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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 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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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 初心

“這……是不是太危言聳聽了?我可以理解許多人的貪, 最終導致了悲劇發生,或人類一味追求科技導致被科技反噬。但所有一切是策劃好,由組織安排好的劇本?真的有人或者團隊能只手遮天,獨攬這麽多行業, 這麽多項目嗎?”

不是任似非不相信, 這超出了一個小粉紅的認知。

她也不是沒聽過有關三大集團壟斷世界的陰謀論。但金融上的貪婪和拿全體人類的健康與命運視作生意是兩回事。畢竟在她對現代世界的認知中, 一切都盡在國家掌握, 就算有些漏洞, 也是華夏中庸的智慧。

“所以說, 你還是被保護得太好了,一點負面信息都沒接觸到。”許瑩溫柔笑了笑。

接下去的話卻冰冷殘酷,“知道巖石集團、豐航和道瓊嗎?他們從二戰以後就開始蠶食A國的能源行業和金融市場。然後, 一點點蠶食整個A國, 直到將國家掏空成一家被偽裝成國家的公司。接著, 他們又用同樣的方法在其他國家覆制這種操作。先將他們的民生行業公司吞並,在一點點蠶食地產和其他領域。直到能量大到可以影響選舉,這樣他們就能在國家高層換上為自己講話的傀儡代* 理人。”

任似非思索著這條思路的可完成性, 說:“所以他們在全世界主張和宣揚所謂的民主選舉和自由貿易制度, 好讓這一切順理成章?難道就沒人反抗這些嗎?”

許瑩給了她一個“孺子可教”的眼神, “提倡民主選舉是為了操縱選舉, 奪舍他國政壇。自由貿易是資產入侵, 方便他們收割全球。

大部分人都喜歡安逸的生活, 大眾是很容易被教育的個體。即便有些人在生活中是清醒的,知道背後意味著什麽, 也不會將反抗付諸實踐。

因為利益集團最清楚人性的邊界和承受力在什麽地方, 也最了解人的註意力應該怎麽操縱。

掀起政變的領頭人,會被精準消滅。更何況, 那些政要都只是擺在明面上的物件。在組織中,真正的大佬和話事人,別說外人,就連組織內部見過的都沒幾個。”

“我不相信他們連華國也能掌控。”

任似非了解華人的調性,平日裏安逸懶怠。但哪裏有壓迫,哪裏就是他們崛起反抗的地方。華夏文明的DNA裏面,從來沒有屈服兩個字。

提到這裏,許瑩有些欣慰道:“確實,華國不但在你穿越後不久崛起了,還連同所有能團結的力量,一起瓦解了A國利益集團收割全世界的吸血游戲,將A國的海洋霸權和貨幣地位打擊到回歸本土,讓世界從霸權時代走到了多極化。期間世界經歷了病毒戰、輿論戰、貨幣戰爭、金融戰、能源戰、糧食戰爭等等,當然也少不了熱戰,熱戰永遠只是最浮於表面,最直接的戰爭形式,那時候的A國,已經沒有壟斷式的軍事實力和財力來發動一場對東方的全面戰爭了。”

任似非表示理解了,“所有王朝隕落的時候,都會釋放出相似的訊號。欲要使其滅亡,必先使其瘋狂。大型權利地位更疊之際,都有動蕩禍亂的陣痛期。”亦如眼下這個世界所處在的當下。

所以華夏智慧總用不同的文字組合出相同的教誨,——禍福相依。

許瑩嘆了口氣,“可惜百足之蟲死而不僵。光濟會本身就是全球性利益組織,擁有古老傳承下來的秘密和海量的財富資源。而華國始終只是世界一隅,只能保住周圍一些鄰近小國。

舊的代理人消亡,他們可以制造新的代理人和新的政權,只要社會體制本身不轉變,他們總有機會制造混亂,從中謀利,再組織起新勢力。”

吞了口口水,任似非承認自己有被聽見的內容惡心到。

“既然在你心裏面他們那麽壞,為什麽又成為他們的幫兇?”

女人沒立刻回答她的問題,而是從助手那邊要了根女士香煙,再由那人幫她點燃。

靜靜抽了半根,往地上彈了彈煙灰。

半晌才開口,“你聽過病毒是由人工智能合成傳播的故事是吧?”

任似非點頭,靜待下文。

“但西方的人工智能一開始想做的……確實是拯救人類的生活。確切地說,是所有人的生活。可悲的是,經過計算,它得出的唯一方法,就是徹底摧毀整個社會的文明制度,讓所有資產重新分配,建立一種沒有貨幣的社會體系。錢消失了,世界就沒有金融了,也就沒有了能控制所有人的貪婪資本。

所以這種病毒的傳播方式一開始就是被精確計算過的,以確保動搖社會根基,卻不會形成人類整體的種族滅絕。”許瑩說出了人工智能向人類解釋過的詳細邏輯。

是什麽樣的不幸,才會讓人工智能得出這個結論?

任似非居然被這邏輯打敗了。為什麽感覺好像有點道理的樣子?

