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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 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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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 安慰

這些內容聽得任似非手心沁汗, 紅了眼眶。

姬無憂看著任似非的反應,微微一笑,故作輕松,“怎覺得駙馬越是長大越發愛哭了?”

口上這樣調笑, 手卻誠實地摸上了任似非那張她還沒有看習慣的絕色臉龐。

一滴滾燙的淚恰如其時落在了如玉般的手指上, 惹得長公主那原本還有些調笑意味的手指不禁放柔了力道, 她喟嘆, “都是因為你在, 因為有你, 本宮才能安然無恙。”

話說得沒錯,聽在任似非耳中,卻讓她身子一顫, 洶湧的後怕席卷心頭。

“皇帝有沒有問什麽?”任似非強迫自己在第二時間務實了起來, 沈溺於情緒解決不了問題。

姬無憂還是有些不適應任似非這種上一刻沈浸在情緒中, 下一刻就能被現實問題徹底抽離的翻頁速度。

紅眸眨了眨,長公主殿下細細回憶了下,搖了搖頭, “皇兄本是叫來了太醫令, 但本宮說要回府找渺藍, 他也就沒多問, 只說宮裏的事情他會處理, 傷勢要緊。”

任似非皺了皺眉, 發生那麽大事兒,姬無憂在殿上這起死回生的戲碼恐怕難逃他人探究。

她與皇帝相處甚少, 很難判斷看見這幕的皇帝是怎麽想的。但她也不能當著姬無憂的面詢問太多, 以免讓老婆覺得她有意離間。

見任似非一張俏臉上有些微的表情變化,姬無憂自然也知道他在想什麽。可即便是自己兄長, 聖意也不是好在她們府上隨意點評揣測的,只能接著剛剛的話題道:“看陛下的意思,任家恐怕這次要夷十族了。”

“那真是……太遺憾了。”任似非那鴛鴦異色的眸中露出了絲難得的狠厲。

她倒是能理解一些太後當時帶走姬天晴的心情了。亦如現在,她也不願意任家那些人在傷害了自己摯愛之後能得個痛快。

“嗯?”長公主殿下眼中裝著明白,但還是希望任似非說出來。

剛經歷了生死,身體上沒事,心理上特別想聽聽任似非的溫言軟語。

任似非轉眸看進姬無憂的眼,所有深邃柔情都揉碎在了這安靜認真的眼神中,“如果可以,我希望他們活在恐懼和絕望中的時間能長一點。”

如實道出自己想法,她見自家老婆的唇角微微擡了擡,接著張開雙臂做出了個求抱抱的姿勢。

楞了一下,任任似非用最輕柔的力道小心翼翼擁住她。就算姬無憂在描述現場情況時將自己傷勢一帶而過,也能知道這種致命傷所帶來的痛楚和精神上的沖擊有多大。

“很痛吧?那一刻,殿下會不會也有點害怕?”她輕拍著姬無憂的背。

長公主殿下從來不認為能在任似非嘴裏聽到這樣的問話,鼻腔一下酸了起來,喉嚨也被什麽東西堵住了。

她意識到,任似非正在用一種對待普通十六歲姑娘的方式關心她的感受。一種她前一刻不知道應該怎麽形容,此刻卻明白自己真切需要的方式。

躁動了一早上的心,在任似非這句熨帖的問話中重新變得安寧。知道現在不是溫存的好時候,可長公主殿下窩在任似非頸間,忽然很想做些什麽來壓下屬於女子那一面湧現出的淚意。

“嗯……”

感覺到姬無憂的唇和貝齒在她脖子上輕輕囁咬,任似非一下挺直脊背,酥麻的戰栗感循著脊柱如電流般擴散全身。

那唇齒間些微的猶豫和顫抖,清楚傳達了姬無憂內心深處的惶恐。

就差一點,她就再也看不見任似非了。現在想來,即便愈合速度再快,如果子彈射中別的位置,是不是她還能活著回來就不知道了。想到這兒,姬無憂擡手緊緊抱住圈著她的人,囁咬的力道也加重了幾分。

“太後駕到!”

在任似非被弄得頭腦有些漿糊,不知道是應該先好好“安慰”姬無憂,還是應該率先把疫苗研發進度給她再說說之際,門外傳來了一聲嘹亮的通報。

姬無憂原本有些迷離的眼一轉,清明起來,皺眉擡頭,手上卻沒放開人的意思。

太後沖進二人寢殿,看見的就是自己女兒和一個陌生女人相擁的畫面,一路上風風火火憋了一肚子的焦慮被硬生生整不會了。

“修寧!你怎麽樣了?”

