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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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2章
◎吃飯團不算浪漫嗎◎
>>EP 02
“但畫談戀愛於我而言是個苦手。”
直到被責編小島千佳牽著走進KTV之際，不二詩織才仿若如夢初醒那般，慢悠悠地道出了這麽一句。
“看出來了，不二老師。”小島千佳頭都沒回一下，很是言簡意賅：“——畢竟只要有點戀愛經驗的都不會畫男女主在情人節那天在飯團店裏偶遇。”
不二詩織沈默了幾秒，再度開口之際語氣很是不解：“為什麽不會？”
小島千佳猛地停住了腳步，再唰地一下掉過了腦袋，很是悲傷的口吻：“因為那是情人節！情人節！是互有好感的人或者男女朋友之間互送巧克力等等做浪漫事情的日子！”
詩織慢吞吞地哦了聲，須臾：“吃飯團不浪漫嗎？”
“算了。”
跟戀愛經驗明顯為零的漫畫家討論這種有關於感情線的劇情——那不是很明顯在自找麻煩嗎！
小島千佳決定放過自己，但在思考了半秒還是深覺不能破壞眼前因一向不走感情線以至於每天讀者寄來的信件除卻催更還合了不少懇求她畫戀愛漫之人的信心。於是斟酌半天，還是以謹慎的語氣提出了建議。
“不二老師，我是說——只是建議，或許你可以試著去談一次戀愛。”頓了頓，小島千佳正了正神色，試探性的口吻：“雖然這麽說有點冒犯——但是，不二老師你有喜歡的人嗎？”
“……”詩織本落得零散的思緒好似在某一刻倏然撥動到另一層。
喜歡的人嗎？
無端望向了別處，她輕嘆了聲，想，怎麽可能會沒有呢。
*
“不是說以後就只吃「飯團宮」家的嗎。”
來接宇內天滿之時，偶然一瞥便見被前者抱在懷裏的飯團袋，赤葦京治稍挑起了眉眼，若有所思。
不知是想起了什麽，宇內默默將懷裏的包裝袋抱緊了些，目光很是警惕。
“請您放心，我不會偷飯團的。”
赤葦無言了幾秒。
“本來一開始是沒打算買的。”宇內天滿低頭，目光落在被裝得嚴嚴實實的袋子上，腦海中無端浮現出了那抹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小小地吸了聲氣：“但我沒想到會遇見她。”
赤葦京治一怔，繼而是不自覺詢問的口吻：“「她」……”
“我的暗戀對象。”
宇內天滿很平靜。
平靜到讓赤葦京治都有點沒反應過來。
哦，暗戀對象啊。
……
赤葦京治：？
等等、暗戀什麽？
什麽對象？
**
不二詩織一向不怎麽喜歡團建。
在某些時刻，她不大樂衷於與身邊的活人打交道。除卻家人，詩織最常與之作伴的就只有冰冷的畫紙——每日每夜將自己投以黑白搭配或是色彩之上，偶有清醒之時，目光所至之處也只會是死沈的物體。
好脾氣的由美子有時也會很果斷地將她從鎖上門的房間裏拖出來，再冷著臉吩咐周助重新溫飯溫菜，在裕太同情的目光之下，詩織苦著臉被長姐很生氣地訓斥了一頓。
倒也不是說完全與世隔絕，只不過是在某些時刻——在只有畫紙作伴的日子裏，詩織才清晰地意識到一個事實。
只有畫畫時，她才是完整的。
她才是詩織。
但因作息顛倒導致生物鐘完全紊亂，就連年紀最小的裕太也曾擔憂地詢問二姐是不是要死了。童言無忌，周助在叮囑他絕對不可以這樣說自己的家人之後，也很擔憂地望向再次拿起筆在畫紙上落跡的詩織，很是惆悵地嘆了聲氣。
並非不理解家人的擔心，詩織也曾試圖開解過自己。比方說在大學一畢業之後便學著在大眾軟件上發表自己的作品、或是學會認真回覆給出表達喜歡評論的讀者、再或是——
