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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三件事 “靳生過去找她,還是叫棠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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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三件事 “靳生過去找她,還是叫棠小姐……

嘴唇被咬壞, 和別處受傷不一樣,這本身就透著暧昧,幸好傷口在裏面, 不容易被人看見。

棠妹兒抹了幾天藥膏, 傷口很快愈合。

這些天, 靳斯年一直沒有找過她, 自然也沒機會發現這件事,算是把這件事遮掩過去了。

但僥幸的感覺, 並沒有持續太久。

還有三天就是聖誕節,靳斯年仍然沒露面。

今天是最後一個工作日, 接下來會有長達7天的公共假期, 棠妹兒把手頭工作整理完, 財務報表一並送往Ms齊那裏。

Ms齊在打電話, 電話繩拉得很長, 聽筒夾在肩膀上,她用口型說, 放在那。

然後她繼續跟對面的人說:“還差雪靴和雪鏡,對呀,快點送過來,不要耽誤明天的航班,誤了靳生的事, 我也保不住你呀……”

棠妹兒沖Ms齊頷首, 文件放下就走了。

辦公室裏,過節的氣氛已經很濃了。仗著年關,不知道是誰在吃零食,空氣裏飄著麥芽糖的香甜味,這在平時的總裁辦, 簡直就是死罪。

棠妹兒剛坐下,露西舔著手指跟進來,“糖糖,你過節什麽安排啊,要不要回來和我們一起過?”

“你在吃什麽?”棠妹兒忽然問她。

露西一楞:“果醬酸奶,我把酸奶和果醬放在一起攪拌了一下,沒想到還挺好味——”

“這裏是辦公室,不遠處就是靳生的房間,上次是咖喱魚丸,這次是果醬酸奶,味道飄過去,你還想不想幹了!”

露西委屈:“可是上次咖喱魚丸,你也說好吃了啊……”

“我說好吃有什麽用,這裏的老板又不是我,我們是拿別人薪水來上班的,讓人家滿意才有飯碗端,這個道理你倒底懂不懂!”

露西又驚慌又詫異地看著棠妹兒,本來是一樁小事,露西不知道棠妹兒為什麽發這麽大的脾氣。

連棠妹兒自己也不知道她的情緒從哪兒來。

“抱歉,我語氣有點重。”她走到窗邊,深深吸了一口氣。

露西小心站在棠妹兒身後,“上次買咖喱魚丸,我就是看你心情不好,想哄哄你的……你剛才去給Ms齊送文件,是不是被靳生罵了……”

“我知道,你工作壓力大,做事又樣樣要強,我肯定不會拖你後腿的,下次,我不吃就好了嘛,你消消氣……”

在見慣名利場的爾虞我詐之後,棠妹兒好像已經形成習慣,張三一個眼神就是別有深意,李四微微哂笑,就是要致人死地。

可她卻忘了,這個世界上,“笨”的人才是大多數。

他們和露西一樣,玩不來察言觀色,也聽不懂話外之音。

他們的關懷,其實很簡單,就是遷就,一而再,再而三的遷就他們在意的人。

所以,這個世界上,能義無反顧遷就自己的人,除了露西,還有第二個嗎。

煩躁被內疚取代。

棠妹兒轉過身,換一副面孔,“你剛才問我聖誕計劃,其實我沒有安排,不如,我們一起吃頓飯吧。”

棠妹兒情緒變化之大,搞得露西有點懵,她張著嘴反應了一下。到底是沒什麽心眼的人,很快,她又像無事人,高興地說,好啊。

“今晚讓我哥早點撤攤,咱們提前慶祝聖誕!”

——

如今,大家都知道靳氏分兩派,舊派以老爺子和莊家為代表,新派以靳斯年和鐘家為首,到了年底,圈子裏的飯局格外的多,請靳氏做客,請誰不請誰,就變得很微妙了。

靳斯年不想爭風頭,所以,推掉了一大半。

但今晚,朱議員做東,既請靳宗建,又請靳斯年,這就顯得很討巧了,看似誰都不想得罪,其實是想讓兩邊比著討好自己。

靳宗建老辣,自然不肯做這種事,靳斯年亦全程溫漠,態度不遠不近,一頓飯吃下來,朱議員沒有討到什麽好處,有些悻悻。

飯局散場,靳斯年送老爺子登車,周圍保鏢跨步而立。

靳宗建站在車子旁,褒獎他,“不錯。我們鬥我們的,再怎麽樣,也不能讓外人撿便宜,你說呢。”

靳斯年:“您是長輩,我聽您的。”

“你要是真的聽我的,我們也不會走到今天這一步。靳斯年,你聯絡鐘家對抗我,又安插Mia在我身邊,應該已經知道自己沒有回頭路了吧。”

靳斯年語氣平淡:“輸的人才總想著退路,贏的人只要往前走就夠了。”

“那也要你能贏才行。”靳宗建冷笑一聲,登車離去。

靳斯年坐上自己的車,叫司機打電話給棠妹兒,問她在哪。

一條會咬主人的狗;

一招被對手識破的棋;

一個不馴服的床伴;

三件加在一起,棠妹兒已經沒有再留下的必要,靳斯年準備飛北海道之前,把事情解決掉。

司機打完電話,回稟說,“棠小姐在南京街,她沒問我做什麽,只說她在吃飯……我聽背景聲音很嘈雜,好像是大排檔一類的地方。”

“靳生是想過去找她,還是叫棠小姐回來?”

