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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7章 第八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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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7章 第八十七章

李槐薇高高在上, 對跪著的人視若無睹。

時間過得極慢,不知過了多久,禇鷺才聽到當今聖上開了尊口。

“聽聞, 是你將尚儀局的人趕走了。”

果真是被告黑狀了。

禇鷺頷首斂目, 一副任憑處置的乖順模樣。

“回陛下, 是臣妾。臣妾愚鈍, 在吳司賓的教導下, 連口飯也吃不上。臣妾自幼便身體不好,若是餓著了, 很容易禦前失儀,這才不得不讓吳司賓回去。”

李槐薇聽後, 不置可否,忽而笑道, “果然伶牙利齒, 起來吧。* ”

“謝陛下。”

禇鷺慢吞吞起身,腿都要跪麻了。

如今的陛下實在不好糊弄, 且愈發喜怒無常,而這一切的罪魁禍首是她和系統。

迎著昏黃的燭光,禇鷺應召走到李槐薇跟前, 相隔一臂之遠時駐足不前。她緩緩擡眸, 剛好露出與自己最為相像的那雙眼睛。

霎時, 李槐薇有那麽一瞬間的恍惚, 怔怔呢喃。

“阿鷺。”

禇鷺心裏咯噔一下,她可沒暗示啊。

系統:“宿主,註意規則。”

禇鷺:“我一句話都沒說!”

“陛下, 阿鷺是誰啊?”

她懷著歉意,趕緊裝傻。

待她完全擡頭, 李槐薇立時清醒,眸光亦冷了下去。

“朕渴了。”

禇鷺不明所以,趕忙替她倒茶,送至其右側方桌上。

李槐薇的視線在她身上打轉,端起茶杯輕抿。

“太淡了。”

禇鷺:“……”

她大概明白這人是來做什麽的了。

一杯茶,她重新沏過四次,分別以太淡、太濃、太冷、太熱,而被要求重來。

她十分懷念當初的公主殿下。

“臣妾再沏壺新的。”

禇鷺也不同她計較,轉身便要去拿茶具,卻被李槐薇叫住。

“你很有耐心。”

李槐薇言下之意就是她挺能忍。

“去溫兩壺酒來。”

還喝?

禇鷺下意識想要規勸,可轉念一想,自己如今實在沒有讓陛下聽勸的把握,最好不要觸怒對方。

秋風蕭瑟,入夜更是寒涼。李槐薇喝過兩盅酒,身子暖和了,她仍舊不肯放下酒盅,一不小心又喝多了。

翩月等人皆在殿外守著,甚至屋頂都有暗衛時刻待命。禇鷺心知這是對她的試探。

“陛下,您不能再喝了。”

她嘗試去奪酒壺,不料兩只酒壺都已經空了。

李槐薇斜臥美人榻,單手支著額頭,雙眸已初見氤氳迷離。

“再溫些酒來。”

這回說什麽也不能再依她。

禇鷺把兩只酒壺都收走,不讓她再碰半分。

“陛下,您醉了,不能再喝了。”

李槐薇鳳眸一瞪,不滿道,“你敢抗旨!”

今天這聖旨她抗定了。

禇鷺拿來一床錦被替她蓋上,免得人著涼。

“那麽請陛下責罰我吧。”

“你……”

李槐薇又瞪她一眼,卻毫無威懾力,反而像小孩子賭氣。

“我只有做夢才能見到她,你都不讓我見她,你是壞人……”

聽她“胡言亂語”,禇鷺一邊心疼,一邊失笑。

“好,我是壞人,陛下乖乖睡覺好嗎?”

那酒後勁兒頗大,方才李槐薇還只是半醉,慢慢的開始意識不清。

“我去制解酒茶。”

禇鷺才要起身,又被李槐薇拉住胳膊,不得離開。

“別走……陪著我……阿鷺。”

禇鷺幾不可聞的嘆息一聲,旋即打消了念頭。

“我就在這,陛下安心睡吧。”

見她不走了,李槐薇牽起唇角,手上還是抓得緊。

與此同時,立於屋檐之上的人縱身躍下,來到翩月身邊。二人面面相覷,皆是不解。

陛下明明是來試探武王的人,怎麽反倒自己喝醉了?

“我覺得,那位安才人好像並沒有傷害陛下的意思。”

翩月憑直覺說道。

飛鳶點頭,顯然和她意見一致。

“但還是要盯緊了,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聞言,翩月深以為然,“你說的對。”

殊不知兩人在殿外的竊竊私語都被禇鷺聽了去,誰讓身負武功技能的她耳力頗為優越。

說起來,翩月和飛鳶的婚禮,她都沒趕上參加,如果以後有機會,她得為二人補上一份賀禮。

這功夫,本以為睡熟的人開始不老實。李槐薇掙紮著起身,似乎把她當成了可攀的山石,一路扒著她坐起身,卻因身形不穩,直接倒在她的懷裏。

禇鷺慌亂之下,將人圈住,免得她摔下去。

“陛下要做什麽?”

“阿鷺……阿鷺……你什麽時候回來啊?”

