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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5章 第四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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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5章 第四十五章

周遭驟然升溫, 霧氣已經遮掩住所有,白茫茫的一片,天地之間仿佛只剩下她們彼此。

禇藍桉滿頭大汗, 憑借堅定的意志力抵抗眼前的誘惑。

“殿下, 你還知道我是誰嗎?”

她秉承著理智詢問。

誰知李槐薇忽而笑了, 唇角眉梢皆染笑意。

“禇藍桉。”

“藍桉。”

禇藍桉腦子裏愈發混沌, 靜靜聆聽著自己的心跳聲, 撲通撲通,愈發快了。

李槐薇放軟身子, 濕發鋪散開,面色潮紅, 眼眸逐漸迷離,一副予取予求的誘人模樣。

許是不滿禇藍桉的猶豫, 她抓住其衣袖往下帶。

禇藍桉默念三遍靜心凝神, 然而都沒有用,待二人貼近, 彼此的呼吸纏繞交織,理智燃燒殆盡。

她難以抗拒的再度與李槐薇溫存起來,柔情繾綣, 蜜意漸濃。

禇藍桉本欲沈淪, 卻在一發不可收拾前猛的拉回理智, 點在李槐薇的穴位上。只見方才還索求無度的人瞬間沈睡, 終於結束了這場無端鬧劇。

這幻術太厲害了,連擅香之人都會中招。

禇藍桉將人抱去床榻,裹緊被子, 再幫人家擦幹頭發。

公主素日與他人保持距離,如果待會兒醒了, 還得剛才發生的事,會不會一怒之下刀了她?

禇藍桉替她掖好被角,嘴裏念念有詞。

“我的公主殿下呀,看在我沒有乘人之危的份兒上,就饒了我這條小命吧。”

約莫昏睡了一個時辰,李槐薇才悠悠轉醒。彼時,屋子裏一切恢覆如初,全然不見半分淩亂痕跡。

禇藍桉一直守在窗畔,見她醒了,趕忙笑盈盈湊上來噓寒問暖,越熱情卻顯得越心虛。

李槐薇撫著額頭,昏昏沈沈的,好像睡了好長時間。當她看清楚眼前之人的容顏時,驀然間,斷斷續續的畫面湧現。那些令人臉紅心跳的場景,就發生在她和禇藍桉之間。

“你……”

禇藍桉撓撓後腦勺,“我……”

李槐薇下意識拉開被子,只見自己僅著單薄裏衣,且衣衫不整,鎖骨處竟有可疑痕跡。

她臉色大變,狠狠的瞪向禇藍桉。

而後者跪的那叫一個絲滑,指天盟誓保證什麽都沒發生。

一切都怪迷香幻術,讓人防不勝防。

李槐薇僅是瞪她一眼,也沒再提別的。這事兒原本怪不得禇藍桉,況且還是自己先主動的。

禇藍桉仍舉著三根手指,信誓旦旦,“我絕對沒有褻瀆殿下的意思,真的什麽都沒幹,連衣服都沒脫!”

“閉嘴。”

“哦。”

識時務者為俊傑,她向來能屈能伸,公主不讓她說話,她保證不說話。

事實上她所言句句屬實,除去抱過一會兒,親了幾下,她確實沒做別的。

李槐薇扭過身子背對著某人,雙頰已然透紅。

別人中了幻術都是欣然赴死,怎麽到她這裏就變了樣子?她想不明白。

焚香沐浴之後,便是正式的祭祀典禮。

她們很快收拾妥當,共赴祭壇。二人心照不宣的再不提此事,全員戒備,隨時恭候幕後之人來大典搗亂。

方丈立於高臺上,撚珠誦經,其餘僧人列在祭壇兩側,隨方丈一起誦經。

以熹嘉公主為首,所有朝廷的人守在高臺正前方,等待參拜。

“殿下請。”

隨著撞鐘長鳴,李槐薇於萬眾矚目登上高臺,接過三炷香,朝著佛像拜上三拜。

禇藍桉緊隨其後,接著便是其餘官吏。待所有人分別參拜後,再由李槐薇帶領眾人上最後一炷香。

祭祀全程暢通無阻,並未引出什麽天竺僧,甚至連個可疑的目標都沒有。

還有一日時間,祈福結束,她們就要離開護國寺了。若再無收獲,以後想要來此追蹤嫌犯,將難上加難。

天色已晚,禇藍桉陪同李槐薇返回禪房。安寢前,二人還需禮佛參禪半個時辰。

月上樹梢,寺廟中僅剩寧靜,偶有杜鵑落屋檐,啼鳴聲顯得格外吵鬧。

這個時辰,僧人們都睡下了,院子裏黑漆漆的,僅餘下她們這間禪房點著一盞燈。

青燈古佛,背影成雙。禇藍桉念過片刻經文,便偷偷睜眼瞄向李槐薇。

好巧不巧,李槐薇同時悄悄望向她,猝不及防撞上彼此視線。

“殿下偷看我做什麽?”