遇到了小島千佳。
人際交往總是很莫名其妙。從很普通的交接合同、公事公辦且客客氣氣的催稿，再到哪怕三更半夜打來催稿電話也沒有很愧疚的關系轉變。
因而逐漸變得親近，本就在觀察力這一方面半點兒不差的小島千佳敏銳地察覺到關於不二詩織的「不擅長」。
“什麽不擅長？”
詩織攥著畫筆的手一頓。
——因為不擅與人交往，所以選擇縮在自己的舒適圈裏。就連落筆的漫畫當中也沒有兩個人或兩個人以上的溝通場面，以至於曾有人評價其為「夜の晝」。
顧名思義，黑夜裏的白晝。
但這樣的人——也會有喜歡的對象嗎？
小島千佳並不知曉。
正如在此時此刻，在團建途中喝得醉醺醺的她被不二詩織伸手輕扯了幾下袖口，耳邊傳來不大真切卻又亦能清晰聽出合了些許惶恐疑惑的聲音。
“うだい？”
うだい？
迷迷糊糊的大腦閃過幾個零碎片段，小島千佳稍蹙起了眉眼，有些費力地晃了晃腦袋，想讓自己清醒一些，同時半瞇起眼向那兒看去，在瞧見來人之際輕啊了聲，若有所思的口吻：“那位好像是赤葦手下的？叫什麽來著？”
——“うだい てんま。”
似乎是有些突兀的接話。
……
小島千佳突然想起來在這之前、在她那句詢問對方是否有喜歡的人之後——只見一向在公眾場合沒有多餘表情的不二詩織卻是慢慢彎起了眼睛，像是輕快地應了一聲，目光卻執拗認真。
“我有哦。”
她說：“我有一個超級超級喜歡的人。”
*
想跟他說話。
雖然完全無法搞懂為何再相見之際明明在高中時期還打著排球的暗戀對象現在卻留了長發並改為畫起了漫畫，更無法搞懂居然巧到還在同一個公司。
——當然這都不是重點。
不二詩織的目光聚焦落在某一個點上，透過這個點，她清晰地看到青年略有些不適地低下腦袋似乎在弄著什麽。
她不喝酒，也不會喝。
但是明明沒有喝；
為什麽在此刻卻感覺有些醉了。
暈乎乎的大腦裏只有一個「想要跟他說話」的堅定念頭。下一秒，她果斷擡起了腳，以某種仿若合了遠大志向的氣勢走向了那邊那個角落。
……
眼前似乎落下了一地陰影。
本來還在發著呆的宇內天滿慢半拍地眨了眨眼，繼而似乎是有些茫然地、緩緩擡起了腦袋看去。
從而對上了來人莫名添了些許不安與之笨拙的目光。
他微楞。
耳邊有人在唱歌、在玩真心話大冒險、在互相嬉笑玩鬧——但那些，不二詩織都聽不進去，無論是視野之中又或是其餘，她唯一能看清的只有宇內天滿。
腦袋暈乎乎的；
她對上他的目光，舌頭卻如同打了結。
“我、す——”
……
說不出話。
詩織眨了眨眼，很是費勁地想要從打結的話語中掙脫出來，卻是無法，只得笨拙地瞧著面前的人，怎麽也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好糟糕。好糟糕。
無論怎麽樣都覺得——
“我吃了你推薦的飯團。”
最先開口的卻是對方。
她怔住了。
在包廂裏昏暗的燈光之下，眼前微卷黑發的青年正彎起了眼睛，目光坦坦蕩蕩，像是什麽都沒有察覺到那般，依舊很安靜地註視著她，神色自若地繼續：“很好吃。”
*
“專門跑去新開的飯團店裏買飯團……還是采集靈感？”在這之前，來接人的小島千佳曾恨鐵不成鋼地接過她手中的飯團袋，再好生惆悵地嘆了聲氣。
“二者皆有。”
不二詩織即答。
“那為什麽在那待了那麽久？”
詩織沈默了幾秒，而後聳了聳肩，似乎是輕松的語氣：“遇見了個不算熟人的熟人。”
頓了頓，小島千佳目光微妙：“好奇怪的形容。”
不二詩織只是笑，想。
熟人是指她知道他；
不算熟人是指他並不認得她。