靳斯年沈吟片刻,“我過去。”

“是。”

車子往南京街開,連同保鏢乘坐的,一共三輛車,猶如黑色游龍,緩緩劃入市井小街,熙攘的人流紛紛讓路。

靳斯年坐在車裏,很快看到陳記粉檔。

熱火朝天的烈焰,從竈眼裏鉆出來,沖天一舔,便是一道菜出鍋了 。

一道熟悉的身影都站在鍋邊,她默契地從男人手裏接過盤子,利落準確地送到食客桌上。

裊裊煙塵裏,這樣的棠妹兒,是靳斯年沒見過的模樣。

她穿球鞋,套一件粗花毛衣裙,頭發紮在腦後,清爽得像個學生妹。

什麽棠大狀,那個能在談判桌上定乾坤的女人,正在被街坊食客調侃,不知道說了什麽,棠妹兒靦腆地笑了笑,那笑容不摻假,也不設防,和靳斯年跟前的她截然不同。

靳斯年淡漠地看了一會兒,揚聲叫司機停車。

不容忽視地存在,就那麽停在路旁,不需要打招呼,棠妹兒下一秒就看向車子這邊。

手上開啤酒的動作忽然定格。

她臉上的笑容消失地太快,就像淩晨海上的霧,太陽一出來,煙消雲散不見痕跡。

靳斯年沒下車,只是落下車窗。

棠妹兒猶豫了一下才走過去,她彎身道:“靳生。”

“不是說和朋友吃飯嗎,怎麽當起侍應了?”

棠妹兒下意識將雙手在圍裙上擦了擦,“剛吃完飯……今天生意比較好,他們忙不過來,我搭把手。”

靳斯年淡淡地說:“我看你做得很熟練很開心,以後不如就做這個好了。”

棠妹兒大駭,臉色瞬間就變了。

靳斯年撇開眼,“上車,我有話跟你說。”大人物沒空和她在這種地方耗著。

車窗升起,男人的臉一寸一寸沒入黑暗。

棠妹兒轉身,就看見陳芝俊和露西滿臉怯意看著她。

棠妹兒走到儲物間拿走外包,陳家兄妹跟過來,“剛才是靳生吧,這麽晚找你,是公司有急事嗎?”

“嗯,有點事需要處理,我先回去了。”棠妹兒解圍裙。

露西很不放心,“真的沒事?現在是私人時間,就這麽找你回去上班,你是不是惹上麻煩了?”

棠妹兒擠出一縷笑,“真的沒有,拿老板那麽多薪水,人家哪會管那麽多,有事做,就是半夜也要做啊。”

陳芝俊點頭,“說得對,你趕緊去吧,別讓靳生久等,咱們下一次再聚。”

棠妹兒從粉檔出來,直奔靳斯年的車,她伸手拉開後排車門,剛踏進一只腳。

靳斯年揚聲,“什麽味道,坐到前面去。”

棠妹兒有些難堪。

她收腿回去,灰溜溜轉移到副駕駛上。

車門一關,窄小的空間裏,煙熏火燎的味道一下就上來了,靳斯年沒說錯,她身上的味道又油又膩,確實很難聞。

棠妹兒偷偷看了黃伯一眼,他在專心開車,然後她又用餘光掃過靳斯年。

除了冷淡,他臉上沒什麽表情,棠妹兒猶豫了一下,主動開口,“靳生,你找我有事嗎?”

“去你那說。”

一前一後的角度,確實不能好好對話。

棠妹兒保持緘默,不再出聲,至於靳斯年為什麽來找她,棠妹兒不是沒想過。

深情款款的掌權者,和未婚妻度假前,午夜來訪,只為哄另一個情人?

棠妹兒還沒那麽天真。

二十分鐘後,回到薄扶林道的家中。

棠妹兒把大衣搭在進門玄關處,她忍自己也忍了一路,“靳生要是不著急的話,我想先洗一下。”

靳斯年看她一眼,不有反對。

棠妹兒快步去往主衛,路過衣帽間時,順手取下浴袍和一套裏衣。

熱水沖淋下來,白色泡沫鋪滿地,棠妹兒好好清洗了自己,尤其是頭發,她平時對臉都沒那麽認真,就唯獨鐘情自己一頭長發。

不需要染燙,吹幹後,烏發自然暴漲如雲霧,就是此時此刻。

棠妹兒將半幹的頭發用絲帶一綁,走出來。

靳斯年在客廳沙發上坐著,手邊在翻一本財經雜志,“你最近在看這個?”

他掀開眼,掃過棠妹兒。

“我隨便買來看看。”

“學英文,看財經,你向上爬的心思,還真是,什麽時候都不放松。”

棠妹兒喉嚨緊了緊,“也要靳生給我機會才行。”

靳斯年忽然笑了,他擡頭打量她,從上到下,“我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你就說過這句話,還記得嗎。”

棠妹兒怎麽會不記得。

那天下大雨,她追上去自薦,連尊嚴都豁出了,就為掙一個好前程,而靳斯年當時僅僅出於涵養隨便應酬了她兩句,那是他們關系的起點。

所以,他們現在回到起點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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