禇藍桉調侃道。

李槐薇扭過頭去,看天看地就是不看她。

“誰說本宮看的是你,本宮是看……看墻上的影子。”

禇藍桉失笑,“殿下說什麽就是什麽。”

兩人之間陡然陷入沈寂,氣氛暧昧不明,連小動作都變得不自然。

良久,禇藍桉主動打破尷尬,“殿下覺得那天竺僧還在寺廟裏嗎?”

提起正事,李槐薇瞬間斂去多餘的情緒,“你難道沒聽過,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他定然還在,只不過隱藏太深。”

“如果他一直躲著不出來怎麽辦?”

她們也不能在護國寺待太久,況且祈福的借口已經用掉了,下一次要提什麽借口才好?

“不,他一定會現身。”

李槐薇篤定道。

既然幕後之人的目標是對付她,如今她本人在這,豈不是絕佳的機會。就算拼死一搏,他也會出現。

禇藍桉轉念一想,終於明白李槐薇的言下之意。

她怎麽給忘了,瑞王最想對付的就是太子和公主,如果能除掉一個眼中釘,哪怕折了謀士,當然在所不惜。

是夜,楊寺卿等人輪流守在禪房之外,換了四五班,都未見異常。

可當楊寺卿被換去歇息後,餘下的數名侍衛卻突然倒地,緊接著,一抹黑影悄然掠過。

禇藍桉驀然睜眼,就見影子在窗外一閃而過,正迅速朝著裏間移動。

她當即起身追上去,逼迫那黑影不得不改變原路線,與禪房背道而馳。

禇藍桉一直追著影子,直至寺廟樹林後的閣樓上。

那人終於停下腳步,孤身立於樓閣之間。這裏的高度堪比行宮摘星樓,寒風止不住的在耳邊呼嘯,男人的鬥笠與袈裟隨風飄起,很快展露其本來面目,正是一位花白胡子的老僧,看上去將近花甲。

禇藍桉瞇起眼睛,想要瞧的更清楚。

“你就是瑞王的謀士?”

天竺僧人饒有興趣的笑道,“駙馬竟知道貧* 僧?”

這麽大把年紀,還是個僧人,居然也會參與權力爭鬥。看來人對權利的欲/望到什麽時候都不會消退。

此人應當並不知她的細作身份,適合活捉。

“廢話少說,我是來抓你去伏法的!”

說時遲,那時快,禇藍桉一個箭步沖上去,與那天竺僧過招。

她有系統技能,可對方的武功顯然在她之上。幾招下來,兩人都未傷到對方,但有幾分勢均力敵。

“貧僧竟不知駙馬武藝高強。”

反派死於話多,禇藍桉不管那一套,上去就打。總算是叫她逮著機會,一掌正中其心口,直將天竺僧打退一丈之遠。

那老僧忽而捂住心口,竟嘔出血來。

待禇藍桉再度上前時,他卻迅速退後,翻過圍欄,懸在半空中。

禇藍桉以為自己眼花,忙閉上眼睛搖晃腦袋,可再度睜開時,眼前還是一樣的場面。

天竺僧懸在空中,卻是四平八穩。他笑吟吟的掐訣念咒,好像會邪術似的。

禇藍桉皺起眉頭,只覺不對勁兒,她深吸一口氣,好像有什麽味道變得濃郁了。

是花香,卻分辨不出是何種花香。

她追去圍欄旁,但無法再往外走出一步。

不好,這是幻術!

可惜她還是晚了一步,已經身處其中,無法自拔。

“過來,孩子,過來我這裏,你就解脫了,再也沒有煩惱。你還在等什麽?這裏沒有人需要你,你還有什麽留戀的?”

聽天竺僧念經似的喋喋不休,禇藍桉腦子都快炸了。

“開什麽玩笑。”

她怎麽可能因為一個邪僧的幾句話就去跳/樓。

然而下一刻,那面目可憎的僧人卻消失了,隨之而來的是一個女人。她留著一頭烏黑長發,眉眼與禇藍桉有幾分相似,穿了一件白裙子,與禇藍桉記憶中的形象漸漸重合。

“過來,快過來孩子。”

禇藍桉緊皺的眉頭緩慢舒展,喃喃自語,“媽媽?”

“過來呀,孩子,到媽媽這邊來。”

“媽媽,我好想你。”

禇藍桉往前邁出半步,眼眶一熱,委屈的落了淚。

女人對她笑著,一如小時候母親的笑顏。

“這裏沒有人愛你,可媽媽愛你。別人都不需要你,但媽媽需要你。”

禇藍桉眼尾泛紅,直勾勾的盯著那個女人,眼神晦暗,半只腳已經懸了空。

“孩子,你已經很累了,來媽媽這裏。”

叮!

系統:“宿主,你快醒醒,不能再往前了!”

系統警報聲頻頻拉響,可眼下的禇藍桉無知無覺,深陷幻術營造的場景中。

盡管母親在世時,父母總是吵架,可那時候她也算是有媽媽的孩子。後來母親離開,她就覺得這世上再沒有人會愛她了。

她的身體仍在朝著女人的方向傾斜,再邁出半步,便會跌進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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