細看姬無憂紅紅的眼眶,做母親的心一下跳到了嗓子眼兒。她再也顧不得什麽防疫不防疫的,兩個健步就從門口移動到了十幾丈外的床帳邊,一把薅過了姬無憂的右手,順便一手將掛在姬無憂身上的“陌生”女人捋到一旁。

在號過了姬無憂的脈象之後,臉上略誇張的慌張神色被更誇張的震驚取代了須臾。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太後口中重覆著這句話,如釋重負,額間也因為放松下來沁出了更多細密汗珠。

隨著胸膛中的濁氣緩緩被吐出,年輕的太後才恢覆了往日伶俐,轉身重新出了殿門,揮退了從宮裏跟過來的太醫令。

“這……太後,還是讓微臣進去為殿下再看看吧。沒見到殿下,臣恐怕不能回宮覆命啊。”

門外,傳來領頭的太醫令帶著些激動的聲音。

“下去。”太後沒再客氣。

任似非聽了,心裏咯噔一下,沒想到姬友勤的試探來的那麽快。

和姬無憂交換了個眼神,長公主殿下微微對她搖了搖頭,意思是讓任似非不要太擔心。

太後再次進殿就開門見山地問,“修寧,他們都說你傷得很重,究竟怎麽回事?”又轉向任似非,質問,“這又是誰?”

姬無憂沒想到,下朝的時候,皇帝什麽都沒問,一副以她傷勢為重的樣子,轉身就放了太後跟了太醫令出宮來探。

心下不悅,但還是把烯國一路上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理所當然掩去了自己不小心服了任似非血的部分。她把身體的變化歸咎於被龍皇升格時那金色的皇焱液所沾染,不小心吞服了些。

“龍皇升格……皇炎液……”太後呢喃著這個從沒聽過的名詞,“前幾日是聽天絕提起了些,說是非兒的龍成了龍皇,沒想到事情竟是這樣。”

“所以……你是小非兒?”她隨即難以置信地望向任似非,定睛看下來,確有六七分似曾相識的味道。

任似非點點頭,脆生生叫了聲母後,然後不放心地補充道:“龍皇升格千年難遇,所以沒人知道這皇炎液到底是個什麽功效。”

太後聽聞,陷入了沈默,自然明白眼前人是在暗示皇炎液難得,錯過了,千年都不一定能再遇上這種機緣,不要有什麽妄想。

她一雙眼像是沒看夠,一直盯著任似非那只黃色的瞳。剛開始太憂慮姬無憂的狀況,沒註意,現在聽女兒講起才震驚於那雙異色瞳眸的美,以及背後所代表的是什麽。

沈默打量間,三個女人皆是心思百轉。

姬無憂怕太後在她話中聽出什麽破綻,任似非則擔心太後對她身世有了新看法。

而太後也確實在評估芮國和兩儀今後的路,亦對姬無憂所說的皇焱液起了心思。

可等太後再開口,卻說起了另外的話題,“有件事你* 們應該盡早知道一下。今日下朝後,給大長公主送早膳的宮人發現她自剜雙目暴斃於自己寢殿內。”

姬無憂頷首,並不意外,“宮中弄出這麽大動靜,沒有宮墻裏面的人接應不可能做到。”

任似非無聲觀察著太後的細微動作變化,試圖進一步摸索她的心思。

“是啊,那批人忍到現在,圖謀甚深,連他們主子深陷囹圄都按兵不動。只能說,這些年她人雖沒什麽大長進,收的人倒是有幾個中用的。”太後語氣中透著陰狠與嘲諷。

閉了閉眼,姬無憂現下沒什麽心思去悲傷姬天晴的死,說:“家賊難防範,這幾日朝上的事情,恐怕要多勞煩皇兄了。”

太後點頭,確認了姬無憂的情況和想法,安下心來,“今日朝上所有大臣都見到你受了重傷,是該多修養些時日。我剛已經下了旨,你養病期間,不得有人打擾,太醫令也不需要。你安心靜養便是。”

有些意外太後對太醫令的安排,姬無憂和任似非紛紛擡眼,想知道太後看出了些別的什麽。

可惜此時太後已經恢覆了往日模樣,臉上雖沒什麽笑容,神色卻松散了下來。她再次看了看任似非,又看了看姬無憂,確認人真的沒事以後揮了揮手,慢慢悠悠朝門口的方向晃去,“現在情況特殊,不能久留,回宮了。”

臨走時,太後別有深意道:“今日你護著你皇兄,他心裏定是感激的。你身上出現這般重大離奇的變故,他擔心、關心,甚至好奇都是常理。為人母,唯一的心願就是你們兄妹能明白互相扶持的重要性,兄友妹恭。畢竟只有你們一條心,朝廷上那些老家夥小家夥的心思才懂得收斂。”

說完這段看似前言不搭後語的話,太後才放心地踏出了她們寢殿。

等確定太後已經離開了自己的院落後,二人才松下了挺直的背。今天的皇太後身上莫名帶著些殺伐之氣,給人一種壓迫感。

任似非忍不住開口詢問,“殿下,你說大長公主是不是母後她……”

“不重要了。”姬無憂垂眸,“有些事論過程,有些事只論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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