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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窈窕淑女 48

◎“不止可愛,還漂亮,優雅。”◎

窈窕淑女 48

正餐過後, 幾位男士在餐廳裏又喝了一點葡萄酒,然後賓利先生和達西先生正式告辭。

賓利先生說他們將在一周後離開赫特福德,在臨走前, 希望請朗伯恩一家到內瑟菲爾德做客。

班納特夫婦欣然同意, 然後目送兩位客人離開。

離開的時候,達西先生看向瑪麗。

她跟兩位姐姐站在一起, 巧笑倩兮的靈動模樣, 令人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達西先生將目光收回,跟賓利先生一起鄭重感謝主人家的款待, 然後在夜色中離開。

客人離開, 諾大的客廳和休息室頓時變得安靜。

班納特太太因為賓利先生向簡求婚的時候亢奮了一整天,現在能量用完,急需補充。班納特太太交代了管家希爾一些事情之後, 就回房休息。

班納特先生又窩在他的書房裏不出來。

凱瑟琳和莉迪亞兩個小丫頭想到自己將來會有個體面的姐夫,姐姐到時候肯定會帶著她們出去跟不同的人交往,興奮不已。

有些屬於小姐妹間的悄悄話是不能讓姐姐們知道的, 所以兩個小妹妹跑回房間裏說悄悄話了。

因為家人們幾乎都各自回了房間,伊麗莎白和簡也在休息室裏小聲說著話。

瑪麗趴在窗臺上, 外面漆黑一片, 院子裏點著一盞煤燈,有很多小蟲子在昏黃的燈光下飛舞。

耳邊是兩位姐姐小聲說話的聲音, 跟原先的熱鬧相比,多少有種曲終人散的感覺。

經過了一天, 瑪麗也覺得有點累。

她靜靜地趴著, 聽兩位姐姐聊天。

伊麗莎白很為簡高興, 在她看來, 簡跟賓利先生是天生一對, 不僅男俊女美,兩個人的性情都那樣溫柔隨和,他們會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人。

“我早就說賓利先生一定會向你求婚的,只是這一天來得比我想象中還要更早一些。簡,我真為你高興。”

簡臉上的神色洋溢著幸福,她覺得自己會永遠記得今天。

她所鐘情的男人,在家人和朋友的見證下,向她求婚。

“賓利先生向我求婚的時候,我就像是做夢一樣。莉齊,幸福離我如此接近,那一瞬間,我甚至不敢相信那是真的。”

簡的聲音輕柔,她說起事情的時候,總給人一種娓娓道來的感覺。

因為父母和兩個小妹妹都已經不在休息室,有些平時幾乎不可能說出來的話,簡終於說了出來。

“我們的爸爸睿智聰明,與他相比,我們的媽媽顯得淺薄無知。我懂事以來,看著他們,時常會想,我們以後會幸福嗎?”

伊麗莎白楞住。

一直趴在窗臺上的瑪麗也楞了一下,她擡頭,看向簡。

簡坐在沙發一側,半邊臉隱藏在陰影裏,她垂著雙眼,輕聲說道:“爸爸喜歡閱讀,喜歡鄉下,他低調睿智。媽媽喜歡熱鬧,喜歡炫耀,她高調淺薄。兩個那麽不同的人,當初卻有人相信他們在一起,會得到幸福。”

伊麗莎白內心很震驚。

這是她第一次聽簡評論父母的結合。

簡側頭看向她,笑著問:“你現在是不是害怕極了?”

伊麗莎白:“……不是,我只是沒想到。”

簡:“我也沒想到。只是,忽然想到了很多事情,所以有感而發。莉齊,你們總說我的感情過於內斂,不會向別人表達自己的喜歡。可我有時會擔心,如果我這一刻向他表達出來的喜歡,影響了他的判斷,當他決定與我共度一生之後,發現我並不如他想象中那麽好,那會怎樣?”

簡望著伊麗莎白,神色很認真:“我跟他,會像我們的父母一樣嗎?”

伊麗莎白一時語塞。

班納特先生年輕的時候,班納特太太準是不遺餘力地向他表達愛意的。

青春貌美的少女,總能輕而易舉地俘獲男人的心。

她又善於偽裝,將自己的淺薄無知稍加掩飾,男人說著她聽不懂的話有什麽關系?她那雙美麗動人的眼睛,只需要仰慕地凝望男人,就能令他飄然。

來自年輕有為美麗的小姐的崇拜與仰慕,沒幾個男人能拒絕。

至於那副美麗皮囊下的內涵,是否空空如也,都是在經歷了色相的迷惑之後,才會考慮的。

“我們的爸爸,在得知媽媽並不如他所以為的那樣美好之後,就放棄了對家庭幸福的向往,他將書房變成自己的一方天地。他並不在乎女兒們的體面,也不關心我們學了什麽才藝,妻子忙於家務,年輕時的缺點隨著歲月流逝變本加厲,他並不在乎,冷眼旁觀,甚至在觀察妻子的缺點中尋找樂趣。”

“我實在不願意將我們的父母想得那樣不堪,他們都各有苦衷。可我心裏一直很害怕,以後我會面臨像父母這樣的婚姻。”

伊麗莎白默然半晌,覺得心疼不已。

她一直以為自己與簡無話不說,卻從來不知道簡對父母的婚姻是抱著這樣的感覺,也不知道父母不幸福的婚姻,給簡留下的陰影。

伊麗莎白觀察著簡的神色,小心地說道:“我一直覺得你在感情的事情上過於內斂,不論對哪位向你示好的男士都喜怒不形於色,只是一種習慣。原來……你是怕他以後覺得自己被蒙騙了嗎?”

