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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凡人夜 非要在太平洋兜一圈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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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凡人夜 非要在太平洋兜一圈才明白……

曠了許久的性, 再次覆蘇,勢頭大、勁力足,兩個人不死不休, 大有桌上談不攏就到床上談的意思。

一路折騰到淩晨四五點, 窗外霓虹與日光, 共同點亮紅港, 窗外灰藍色的天幕,一點點褪色, 直到天光大亮。

光線侵蝕臥室中最後一點黑暗。

棠妹兒枕著自己的手臂醒過來,睜眼的瞬間, 又再次閉上, 太晃了, 她用手背擋了一會兒, 適應片刻, 雙臂支撐著起身。

旁邊床鋪是空的,淩亂的衾被, 證明昨晚發生過的事。

但靳斯年也用行動證明了,她不重要。此刻,靳生應該已經坐上了飛機,和未婚妻開始度假了吧。

棠妹兒起床,隨便給自己弄了點吃的。

她食欲差, 面包牛奶可以吃三十天不換牌子, 從冰箱裏拿出一片吐司,棠妹兒叼著返回臥室去換被褥。

昨天戰況狼狽,床褥濕得一片一片的,已經不能看了,她把整個床上用品換了一遍, 累到氣喘。

是中間老爺子親自打來電話,她才恍然,今晚是平安夜。

“今天你有什麽安排沒有啊,Mia?”

棠妹兒當然說沒有。

老爺子似乎也知道靳斯年不在,直接邀請她,“晚上一起來玩吧,家裏辦了個小型聚會,沒有外人,你一個人過節也沒意思,不如來熱鬧熱鬧。”

似乎沒有拒絕的理由。

夜幕降臨,棠妹兒準時出現在靳府,她給老爺子準備的伴手禮,是兩盒剛出爐的蛋撻和那盆文心蘭。

老爺子榮華富貴什麽沒見過,棠妹兒的禮物另辟蹊徑,恰好送到靳宗建的心坎上。

一來,蛋撻正合他的口味,二來,那株文心蘭有點完璧歸趙的美意。

老爺子叫人端著花,給莊家一眾人展示,“看看,怎麽樣,兆坤,你說我地裏長不出嬌弱的蘭花,現在怎麽樣,你要不要把話收回去。”

莊兆坤,靳佑之的外公,傳說中的股市狙擊手坤爺,已經退居幕後十幾年,棠妹兒沒想到會在這裏見到他。

那位老爺子頭發已經花白,但立起眼睛說話時,聲如洪鐘。

“這花明明是人家細妹拿來的,怎麽說是你地裏長的?”莊兆坤長眉一挑,偏要跟靳宗建唱反調。

靳宗建也不甘示弱,“她拿來之前,這盆花就是長在我的花圃裏的,怎麽不算我的?!”

“那也不算,你在耍賴!”

“是你嘴硬,不想承認!”

兩位年過八十的老人家,爭執起來跟小孩子一樣,眾人笑笑地看著,沒人摻和。

恰好,靳佑之從樓上下來,他穿一件深黑色高領毛衣,襯得人格外高大深沈,他過來,一左一右把靳、莊兩人圈到肘彎裏。

“不許吵啊,不然今晚叫聖誕老人把你們的禮物沒收!”

又是一陣輕笑。

靳宗建和莊兆坤縱使見過大風大浪,也要栽在靳佑之這條陰溝裏,一代梟雄們被孫子逗得合不攏嘴,兩人聯合起來,把他一頓捶打。

靳佑之假裝抱頭,脫身出來。

逃過了老人家那一關,他又去跟打招呼舅舅舅母打招呼。

傳聞,莊廷安只有一個女兒,以後家業都要轉給這個外甥,以前棠妹兒還覺得是謠傳,現在看來,莊廷安夫婦都有點仰靠靳佑之的意思。

也是第一次,棠妹兒發現,靳佑之原來人緣這麽好,老辣的長輩,年紀相當的平輩,無不對他熱情友愛。

跟所有人打完招呼,靳佑之過來跟棠妹兒說了聲,Hi。

他的胳膊上還掛著表妹莊家晴。

棠妹兒禮貌微笑:“佑少,莊小姐。”

兩人視線交錯,又馬上避開。

上一次親吻,太突兀太激烈,後遺癥還在她和靳佑之間延續。

還要有莊家晴,她瞪著眼睛打量棠妹兒,然後用不可思議的聲音問,“你就是替二哥脫罪的大律師啊!”

