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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2章 第四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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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2章 第四十二章

接連兩日, 禇藍桉頻繁出入公主府,神龍見首不見尾,連管家都摸不清她的行蹤。

她整日忙於準備賀禮, 在首飾鋪和樂器店穿梭, 起的比公主早, 睡的比公主晚, 兩人幾乎碰不上面。

往常總在面前晃悠的人突然不見蹤影, 饒是李槐薇,也會覺得不習慣。

傍晚, 書房內燈火通明,幾案上檀香裊裊。翩月剛添新茶, 茶香混合著檀香的味道,逐漸蔓延一室。

李槐薇手捧書籍, 看似全神貫註, 實則一個字都沒看進去。即便手裏握著禇鷺留下的樹葉,也不能讓她心下安寧。

那家夥也不知在忙些什麽, 整天不見人影。

她蹙眉不展,端起茶杯,楞了半天神, 滴茶未沾, 又放回去原處, 顯得心神不寧。

“殿下可是不舒服?”

翩月察言觀色道。

李槐薇擡眸, 面無表情,眸中卻隱含薄怒。

“駙馬人呢?”

“回殿下,駙馬出府了。”

又是出府, 每次問得到都是同樣的答案,她都聽膩了。

李槐薇瞬間沈下臉色, “出府去往何處?”

翩月低下頭,小聲回道,“奴婢不知。”

聞言,李槐薇不由冷哼。

好的很,越來越出息了,整天不見人,連行蹤都開始保密。難不成是因前兩日的事,惹那人生氣了?

在她的印象裏,禇藍桉好像從未有過怨言,向來對她百依百順。若是真的生氣,她是否應該哄兩句?可哄人這件事從不在她的思考範圍之內。

思緒紛亂,李槐薇很不喜歡這種失控感,旋即一把合上書冊,“派人把駙馬尋回來,就說本宮要見他。”

翩月張了張嘴,欲言又止,斟酌道,“奴婢派人尋過,但是派去的侍衛跟丟了,所以並未找到駙馬……”

李槐薇聽後,愈發的氣悶。

“統統都是廢物,連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都跟不住。”

翩月不敢擡頭,眼觀鼻,鼻觀心,恨不得趕緊找個地縫兒遁逃。

“駙馬在的時候,您不高興。駙馬不在這,您還是不高興。”

她本是暗自腹誹,沒想到一不小心說出來了,趕忙閉緊嘴巴。

李槐薇睨她一眼,“你說什麽?”

翩月連連搖頭,矢口否認,“沒什麽,奴婢什麽都沒說。”

管那家夥去哪,和她有什麽關系。

李槐薇負氣想著,重新打開書籍,心不在焉的翻閱。

生辰宴當日,公主府的門檻都快被踏平了。朝中大臣及家眷爭前恐後送來賀禮,馬車自門口列成一排,隊伍長到拐了彎,後到的賓客不得不早早下來走幾步。

管家在大門口迎來送往,笑的滿臉褶子。所有生辰賀禮都要經過他的手,一一盤點入庫。

從清晨開始,府中上下都在忙碌。翩月負責布置膳食,以及安排入府獻藝的伶人舞姬,忙的腳不沾地。

雖說父女兄妹關系不和,但面子上到底要過得去,人未到,禮先行。皇帝賞賜的生辰禮是最早送至府上的,太子和瑞王的賀禮緊隨其後。

宴席設在浣蓮臺上,正對戲臺,方便觀舞聽曲。這是禇藍桉頭一次登上浣蓮臺,其高度堪比城樓,可將公主府景致盡收眼底。

“殿下,這裏可真美。”

禇藍桉偏頭,目光回落之時,滿心滿眼卻只餘一人。

今日的李槐薇一身紅裳,明媚動人,美的不可方物。四周的景色仿佛瞬間黯然失色,淪為陪襯。

李槐薇眸光流轉間,忽生嗔怪之意。

“駙馬今日不出府了?”

禇藍桉:“……”

原來是找她秋後算賬。

“殿下莫惱,其實我是為殿下準備了驚喜。”

禇藍桉眨巴著大眼睛,故作神秘道,“等宴席結束,再給殿下看。”

李槐薇還想再問,卻被管弦之聲淹沒。生辰宴正式開始,美酒佳肴滿桌,樂人們手抱琵琶箜篌,奏響清樂。身著粉裙羅衫的舞姬們悉數登場,手持羽扇,共舞一曲霓裳羽衣。

席間,賓客推杯換盞,笑意逢迎,好不熱鬧。李槐薇被眾人敬酒,暫時沒空盤問某人。

酒過三巡,禇藍桉突然握住李槐薇欲在舉杯的手,不讚同的搖搖頭。

“殿下又忘了,多飲傷身。”

等再遇朝臣敬酒時,兩人面面相覷。

李槐薇驀然莞爾一笑,眸中閃過一絲狡黠,不顧她的阻攔端起酒盅,卻不是自己喝,而是遞到她的唇邊。

“本宮不勝酒力,便由駙馬替本宮。”

人家都餵到嘴邊了,禇藍桉實在無法拒絕,便就著李槐薇的手飲下美酒。

她的酒量還不及公主,飲下第三杯後,她趕忙攔住李槐薇,貼在人家耳邊求饒。

“殿下,不能再喝了,我都要喝醉了。”

她低聲細語,好似撒嬌,“殿下也不想照顧一個酒鬼吧。”

溫熱的氣息傾灑耳畔,李槐薇不禁閃躲,臉上浮現可疑的紅暈。

“不喝……就不喝。”

她慌忙退後,維持著表面的平靜,心裏早就亂了。

禇藍桉卻毫無察覺,酒壯慫人膽。公主往後退,她就往前靠,差點把人家擠出席間。

“殿下,你為什麽躲我?”