禇鷺聽清楚她的囈語,雙唇半張,不知說什麽好。

李槐薇神志不清,此刻像是找到了唯一可以傾訴的對象,環住她的腰際,一個勁兒的喃喃自語。

“我沒有當昏君,阿鷺會不高興的。那些害阿鷺的人……我把他們都除掉了,而且師出有名哦。”

漸漸的,禇鷺眼眶微紅,再度開口時聲音止不住發顫。

“嗯,我知道,陛下做的很好。”

李槐薇伸出食指比劃,“只差一個,就差一個,等等我,阿鷺……”

“我知道,陛下不要把自己逼的太緊了。”

禇鷺貼在她耳邊,用只有彼此能聽見的聲音說道,“我會幫你的。”

李槐薇輕笑一陣,像只貓咪軟軟的窩在她懷中。

“阿鷺,你的葉子我明白了,可你什麽時候回來……我在等你。”

由著她念叨完,禇鷺才把人放回榻上躺著,掖好被角。

對於她來講,兩人分開不過幾日的時光,可仿佛已經相隔數載。故而李槐薇的思念,她能夠感同身受。

耳邊傳來某人均勻的呼吸聲,禇鷺坐在榻邊,凝望著進入睡夢中的人,見她唇邊仍掛著笑意,應該是個美夢。

她守在榻前整整一個晚上,不知何時伏在旁邊睡著了。

翌日,天色尚未大亮,李槐薇幽幽轉醒,因為宿醉,腦袋莫名發沈,可眼前的一幕卻令她瞬間清醒。

禇鷺被榻上的動靜吵醒,睡眼惺忪的向李槐薇道早安。

李槐薇僅楞怔瞬間,便恢覆素日的冷靜自持。

她昨夜又喝醉了,幸得沒做什麽出格的事。

“臣妾侍奉陛下梳洗?”

禇鷺再度恢覆疏離的模樣,恭敬請示。

李槐薇不看她,冷聲道,“不必,喚翩月進來。”

“是。”

禇鷺也不與她爭辯,從善如流的去殿外喚人。打開殿門的剎那,飛鳶已然不見蹤影,只留下翩月守在門口。

“翩月姑娘,陛下讓你進去。”

兩人打個照面,翩月匆匆欠身施禮,似乎透著一絲心虛,緊接著帶領一眾宮女浩浩蕩蕩的入內侍奉陛下更衣梳妝。

禇鷺側過身子讓路,直至李槐薇離開攬夢閣前往寶殿上朝,兩人都未再交流一句。

“恭送陛下。”

雖說黑化值瀕臨危險,可陛下骨子裏仍舊是她認識的李槐薇。

經過這一夜,禇鷺信心倍增,多了幾分把握。

系統:“宿主啊,別顧著敘舊了,趕緊降黑化值才是正事。”

禇鷺:“知道了,知道了。”

待陛下的人悉數離去,青鸞才敢入內,且一臉欣喜。

“這下肯定沒有人敢說三道四了。奴婢就說嘛,陛下對主子您不一樣。”

見她如此歡天喜地,禇鷺輕輕嘆氣。

確認了,青鸞和尚宮局那幾個人領的是宮鬥劇本。

高興之餘,青鸞又煩惱起來,“可是奴婢瞧著,陛下離開時好似不大高興。”

禇鷺無奈道,“大約是因為伴君如伴虎。”

說著,她擡手在青鸞額上輕點,“別胡思亂想了,該做什麽做什麽。”

言罷,她轉身回了內殿。青鸞雖是滿臉茫然,卻也緊緊追在她身後。

早朝一如往昔,並無要事。李槐薇早早散朝,回到禦書房後才真正開始處理政務。

她單獨召見鄭九昭與楊寺卿,詢問告密者一案。

自從開設告密懸賞制,不少人為了高額賞金前仆後繼,其中不乏有人魚目混珠。消息紛亂覆雜,更需要鑒別。此事本由鄭九昭全權負責,可三日前,她接到一封告密信,信上所書是關於此次科舉考試存在營私舞弊一事。可當鄭九昭約告密者見面時,見到的卻是告密者的屍/體。

有人趕在鄭九昭之前得了信兒,暗殺告密者,阻斷查案。鄭九昭與楊寺卿聯手追查幕後真兇,至今尚無頭緒。

“陛下,陛下?”

鄭九昭小心翼翼的喚過兩聲。

李槐薇回神,“鄭卿繼續說。”

自打早朝,她便神思恍惚,不知是昨夜宿醉的影響,還是以為安月白這個人。

不成形的念頭在她腦海裏徘徊,抓不住,又揮不去。

鄭九昭繼續道,“臣已著重在禮部的官吏中調查,考生那邊的暗訪由楊寺卿去安排。”

李槐薇點頭,“殿試延期,兩位愛卿只管放手調查,務必盡快給天下學子一個答覆。”

“臣遵旨!”

片刻,她獨守禦書房,心神不寧。

安月白身上到底有什麽秘密,竟讓她如此在意?

有沒有可能……她就是……

李槐薇很快否定了這個念頭,除了那雙眼睛,她尚未在安月白身上察覺到同阿鷺的相似之處。況且,她的阿鷺不可能會幫武王來對付她。

“來人,傳安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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