的手勢,“去屋裏細聊,還是在這兒談?”

英雄王緊鎖眉頭,沈默良久後才開口回答,嗓音低沈得可怕:“你覺得呢。”

千繪京側過身,像是早已猜到了這個答案:“茶水和果子都準備好了。”

吉爾加美什正在氣頭上,還是把姿態放低點好。

房間裏的盤香爐飄出陣陣淡霧,散發著令人心神安寧的清淺香氣。

以前洛西跟千繪京講過,魔術師之間能夠通過魔力刺探感知到對方的存在,但千繪京體內的魔術回路是通過蓋爾森強行移植進來的,有些不受控制,所以魔力一直呈發散狀態,極有可能被其他魔術師感知出來,現在想想,在機場外見到半藏時覺察到的氣息似乎不是錯覺,骷髏面人的禦主和會制造龍牙兵的禦主,一定是這兩人中的一個。

“我覺得是骷髏面人禦主的可能性更大,”千繪京將屈起的手指覆在嘴唇上,儼然一副陷入沈思的模樣,“畢竟是最先遇到的,而且骷髏面人也說過‘人太多,不好下手’之類的話,跟蹤我們應該有一段時間了……”

吉爾伽美什忽然打斷:“看來你應該重新聽那雜種講一遍聖杯之戰的基本構成了。”

“為什麽?”

“蠢材。”

“……”

知道對方心情不好,千繪京也沒在意,她想了想自己剛才那番話,經過逐字逐句的排查,終於抓到了一點頭緒:“擅長隱藏氣息和探查的……難道是Assassin的禦主?”

英雄王冷笑了一聲,不置可否。

“既然被Assassin的禦主發現,那我的私人信息一定很快就會被查出來,趁現在在地獄裏,他們沒辦法接近我,我得快點想出個對策。”

還是那句話,她在明敵在暗,就算知道了對方的職介也沒用,所謂的對策是指在對方有所行動後,根據具體行動制定出的反擊計劃,Assassin的禦主到目前為止還沒有實際性的動作,只是處於偵查階段,相反的,會制造龍牙兵的那位……

“Archer!”

千繪京微微提高的聲調令吉爾伽美什下意識地將視線轉移過來,隨後,她望向他,平淡的聲音難以掩飾因為靈光一閃而帶來的興奮感:“我知道該從哪兒切入了。”

說罷,她走到吉爾伽美什面前,註視著那雙透著些許慍怒的紅眸,說道:“Assassin雖然沒有動作,但今天出現的那只英靈有,她在正面刺探我的同時也暴露了自己,她會找到這裏,說明她對我的行蹤很是了解,但在此之前我除了Assassin的禦主外沒有感受到任何魔術師的氣息,所以她的行動和她的禦主沒有任何關系,這樣的話至少可以推測出三點,一,她的禦主放任她,對聖杯之戰完全不感興趣,二,她和禦主的相處不和睦,隨時可能出現一拍兩散的情況,三,他們已經和Assassin聯手,想要合力對付外敵。”

“然後呢,”吉爾伽美什不怎麽耐煩,但還是選擇繼續聽下去,“這三點能說明什麽?”

千繪京的嘴角微不可察地上揚了幾分:“如果是第一種情況,我們就可以將大部分精力放在找到她的禦主身上。”

“哦?不是專門對付英靈?”

“我在本丸工作時讀到過一本書,裏面有句話叫做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意思是在外打仗的將軍只需要考慮該怎麽打勝仗就行,君主不能進行幹涉,英靈雖然在外面做好了對付我們的準備,但禦主那邊就比較危險了,雖然不排除有結界之類的東西,但禦主也不能一直被關在結界裏,只要他們是正常的相處關系,後者就一定會到大街上面走動,直接催禦主下手會方便很多。”

吉爾伽美什的臉色稍微緩和了些,他走到矮幾旁邊坐下,手中不知從何時起多了個高腳杯,杯裏紅酒輕漾:“接著說。”

“第二點就比較容易了,”千繪京跟著走過去,在他對面規規矩矩地坐下,“只要稍加挑撥,依次擊潰便可。”

“不錯,”英雄王托起側臉,饒有興致地問道,“那你對第三點的難度是什麽,棘手?”