但在這一刻、在燈光昏暗的包廂裏，詩織卻有些不確定自己的想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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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畫談戀愛於我而言是個苦手。”
直到被責編小島千佳牽著走進KTV之際，不二詩織才仿若如夢初醒那般，慢悠悠地道出了這麽一句。
“看出來了，不二老師。”小島千佳頭都沒回一下，很是言簡意賅：“——畢竟只要有點戀愛經驗的都不會畫男女主在情人節那天在飯團店裏偶遇。”
不二詩織沈默了幾秒，再度開口之際語氣很是不解：“為什麽不會？”
小島千佳猛地停住了腳步，再唰地一下掉過了腦袋，很是悲傷的口吻：“因為那是情人節！情人節！是互有好感的人或者男女朋友之間互送巧克力等等做浪漫事情的日子！”
詩織慢吞吞地哦了聲，須臾：“吃飯團不浪漫嗎？”
“算了。”
跟戀愛經驗明顯為零的漫畫家討論這種有關於感情線的劇情——那不是很明顯在自找麻煩嗎！
小島千佳決定放過自己，但在思考了半秒還是深覺不能破壞眼前因一向不走感情線以至於每天讀者寄來的信件除卻催更還合了不少懇求她畫戀愛漫之人的信心。於是斟酌半天，還是以謹慎的語氣提出了建議。
“不二老師，我是說——只是建議，或許你可以試著去談一次戀愛。”頓了頓，小島千佳正了正神色，試探性的口吻：“雖然這麽說有點冒犯——但是，不二老師你有喜歡的人嗎？”
“……”詩織本落得零散的思緒好似在某一刻倏然撥動到另一層。
喜歡的人嗎？
無端望向了別處，她輕嘆了聲，想，怎麽可能會沒有呢。
*
“不是說以後就只吃「飯團宮」家的嗎。”
來接宇內天滿之時，偶然一瞥便見被前者抱在懷裏的飯團袋，赤葦京治稍挑起了眉眼，若有所思。
不知是想起了什麽，宇內默默將懷裏的包裝袋抱緊了些，目光很是警惕。
“請您放心，我不會偷飯團的。”
赤葦無言了幾秒。
“本來一開始是沒打算買的。”宇內天滿低頭，目光落在被裝得嚴嚴實實的袋子上，腦海中無端浮現出了那抹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小小地吸了聲氣：“但我沒想到會遇見她。”
赤葦京治一怔，繼而是不自覺詢問的口吻：“「她」……”
“我的暗戀對象。”
宇內天滿很平靜。
平靜到讓赤葦京治都有點沒反應過來。
哦，暗戀對象啊。
……
赤葦京治：？
等等、暗戀什麽？
什麽對象？
**
不二詩織一向不怎麽喜歡團建。
在某些時刻，她不大樂衷於與身邊的活人打交道。除卻家人，詩織最常與之作伴的就只有冰冷的畫紙——每日每夜將自己投以黑白搭配或是色彩之上，偶有清醒之時，目光所至之處也只會是死沈的物體。
好脾氣的由美子有時也會很果斷地將她從鎖上門的房間裏拖出來，再冷著臉吩咐周助重新溫飯溫菜，在裕太同情的目光之下，詩織苦著臉被長姐很生氣地訓斥了一頓。
倒也不是說完全與世隔絕，只不過是在某些時刻——在只有畫紙作伴的日子裏，詩織才清晰地意識到一個事實。
只有畫畫時，她才是完整的。
她才是詩織。
但因作息顛倒導致生物鐘完全紊亂，就連年紀最小的裕太也曾擔憂地詢問二姐是不是要死了。童言無忌，周助在叮囑他絕對不可以這樣說自己的家人之後，也很擔憂地望向再次拿起筆在畫紙上落跡的詩織，很是惆悵地嘆了聲氣。
並非不理解家人的擔心，詩織也曾試圖開解過自己。比方說在大學一畢業之後便學著在大眾軟件上發表自己的作品、或是學會認真回覆給出表達喜歡評論的讀者、再或是——
遇到了小島千佳。
人際交往總是很莫名其妙。從很普通的交接合同、公事公辦且客客氣氣的催稿，再到哪怕三更半夜打來催稿電話也沒有很愧疚的關系轉變。