簡臉上露出釋然的笑容,“莉齊,你不用跟我這麽小心地說話。我已經想明白,否則你今夜根本聽不到我說這些話。”

伊麗莎白苦笑:“是我太過遲鈍。”

簡搖頭:“跟你沒關系。”

伊麗莎白:“那你是怎麽想明白的呢?”

簡擡眼,看向瑪麗。

瑪麗正專心聽她們說話,忽然見簡看過來,楞住,“看我做什麽?”

簡忍不住笑:“看你可愛。”

瑪麗:“……”

原本一只手撐著腦袋,坐沒坐相的女孩默了默,轉身,端正了一下坐姿。

模樣端莊,優雅,乖巧。

瑪麗雙手放在膝蓋上,露出兩個小梨渦,“不止可愛,還漂亮,優雅。”

伊麗莎白:“……”

簡:“……”

兩個姐姐啼笑皆非,原本還有些壓抑的氣氛蕩然無存。

簡跟伊麗莎白說:“因為我想勇敢一點。或許我表現出來的愛意,會令人在做出判斷的時候有失冷靜,如果以後他發現我與想象中不一樣,也沒關系。並不是每個人都像爸爸,也並不是每個人都像媽媽。我會願意了解自己所鐘情的人,消除彼此的距離。”

伊麗莎白伸手過去,用力握了一下簡的手,“簡,相信我,你會幸福的。這世界上,沒人能比你更值得幸福了。”

只是……

伊麗莎白從來沒有想到,父母不幸福的婚姻居然讓簡在感情上這麽不自信。

她看向瑪麗。

瑪麗長長的睫毛低垂著,放在膝蓋上的手,手指在不安分地動,不知道她在想些什麽。

伊麗莎白心裏感覺很覆雜,也很難過。

她知道簡心裏有很多話還是沒有說出來的,每次在公共場合,每次當媽媽和幾個妹妹做了什麽令人笑話的事情時,簡也並不是無動於衷。

只是簡比她更能控制情緒,所以顯得沒她那麽在乎緊張。

可父親總是對那一切視若無睹。

如果不是她向父親求助,希望父親能制止那些事情,父親仿佛什麽都看不見,依舊與男士們聊天喝酒。

伊麗莎白第一次深切地感覺到,班納特先生身為丈夫和父親,真的過於失職。

想到兩個小妹妹和班納特太太,伊麗莎白就覺得頭疼。

瑪麗不久前跟她說的話猝不及防地再度浮現在她的腦海。

伊麗莎白無法想象,如果班納特先生再放任母親和兩個妹妹的行為,她們家裏會不會真的會出現一個跟軍官私奔的浪蕩丫頭。

如果真的出現了……那無疑於是她們一家的恥辱。

未出嫁的姐妹會因此而受影響,出嫁了的簡也會因此蒙羞。

到時候……不管是她還是簡,還能得到幸福嗎?

伊麗莎白生平第一次,迫切地覺得自己有必要跟班納特先生談一談這些事情。

伊麗莎白望著簡,跟她保證,也像是跟自己保證。

“簡,你和賓利先生,一定會幸福的。”

簡聞言,絕美的臉上露出笑容,“嗯,我會努力讓自己和查爾斯幸福。”

最近發生的事情,實在太多。

柯林斯先生的到訪、求婚,遇見了維克哈姆先生、喜歡他,夏洛特接受了柯林斯先生的求婚,瑪麗在寫書稿,一個月後會跟著到朗伯恩的舅舅舅母一起去倫敦……

不到一個月的時間,這麽多的事情,一樁接著一樁,令人應接不暇。

伊麗莎白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她悄悄地從床上起來,想去看看今夜的星空是否依然燦爛。

伊麗莎白無聲地走出房間,路過瑪麗的房間時,卻看到了從門縫透出來的光亮。

她站在房門前,有些怔楞。

伊麗莎白忽然想起某個夜裏,她也是睡不著覺去休息室,看到瑪麗趴在休息室的窗戶前看著星空。

她看不到瑪麗的神情,可是那個嬌小而孤獨的背影卻留在了她的心底。

伊麗莎白覺得自己過去忽視了很多事情。

有的事情她並不是不知情,她只是視而不見。

作者有話說:

有妹子問有沒有加更機制……沒有,我的目標是日更到完結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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