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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第一百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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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第一百章

在照顧禇鷺這件事兒上, 李槐薇從不假手於他人,可謂是衣不解帶,日夜陪伴, 連奏折都要送進鳳儀宮中批閱。

禇鷺縮在被子裏, 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 即便如此還是覺得冷。

頃刻, 李槐薇的掌心貼上她的額頭, 入手仍舊發燙。

“還沒退熱,我讓人宣禦醫。”

禇鷺連忙叫住她, “哪有這麽快,沈禦醫不是說了嘛, 最遲今晚就會退燒的。”

李槐薇幾不可聞的嘆息一聲,旋即在床邊坐下, 滿目愛憐望向纏綿病榻的人。

“怪我, 明知你這次的身體不好,還拉著你胡鬧。密室到底寒涼……以後再不去那裏了。”

“安月白”的身子本就孱弱, 加上之前不服從武王的命令自/盡過,又被武王下毒,雪上加霜。

禇鷺想安慰她兩句, 沒想到開口換來一陣咳嗽。

“別說話了。”

李槐薇替她拍背順氣, 眼中盡顯憂色。

禇鷺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聲音, 對她笑道, “沒事的,不過是尋常風寒,過幾天就好了。”

槐薇為了照看她, 免了兩日早朝,奏折只挑緊急的批閱, 餘下的尋常政務全都交由內閣處理。

這兩日,不僅她的臉色憔悴,槐薇也顯得清減許多。

“陛下明日照常上朝吧,不然那些大臣該參我一本,說我妖妃禍主。”

禇鷺半開玩笑道,卻也是從朝堂考慮。

盡管如今的朝野已經過新政洗禮,李槐薇掌握絕對的權力。但武王不除,總有殘餘勢力蠢蠢欲動,不得不防。

李槐薇聽出她的憂慮,點頭道,“你今夜退熱,我明日便恢覆早朝,其餘的你都不必憂心。”

禇鷺這次病倒,她忙著照料,全然忘了要同這人算舊賬。

單是瞧見某人當前的蒼白臉色,她就已經心軟了。

禇鷺一臉病容,頭昏腦脹,渾身無力。可她頭腦尚存一絲清醒,眼下正是破冰的最佳時機。

“槐薇……”

她伸手抓住人家的衣袖,委屈的喚道,“我來這裏確實是有任務的。”

提起此事,李槐薇的神色明顯不悅,但因她病著不便發作。

禇鷺壯著膽子繼續道,“可是喜歡你,不是任務的事,是我自己的心意。你能原諒我嗎?”

良久,李槐薇反過來握住她的手,攥的很緊。

“只要你以後都陪著我,我不怪你了。”

聞言,禇鷺傻笑道,“你能原諒我,這場病值得了。”

“胡說什麽。”

李槐薇瞪她一眼,輕聲斥責,“不許說不吉利的話,我要你以後都健健康康的。”

見她依然傻樂,李槐薇扭過頭去,沒好氣道,“再說,誰原諒你了,看你表現吧。”

知槐薇者,非她莫屬。

禇鷺也不同她爭辯,開心的像個孩子,只知道傻樂。

為了讓她快些好起來,李槐薇特地讓沁歡把團子抱回鳳儀宮。每每李槐薇不在,團子便代替她守著禇鷺。

養病期間,尚宮局每日換著花樣的送補品來,稱是陛下交代,要給她補身的。

今日是人參烏雞湯,明日又是枸杞紅棗、燕窩銀耳,大補特補。在李槐薇示意下,沈禦醫重改藥方,再無保留,將她的解毒進度大幅提升。湯藥與補品雙管齊下,確實見效顯著,可也有了其他的後遺癥。

禇鷺因為補得太過,不慎上火,不得不再次請來沈禦醫調制清熱去火的藥方。前前後後拖了半個月,她大病初愈,體內的餘毒也徹底清除了。

宮裏人只知道陛下將安昭儀禁足在鳳儀宮,但不知因何緣故。且明明是禁足,卻每日好吃好喝的招待,各種珍稀藥材的養身。宮中猜測紛紛,傳言更是五花八門。

與此同時,李槐薇鏟除武王勢力的腳步並未停歇,且已頗見成效。武王曾在長安城內安放的爪牙基本上都是被楊寺卿和鄭九昭剿的不多了。

三年前,李槐薇尚無把握能贏過七王叔,現如今時機已然日漸成熟。

早朝之後,李槐薇特意留鄭九昭與王覓音議事。王覓音回稟完軍中事宜,幾次欲言又止,都被鄭九昭一個眼神把話咽回去了。

李槐薇聽完二人的上報,無意中瞥見她們的小動作,清了清嗓子。

“王愛卿有什麽其他要事嗎?”