“長輩們都誇你好厲害的,靳爺爺知道你是大哥的人,還叫你來參加聚會,可見他是真的很欣賞你。”

棠妹兒笑了笑。

靳佑之嘁一聲,“你這個間諜早就是明牌了,連莊家晴這種傻子都知道,棠妹兒你還扮什麽高深。”

棠妹兒剜了靳佑之一眼。

莊家晴立刻找到同盟一般,“二哥就是很討厭,不止是我,棠大狀忍他很久了,對不對!這人,一張嘴太刻毒,詛咒他找不到女朋友啊!”

棠妹兒輕笑。

莊家晴的詛咒對靳佑之來說簡直就是撓癢癢,他本身無所謂的,但見棠妹兒在笑,他也跟著勾了勾唇角。

轉過身,靳佑之叫傭人幫他拿杯酒。

莊家晴:“別喝啦,長輩們都在,一會兒又要說你呢。”

“那我不喝做什麽?”

“玩點什麽嘛。”

莊家晴叫傭人把酒換成柳丁汁,然後組織三人下跳棋,連棠妹兒都沒想到,莊家大小姐的娛樂生活這麽單純。

像哄小孩子玩,棠妹兒和靳佑之作陪,和莊家晴在方寸紙盤上爭來爭去。

有時候,為了顧忌莊小姐的心情,棠妹兒會故意擋靳佑之的道,然後為莊家晴放行,但無奈莊家晴下得太爛,就算有棠妹兒幫助,她還是墊底。

最後一把,靳佑之將末子歸位,莊家晴徹底惱了。

“不跟你們玩了!Mia和二哥每次都贏,只有我輸,好沒意思!”

莊家晴起身去父母那邊,靳佑之懶洋洋把腳翹起,“這丫頭真夠笨的,讓著她,她都贏不了,這樣的腦子,早晚叫男人騙,我都替舅舅發愁。”

棠妹兒:“我覺得莊小姐很可愛。”

靳佑之笑了一聲,對莊家晴不置評價。

可不談莊家晴,似乎也沒什麽可聊的,氣氛驟然遇冷,兩人都在忙著找事做。

棠妹兒低頭摳指甲,剛塗成酒紅的蔻丹甲,圓潤晶亮,像一顆一顆的小小瓢蟲。

靳佑之不知道從哪摸出一部GameBoy,雙手舉高,他幹脆靠在沙發上玩起來。

劈裏啪啦的消除聲,很熱鬧,也很勾人,棠妹兒忍不住側頭去看,黑白機裏屏幕閃爍,一條黑色方塊繞來繞去的,她問,“你玩的是什麽。”

“貪食蛇。”靳佑之結束了第五關,按下暫停,游戲機遞過去,“你要不要試試?”

棠妹兒接過。

靳佑之側身,胳膊搭在棠妹兒身後沙發上,指導著:“這個是開始,再按一下是暫停,上下左右……金幣,吃得越多,長得越長,記得不要自己絆倒自己,不然就死了。”

棠妹兒點點頭。

她以前只是聽人說打電動,南京街有好多游戲機廳,各種社會人士進進出出,刻板印象是不良少年才玩的東西,她體驗了一把,發現還挺好玩的。

“這邊,這邊,向上……轉一圈再回來吃啊……”

“我知道,你別吵……”

“我不說,你就要撞山了。”

“不會啊……你看這不是過來了……”

玩得投入,兩人漸漸忘形,聲音傳到餐廳,靳宗建和莊兆坤一齊望過來,微微驚訝之餘,兩位當家人交換一個神色,各有意味。

玩得渾然不覺的另外兩人,左閃右躲,終於挨不過十三關,大尾蛇撞死了。

棠妹兒和靳佑之面面相覷。

靳佑之:“你也夠笨,不是頭咬到尾,就是尾甩到頭。”

棠妹兒:“還不是你羅裏吧嗦。”她一擡頭,這才發現他們坐姿太暧昧,肩膀貼肩膀,她幾乎被靳佑之抱進懷裏。

避嫌,是下意識動作。

棠妹兒把游戲機還回去,準備起身時,靳佑之叫住她,“等下。”

“幹什麽?”

“今天是平安夜,你給我準備禮物了嗎?”

棠妹兒反應了一瞬,搖搖頭,反問他:“那你給我準備禮物了嗎?”

靳佑之嘴一歪,“當然沒有了。”

那你問什麽,神經!