千繪京果斷否認:“不,是最容易的。”

她喝了口黑豆茶,繼續說明自己的判斷:“聖杯戰爭之間的合作通常意味著出賣,也許對方只是想趁你放松警惕第一時間殺掉你,也許對方只是想讓你替他清楚掉所有有競爭力的對手後再對你下手,無論是哪個,結果都不會太好。”

說完這麽多話,喉嚨幹得不行,她將黑豆茶全部飲盡,然後去拿茶壺,可還沒等指尖觸碰到茶柄,吉爾伽美什就把手伸了過來,隨著手背微側,高腳杯裏的紅酒全都倒進了千繪京的空茶杯裏。

英雄王寶庫中的紅酒是難得一見的佳品。

千繪京看了看杯中色澤鮮亮通透的紅酒,又看了看正在往巴比倫之門裏拿新酒壺的吉爾伽美什,試探性地低頭抿了一下。

入口滑潤,帶著些澀味。

香是香,但她更喜歡清酒。

看在吉爾伽美什的面上,她忍住陌生的口感將紅酒全部灌入嘴裏,包了好一會兒才咽下去,放下杯子,不出意外地瞧見了英雄王揶揄的眼神。

“沒喝過酒?”

“喝過清酒,”千繪京加快了往杯子裏倒茶的速度,像是生怕他又會給她倒紅酒似的,“不過只喝過一次,止水哥和宇智波鼬就再也不許我喝了。”

“止水……”吉爾伽美什低聲重覆著這個名字,原本有些不滿的表情化為了意味深長的笑容,“就是那個沒了眼睛的男人?”

預料之外的,沒有得到回應。

他微微擡眸,見千繪京一言不發地坐在那裏,茶也沒有喝,茶壺也沒有放,良久,她才說道:“以後止水哥會來眾合地獄裏幫忙,如果可以的話,請不要提起眼睛的事了。”

聞言,吉爾伽美什嘴角的笑意加深:“怎麽,你連實話都聽不得了?”

“別人說我什麽都沒關系,瞎子也好乳臭未幹也好,從小到大再難聽的話我都聽過,”千繪京神情凝重,清漠的語氣夾雜著令人無法忽略的冷冽,“但誰都不能揭止水哥的傷疤,包括你。”

隨著話音落下,酒杯底部與桌子相碰,發出輕輕一聲悶響。

等千繪京反應過來時,吉爾伽美什已經推開障子走了出去,她也不阻攔,只將黑豆茶喝盡,試圖把嘴裏的酒澀味都沖下去。

障子被甩攏的那一刻,房間恢覆了以往的清靜。

陶臺燈在角落裏發出淡淡幽光,與朦朧香霧交織,映染著端坐於桌邊的孤影。

屋外,吉爾伽美什並未離開,他側過頭,斜視著倚在墻壁上的鶴丸國永,目光中充滿戲謔。

鶴丸不為所動。

巴比倫之門沒有出現,太刀也沒有出鞘。

兩人嘴唇閉合,氣氛卻像是已經經過唇槍舌戰,刀槍火拼一般,火/藥味十足。

吉爾伽美什化作金色光粒消散,過了很久,鶴丸才隔著障子說道:“主公,Archer走了。”

裏面傳出千繪京的聲音:“進來,我有話要問你。”

……

她現在一共要處理四件事情,本丸的建造,獄卒的工作,聖杯之戰以及對時政分局的反叛,無論哪一件都不能輕易完成,所以她決定在任職獄卒期間先派個人回本丸,負責從旁協助。

“我把這個交給你,”千繪京將攜帶式時空轉移裝置放在桌子上,“過兩天你回本丸一趟,幫我收集一些跟友阪白杉有關的情報。”

鶴丸收好轉移裝置,臉上的表情變得認真很多:“我明白了。”

“你不問問我為什麽這麽做嗎?”

“對於主公的命令我只要執行就好,不必追問。”

千繪京註視著他,心裏的不安頓時消失了大半。

友阪白杉是個不穩定因素,但她不打算趕他走,也不打算抹殺這個人的存在。趕走友阪白杉,說不定他又會在背後捅她刀子,殺了友阪白杉,時政就會懷疑她心裏有鬼,與其如此,還不如把他一直帶在身邊時刻防範著,明面總比暗面好。

讓鶴丸回本丸去打聽消息,正是為了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對了,”她忽然又問道,“你和Archer之間的矛盾準備怎麽處理?”