要打破文明固有的、盤根錯節的制度和法則並不是一個兩個人,甚至一個兩個國家能解決的問題。能想出這樣一套邏輯,最終達成廢除一切資本制度的目的,不可不說,這個人工智能真是邏輯鬼才。

也只有非人類,經過無情計算,才會得出這種達成目的的路徑。

想了想,可能……還有神曾經也這麽做過——祂發動了大洪水。

這樣一想,任似非又覺得這個人工智能可能有點兒東西。

許瑩似乎不願回想那些歷歷在目的現代生活,看向旁邊的眼鏡男。

青年阿苼接過話題,嘆了口氣,“三戰以後,光濟會意識到印鈔和金融不是最好的方式。因為鈔票會貶值,會被生產力強勢的主權國家否認價值。這樣他們就失去了絕大部分話語主導權。畢竟貨幣說白了只是綠紙。”

說到這裏,男人從兜兒裏掏出一塊方布,脫下眼鏡,慢條斯理擦了起來,說,“為了能讓所有人屈服,組織在A大陸的水中加入了一種元素,一種由他們壟斷生產、制造和分解方法的元素。”

聽到這,任似非擡手示意,讓青年先別說了。

她已經真切感受到了自己的胃部在翻攪,不由捂住腹部以緩解那種不適。

萬萬沒想到故事還有這樣的翻轉,忽然非常能共情那個合成出病毒的人工智能。

長公主殿下聽得一知半解,但看自己駙馬如此難受,責怪地瞥了青年人一眼。

阿苼沒退縮。

比起他們生來所經歷的,姬無憂的這一眼實在算不了什麽。

半晌,見任似非放下了按在胃部的手,青年繼續道:“當然,如果一個人能承認他們制定的規則,願意為他們所用,也是可以在允許範圍內平靜度過一生的。而不巧,我們就是出生在A大陸的華裔,按照A國法則,是末等公民。除了加入組織從事一些疫苗開發和生物實驗研究,才能過上人的日子,華裔在那兒幾乎沒有人權。組織太仇視華國了,因為華國一直不在他們掌控的範圍內。華國擁有獨立的水處理系統和AI智能輔助系統。只是全球化環境下,這病毒傳播還是太快,最終華夏整體安全區還是沒守住,只能分而化之。”

聽到這裏,任似非更嚴肅了。連華國這樣的規範性都沒能防止病毒的入侵,以這邊落後的技術和松散的制度,要應對這個,可能不是吃力可以形容的。

“可你們不是給出了一套應急預案嗎?很成熟啊。”任似非大致看過許瑩給出的方案,還是很合理的,至於本地化的可行性,那是需要時間來修正的問題。

許瑩提及此,面露痛色,“那都是人命堆出來的,真正能用上的地區……最後剩下的不多。所以你可以放心,就算在這裏,這套應該也是管用的。後期的大陸,文明兩極分化,高強堡壘,墻裏墻外,兩幅光景。”

這太有畫面感,任似非也不是沒想過,只是不敢想那份方案背後的代價。更不敢想一旦病毒侵入,這裏又是一副什麽樣子。

任似非本想向往常一樣偎進姬無憂懷裏,可比她高出半個頭的身高差讓這個動作看似有些奇怪。

這一天,和許瑩的對話讓任似非想了很多。

晚間,長公主殿下見任似非望著床帳,遲遲沒有睡意,也跟著有些失眠。

撫上她的臉,將人的註意力拉回到自己身上,溫柔詢問,“怎麽了?”

任似非用那張好看的臉對上自家長公主同樣絕色的臉龐,用手指把兩人的青絲纏在一起。

才悠悠道,“我在想……我們原來以為為這裏帶來技術便捷就能改變這裏人的生活……是不是方向錯了?最應該改善的,其實是更符合芮國情況的社會體制結構。”

“哦?”長公主順著任似非的話頭想了下去,還不忘有一搭沒一搭地在她臉上摩挲。

“殿下覺得……以現在的情況,我們能讓百姓遵守所有條令嗎?”任似非有些擔心。

姬無憂見不得任似非愁苦,手指按壓過她的眉頭,說:“這是本宮應該操心的問題,駙馬不必憂心於此。而且大劫當前,眼下不是大刀闊斧改革的時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說到這裏,長公主殿下眼神一轉,媚眼如絲,“這點上,你要相信妾身的能力。”

這一聲妾身,讓任似非不自覺咽了咽口水。

最近,每當任似非有什麽心情不好的時候,姬無憂就會對她這樣又那樣來分散她的註意力。且每次必有一聲“妾身”作為開始。漸漸地,這也變成了她們之間的小默契,已經形成了條件反射。

任駙馬有種被長公主殿下馴化的錯覺,也可能……不算是錯覺?

春色正暖,明天的事情,明天再說。

…………………………

之後幾天,任似非依舊是每天向許瑩請教問題,如果許瑩的知識存量不能涉及,就會由團隊其他人補充。

隔離的時間很快過去,也不知道是幸運,還是姬無憂治下嚴厲起了作用,隊伍裏沒出病例。

但邊城內,卻傳出了疫情的消息。

一名耳聾的乞丐撿拾了沒有被清理的肉塊食用,已經病發。

於是城守徐摩又被滴溜了過來。

這回人倒是穿嚴實了,只是整個人抖得像篩糠一樣,跪在地上怎麽也說不出話來。

姬無憂這回沒多苛責,在了解了這事兒處理速度尚可後,她對城守道:“病人圈起來,單獨隔離,死後必須窯爐火化,火化後,骨灰埋地五丈,可記住了?”

“臣……臣記住了。”徐摩哆哆嗦嗦說完,人卻沒起來。

眾人只見這個胖得過分的城守大人撲通一下,腦袋磕地,不省人事了。

“別動他!”

遠處許瑩見到這一幕,匆匆喊話往這裏跑。

“他可能也感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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