因而逐漸變得親近，本就在觀察力這一方面半點兒不差的小島千佳敏銳地察覺到關於不二詩織的「不擅長」。
“什麽不擅長？”
詩織攥著畫筆的手一頓。
——因為不擅與人交往，所以選擇縮在自己的舒適圈裏。就連落筆的漫畫當中也沒有兩個人或兩個人以上的溝通場面，以至於曾有人評價其為「夜の晝」。
顧名思義，黑夜裏的白晝。
但這樣的人——也會有喜歡的對象嗎？
小島千佳並不知曉。
正如在此時此刻，在團建途中喝得醉醺醺的她被不二詩織伸手輕扯了幾下袖口，耳邊傳來不大真切卻又亦能清晰聽出合了些許惶恐疑惑的聲音。
“うだい？”
うだい？
迷迷糊糊的大腦閃過幾個零碎片段，小島千佳稍蹙起了眉眼，有些費力地晃了晃腦袋，想讓自己清醒一些，同時半瞇起眼向那兒看去，在瞧見來人之際輕啊了聲，若有所思的口吻：“那位好像是赤葦手下的？叫什麽來著？”
——“うだい てんま。”
似乎是有些突兀的接話。
……
小島千佳突然想起來在這之前、在她那句詢問對方是否有喜歡的人之後——只見一向在公眾場合沒有多餘表情的不二詩織卻是慢慢彎起了眼睛，像是輕快地應了一聲，目光卻執拗認真。
“我有哦。”
她說：“我有一個超級超級喜歡的人。”
*
想跟他說話。
雖然完全無法搞懂為何再相見之際明明在高中時期還打著排球的暗戀對象現在卻留了長發並改為畫起了漫畫，更無法搞懂居然巧到還在同一個公司。
——當然這都不是重點。
不二詩織的目光聚焦落在某一個點上，透過這個點，她清晰地看到青年略有些不適地低下腦袋似乎在弄著什麽。
她不喝酒，也不會喝。
但是明明沒有喝；
為什麽在此刻卻感覺有些醉了。
暈乎乎的大腦裏只有一個「想要跟他說話」的堅定念頭。下一秒，她果斷擡起了腳，以某種仿若合了遠大志向的氣勢走向了那邊那個角落。
……
眼前似乎落下了一地陰影。
本來還在發著呆的宇內天滿慢半拍地眨了眨眼，繼而似乎是有些茫然地、緩緩擡起了腦袋看去。
從而對上了來人莫名添了些許不安與之笨拙的目光。
他微楞。
耳邊有人在唱歌、在玩真心話大冒險、在互相嬉笑玩鬧——但那些，不二詩織都聽不進去，無論是視野之中又或是其餘，她唯一能看清的只有宇內天滿。
腦袋暈乎乎的；
她對上他的目光，舌頭卻如同打了結。
“我、す——”
……
說不出話。
詩織眨了眨眼，很是費勁地想要從打結的話語中掙脫出來，卻是無法，只得笨拙地瞧著面前的人，怎麽也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好糟糕。好糟糕。
無論怎麽樣都覺得——
“我吃了你推薦的飯團。”
最先開口的卻是對方。
她怔住了。
在包廂裏昏暗的燈光之下，眼前微卷黑發的青年正彎起了眼睛，目光坦坦蕩蕩，像是什麽都沒有察覺到那般，依舊很安靜地註視著她，神色自若地繼續：“很好吃。”
*
“專門跑去新開的飯團店裏買飯團……還是采集靈感？”在這之前，來接人的小島千佳曾恨鐵不成鋼地接過她手中的飯團袋，再好生惆悵地嘆了聲氣。
“二者皆有。”
不二詩織即答。
“那為什麽在那待了那麽久？”
詩織沈默了幾秒，而後聳了聳肩，似乎是輕松的語氣：“遇見了個不算熟人的熟人。”
頓了頓，小島千佳目光微妙：“好奇怪的形容。”
不二詩織只是笑，想。
熟人是指她知道他；
不算熟人是指他並不認得她。
但在這一刻、在燈光昏暗的包廂裏，詩織卻有些不確定自己的想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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