這個問題可把鶴丸難住了,他稍微皺了皺眉,眸底透著幾分尷尬:“我考慮過了,這件事情是我有錯在先,我會用自己的方式跟Archer和解的,主公就不用擔心了。”

千繪京點點頭,算作答應。

眾合地獄的重建工作交由地獄太夫全權負責,作為主任,她將所有的工序都安排得井井有條,人員分配得也相當合理,發現並成功處理的安全隱患多達四十二處,危險源預控措施條例下發後,她針對眾合地獄的現實情況進行了相應的調整,再加上獄卒們齊心協力,眾合地獄的修覆進度是目前所有分域中最快的。

“辛苦你們了,小千,”阿香望著正在屋頂上幫獄卒搬木材的鶴丸說道,“明明沒有義務這麽做,但鶴丸先生比任何人都幹得賣力呢。”

千繪京在“居民住房19號”的文字後面打了個勾,然後順著阿香的視線看過去:“嗯,是挺努力的。”

“語氣太過輕描淡寫了。”

“為地獄添一份力是應該的,長官不需要放在心上,”說完,她轉身走向旁邊的麻惠,“待會兒把施工方案和開工報告拿給我看看。”

麻惠看了眼阿香,見對方沒有異議後才應道:“好,我把這些圖紙整理清楚了再拿給你。”

千繪京現在已經成為大家公認的第二副官了。

覆原工作采取的是半天換班制,但這其中不包括負責指揮的阿香和千繪京,所以等她們完成手上的事情,時鐘已經指向了晚上十點。

“今天過得很充實啊,”鶴丸將雙臂枕在後腦勺上,像是在自言自語,也像是在跟千繪京聊天,“但我覺得照這個進度下去的話可能沒辦法繼續容納新來的亡者,就算是分批關在臨時監獄裏也撐不了多久……”

由於前幾天的從者奇襲事件,晚上已經很少有居民出來逛街,好多鋪子都提前打烊了,只剩下幾所茶屋散發著零星的光,除了微風輕掃,基本上聽不見半點雜音。

恍若一池波瀾不驚的靜水,在夜晚中靜靜地沈睡。

千繪京逐漸停住腳步。

“你感覺到了嗎,”她輕聲說道,“這裏的空氣流動似乎和剛才的不太一樣。”

鶴丸屏住呼吸,視線在四周來回掃動:“啊……流動速度加快了。”

就像是有龐然大物在吸氣一般。

地獄裏的天色本就陰沈,現在連花街的燈籠都被砸了,更是烏漆墨黑什麽都分不清,千繪京只能憑感覺找過去,等好不容易找到空間出現異樣的地方時,她連自己的手和腳都看不見了。

就在這時,一道火光迸發,憑借著微亮的火星照明了千繪京的視野。

轉過頭,見鶴丸正拿著一個火折子,緩緩地向周邊照去。

“你從哪兒找來的?”

“今天幫鬼熊大叔修屋頂,他送我的,”鶴丸解釋道,“說是夜路不好走,讓我有個能照明的東西。”

在確定周圍沒有危險後,他將火折子遞給了千繪京,千繪京接過,趁火星滅掉之前仔細探查起眼前的異樣。

沒有龍牙兵,沒有從者,可是……

她伸出手,在虛空中慢慢試探了一會兒……

感覺有什麽東西裂開了。

“不能碰。”

低沈的男音突然在身後響起,千繪京的手指微微一頓,火星子也因此忽明忽暗了幾秒鐘。

只見鬼燈從不遠處走來,表情是一如往常的嚴肅,而他腳邊正跟著一條雪白的狗,那條狗嗅到了熟悉的氣味,忽然越過鬼燈和鶴丸跑到千繪京面前,尾巴搖得跟撥浪鼓似的:“沒想到在這裏還能遇見你!”

鶴丸略顯疑惑:“你認識主公?”

“當然認識了,”小白圍著千繪京繞了兩圈,說道,“上次我一不小心掉進屎泥處了,還是她用自己的圍巾幫我擦幹凈的。”

去八寒地獄探望宇智波止水之前,千繪京路過一個不知名的服役場時看見了一條渾身沾滿汙物的小狗,她沒多想,直接取下圍巾幫它擦幹凈,然後才去跟吉爾伽美什他們會合,否則她也不會被八寒地獄裏的風雪凍得連話都說不清楚。

“原來如此,”鶴丸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我還以為是主公忘記帶了呢。”

鬼燈和鶴丸是同樣的想法,末了,前者看向正在撫摸小白的千繪京,森冷的目光中摻雜著一絲讚許之色:“已經十點了,還在忙修覆工作的事嗎?”

千繪京站起身,回答道:“不,只是在走路的時候發現這裏有些不對勁,特地趕來看看。”

對此,鬼燈並沒有表現出詫異,他頗為從容地拿起燈籠照了照,比火折子更加明亮的光最後停在了靠左邊一些的虛空處,那裏有一條微不可見的細縫,不認真看根本看不出來:“兩年前閻魔廳附近也有這麽一條縫隙,隨著時間流逝,那條縫隙越來越大,最終形成了一個可容三個成年人通過的巨型裂口。”

“那邊的冥界管理人將其稱之為,陰界裂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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