王覓音猶豫再三,還是覺得不吐不快。

“陛下,倒不是要事,而是臣近日聽聞宮中諸多傳言,全都指向鳳儀宮安昭儀……”

此言一出,李槐薇的眸光已然冷下去了。

“王愛卿管好軍中事宜即可,不必管到朕的後宮來。”

“是,臣僭越。”

王覓音當即頷首施禮,不敢再多言。

她們的陛下向來英明公正,冷靜理智,只有在皇後娘娘的事兒上才會失控,如今又多了一個安昭儀。

兩人一同從禦書房出來,王覓音稍稍松口氣。

“都叫你不要問了,那是陛下的家事。”

鄭九昭無奈道,可是自家娘子的性子她是知道的,攔也是攔不住。

王覓音撓撓後腦勺,滿眼無辜,“我也是擔心陛下,才忍不住問的。誰知……”

鄭九昭拉著她的手往宮門外走,“好了,我想陛下也知道你心直口快,不會多加怪罪的。回去咱們吃暖鍋,給你壓壓驚。”

“好!我最愛吃暖鍋了。”

軍營裏叱咤風雲的王娘子此刻歡天喜地的挽著鄭九昭,滿心滿眼只有暖鍋,全然忘記了方才差點觸怒陛下的驚險。

青鸞剛從尚食局回來,恰巧看見這一幕,轉頭就都說給禇鷺聽,包括一路上的見聞,事無巨細,盡數稟報,藏不住一點。

“奴婢見內務府打發好幾名內侍出宮,不知他們犯了什麽事兒。”

青鸞不解道,“還有,正午時武王入宮求見陛下,陛下以議事為由拒見武親王。”

聽她嘰嘰喳喳的功夫,禇鷺取出一塊八珍糕,邊吃邊聽。

武王那樣自大傲慢的人,會突然求見陛下?難不成是被逼急了,想要狗急跳墻?

忽聞殿外腳步聲臨近,禇鷺當即起身,拍去手上的殘渣,跑出去迎接。

“陛下。”

她已經迎出經驗了,單是聽腳步聲就知道是李槐薇。

宮女們尚未反應過來,她已經替李槐薇褪下氅衣,拉著人往內殿去。

李槐薇一身風塵仆仆,嚴寒未消,卻在進殿的一刻,被溫暖包裹住,心裏恰似暖流淌過,蔓延至四肢百骸,整個身子都跟著暖和了。

她忙完政務便急著趕回鳳儀宮,奏折尚未送達,人已經到了。

禇鷺遞上剛沏好的熱茶,“陛下冷不冷?我去拿手爐來。”

“不冷。”

李槐薇拉著她坐在自己身邊,哪裏都不必去。

“今日有沒有好好吃飯?按時喝藥?”

“當然有。”

禇鷺滿是驕傲,“我可乖了。”

李槐薇被她逗笑,擡手摸摸她的腦袋,“真乖。”

翩月等人隨後將奏折送至鳳儀宮,李槐薇才歇息一盞茶的時間,便再度忙於政務。

禇鷺在旁邊陪著,小心翼翼的不去打擾她。李槐薇專註批閱奏折,她就在旁研墨。

她脖子都酸了,李槐薇連頭都不擡,仍全神貫註的投入。

禇鷺歪頭凝望,她家槐薇認真做事的樣子更加迷人。

忽而,她眨了下眼睛,眸中閃過一絲狡黠。隨即趁著李槐薇專註之時,她悄然離開書案前。沒過一會兒,她又端著新沏的茶水回來。

見李槐薇仍毫無察覺,她暗自偷笑,把方才的紅茶換上新沏的茶水,遞到人家唇邊。

“陛下口渴了吧?”

李槐薇都沒看杯子裏是什麽,就著她的手喝了一口,伴隨香甜的奶味兒充斥味蕾,才發覺茶水被換了。

禇鷺舉著茶杯,無辜道,“乳茶很好喝的。”

聞言,李槐薇無語,擡眸瞪她,“小孩子才愛喝。”

禇鷺放下茶杯,同時奪走她手中奏本。

“那麽李槐薇小朋友,你的眼睛累不累?不需要休息嗎?”

李槐薇無奈的搖搖頭,身體卻很誠實的被禇鷺拉去貴妃榻上歇息。

她斜臥軟榻之上,單手支著額頭,滿目柔情的望著伏在自己懷中的某人,順手摸了摸毛茸茸的腦袋瓜,手感一如既往的不錯。

“槐薇,我的禁足令是不是該解開了?”

禇鷺驀的擡頭,雙眸亮晶晶的望著她。

李槐薇聽後,挑眉道,“才多久,又不安分?”

“不是。”

禇鷺苦口婆心的解釋,“你看,你每日上朝就得出去半天,豈不是半天都見不到我?”

見對方不肯松口,禇鷺再接再厲,“你想想,還不如你去哪裏都帶上我。你上朝的時候,我就在後殿待著,也不會亂跑的。那樣,我們就時時刻刻都在一起了。”

李槐薇思索片刻,唇角忽而上揚,撫上她的臉頰,輕柔的摩挲著,眸中透著希冀,笑意愈來愈深。

“你說的對,我突然想起一個法子,能讓我們時時刻刻都不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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