棠妹兒白他一眼,走到餐廳匯合其他人。

總體來說,這個平安夜過得很愜意,靳家雖然辦的是家宴,但氣氛像朋友聚會,大家說話聊天,氛圍很隨意,因為最小一輩就靳斯年和莊家晴兩人,人丁太單薄,棠妹兒作為湊數的一員,也被當成孩子。

她拿到靳宗建和莊兆坤兩份紅包。

另外,莊廷安的太太開了家美容公司,是紅港知名品牌,她送了棠妹兒一張美容卡。

棠妹兒禮貌道謝。

莊太拉著她的手直說,“Mia你又漂亮又能幹,我就是沒有兒子,不然一定叫你做我家新抱。”

能做莊家新抱的女孩子,光漂亮能幹是不夠的。

棠妹兒彎唇,她心裏明白,表面上還是要出含羞姿態,只是她沒註意,吧臺角落裏,靳佑之抱臂似笑非笑的,正望著她的裝腔作勢。

玩到晚間十點多,棠妹兒要回去了,她和靳、莊兩家人告辭出來,婉拒了管家送人的熱情。

她的車停在宅邸外圍的停車坪上,穿過花園,她去取車,萬籟俱靜的私人道路上,忽然亮一道光。

棠妹兒回頭去看,手背擋在眼前。

濃郁樹木陰影裏,停著輛黑色豁亮的車,像靜待獵物的黑豹。

棠妹兒腳步稍頓,朝著它走過去,她的第一反應是黃伯要帶話給自己,等她靠近,後座車窗落下來,棠妹兒的臉慢慢亮起來。

“靳生?”

“上車。”靳斯年平淡開口。

驚喜與禮物,這才是平安夜存在意義。

棠妹兒拉開車門鉆進去,一直鉆到靳斯年懷裏,他的大衣裏除了淡淡的冷香,還有風霜味。

“你不是早晨才走的嗎?怎麽現在就回來了?”棠妹兒仰著小腦袋去看靳斯年。

男人表情很淡。

不然呢,他總不能說,飛機落地機場的一刻,他就後悔了吧。

拿行李時,每搬一個箱子上車,對方工作人就會鞠躬,鞠躬四十幾次,車隊終於離開機場;

去酒店的路上,鐘蕓換了雙紅色運動鞋,那顏色極端礙眼;

後來入住酒店,經理說下午茶裏有黑森林蛋糕時,靳斯年終於忍無可忍。

所有安排單獨拿出來,好像都沒什麽,但今天湊在一起,靳斯年自己都不知道,他有這麽多忌諱。

最後,他隨便找個借口,說公司有急事,當即返回劄幌機場。

只為了,在平安夜結束前,買最近的航班趕回來。

靳斯年:“看你買了那麽大一顆聖誕樹就知道了,Mia貪心,願望有一間屋那麽大。”

棠妹兒聲音發粘:“可靳生還不是幫我實現了。”

“現在知道叫靳生了?”

棠妹兒只是笑。

非要在太平洋兜一圈才明白,她的聖誕願望是留下他,而靳斯年也想被留下。

他終於把手搭在她腰間,收緊。

源源不斷的溫暖,從男人身上渡過來,棠妹兒眷戀汲取,像跋涉了千萬裏路的人,終於遇到一片綠洲,要將這份快樂捧過頭頂。

棠妹兒雙手夾住靳斯年的臉,小心翼翼輕吻在他下唇,怕是夢,只敢淺嘗。

靳斯年並未回吻,他目光看著她,“怎麽樣,老爺子請你一起過節,幫你體驗家庭溫暖,有沒有很感動?”

棠妹兒搖搖頭,“可能我天生就是白眼狼,縱使靳老有十分真情,想拿溫暖感化我,可我卻沒辦法入戲。”

借別人的家庭,獲取一絲溫暖,終歸是暫時的,不是不想沈淪,而是清醒的人無法說服自己。

棠妹兒看著他眼睛:“孤獨就是孤獨,一萬個人從身邊經過,都沒有意義,只有對的那個人,才能稀釋掉那份寂寞……”

寂寞正在被稀釋,以高濃度的溫柔。

眼神已無法克制,靳斯年閉上眼,如海般洶湧的感受幾乎將他淹沒。

他將人按入懷中,呼吸漸漸濃重。

遙遠的教堂,鐘樓蕩起讚歌,聖人要永生,凡人只求嵌合。

在這個鮮紅濃綠的夜晚,終於等來這一刻,跨山跨海,也要將對方擁入懷裏,不然,千瘡百孔的靈魂,要如何升入天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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