李槐薇目視前方,耳根透紅。

“老實點。”

禇藍* 桉輕笑,腦袋暈乎乎的,身子發輕。

“我哪裏不老實,明明很乖。殿下的耳朵為何這般紅?”

“閉嘴。”

李槐薇惱羞成怒道。

她絕對不承認自己會因一個酒量這般差勁的家夥而失了分寸。

周遭的歡笑仿佛與她們無關,李槐薇自始至終目不斜視,再未看她一眼,可惜身邊的視線太過灼熱,令人難以忽視。

霓裳羽衣過後,舞伎登臺獻跳胡旋舞,引得賓客們目不轉睛。唯有禇藍桉偏頭盯著公主,眼裏再裝不下其他。她直勾勾的望著李槐薇的側顏,大有酒不醉人人自醉之態。

直至伶人獻唱,她才回過神來。在她出神的功夫,宴席竟已過半。

李槐薇忙著“聽戲”,滿桌的佳肴都沒來得及動幾口。

“殿下覺不覺得少些什麽?”

聞言,李槐薇豁然回頭,不解道,“少什麽?”

禇藍桉挑了下眉眼,“長壽面啊,應該席前上的。”

李槐薇才想起來這件事,生辰不過借機拉攏朝臣,至於生辰禮原本的意義她並不在意。

“但是我專門讓人等到席後再上,殿下可要記得吃。”

見她如此堅持,李槐薇也猜出大概。

“你說的驚喜?就是做長壽面?”

“不止。”

禇藍桉繼續賣關子,就是不肯講明。

“我準備了三樣禮物,等席後會為殿下一一揭曉。”

臺上伶人唱到“千秋樂”,引得眾賓客讚不絕口。可當事人卻充耳不聞,不由去想那三樣禮物。

李槐薇望著戲臺,唇邊揚起好看的弧度,壓都壓不下去。

一時間,她竟希望生辰宴快點結束,好知道禇藍桉的禮物到底是什麽。

夜色闌珊,戲臺散場,賓客們相繼離席,公主府內漸漸恢覆寧靜。

李槐薇坐在聆音閣中,等了約莫一盞茶的時間。禇藍桉姍姍來遲,手裏端著熱騰騰的長壽面。

她盛出一小碗,面條整根相連,從不間斷,寓意著長命百歲。

“殿下趁熱吃。”

往年的長壽面,李槐薇都是象征性的吃一口。這一次,她相當給面子,把禇藍桉盛出來的一碗都吃了。

這味道……同禇鷺當年偷偷給自己做的十分相似。

李槐薇不免懷念往昔,眼波微動,流露片刻溫情。

“第二件禮物。”

禇藍桉取出一方紫檀木錦盒,外觀小巧精致,像是裝首飾的。

果不其然,裏面是一對羊脂白玉鐲,晶瑩剔透的成色中內嵌鳳凰圖紋,放在燭光下顯現得更加清晰。

“殿下從不缺首飾,但我還是想親自送一回。”

禇藍桉拿出一只鐲子,替李槐薇戴上,見對方沒有拒絕,照樣戴好另外一只。

白皙纖細的手腕配上這對玉鐲,愈發出塵脫俗。

李槐薇垂眸細瞧,“你偷偷忙了這麽久,就是為它?”

“還有別的。”

禇藍桉像變魔術似的,再度取出第三樣禮物,是她專門讓樂器店老板打造的翠玉短笛。

她以前就對樂器感興趣,無奈沒錢學琴,就挑了一個簡單的笛子學,也是她唯一熟悉的樂器。

禇藍桉在李槐薇面前吹奏一曲鳳求凰,練習數日,今天是她吹的最好的一次。

不止李槐薇意外,連守在門口的管家和翩月都被驚呆了。

笛曲悠揚,深情款款,感情更甚於技巧。

李槐薇不禁撫上琴弦,同她合奏。霎時,琴笛交融,相輔相成。

管家和翩月都聽入了神,直到曲子停歇。

禇藍桉收起玉笛,幾步上前。

“班門弄斧了,望殿下不要嫌棄。”

李槐薇沒有作聲,仍沈浸在方才彼此的默契中,頭一次合奏竟如此契合。眼前之人看似無才,卻每每都能令她驚訝。

“殿下?”

等不到回音,她越靠越近,“殿下覺得如何?”

這功夫,翩月默默替二人關好房門,與管家心照不宣。

“殿下?”

李槐薇猛的回神,眼前出現一張放大的俊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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