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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二次改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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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二次改造

口中嘗到甜腥, 姬無憂的牙關好像有自己的意識般* 松了口。

任似非無奈喟然:“如果沒消氣殿下可以再咬一口。”

“誰稀罕。”姬無憂又哼了聲,將人推遠了點。

哦了聲,任似非倒也沒覺得很痛。這還是自家老婆頭一次露出這種嗔態,莫名讓她有些喜歡。

姬無憂從身上掏出隨身準備的傷藥, 正想往那粉團捏的肩頭撒, 可剛烙上的那圈鮮紅帶血的齒印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半盞茶不到的功夫連血跡都已經被愈合的皮膚重新吸收。

那抹腥甜順著喉管滑入體內, 漾起了一陣熱意。

“怎麽了?”任似非不知姬無憂為何不動了, 伸手向前握住了她的手。

那雙手傳來的溫度滾燙, 超過了高燒的溫度, 有些燙手。

“怎麽這麽燙?”她緊張起來,姣孋的五官皺在了一起。

“無礙。”姬無憂舔了舔唇邊殘餘的腥甜,渾身滾燙的感覺似曾相識。

“是沾到了你的血, 有點熱。”她拉起任似非的防護服, 為她穿戴妥當。心中對任似非的血脈力量有了新認知。

“走吧, 都在等我們了。”

被扣上防護罩,任似非有些緊張的臉被擋住。

“不行!還是讓洛緋和渺藍再給你看看吧。”這不是可以還來還去的玩笑。

後面那句話,她不敢說。

都說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 沒想到報應來得那麽快。這溫度說沒事, 鬼都不會信。

“駙馬很想天天被惦記著采血嗎?還是很想殺死我們的醫令官?”

姬無憂輕飄飄的兩個問題讓任似非脊背一僵。

意識到長公主殿下第一時間考慮的是自己的安危, 任小駙馬心中什麽負面的情緒都隨風而去了。

“真的沒問題嗎?”任似非只能先確認到。

“本宮的身體, 本宮自己清楚。”姬無憂的態度在任似非的緊張中被軟化, 拉著任似非朝外走。

長公主拉著她家駙馬像牽小狗一樣步履匆匆, 迎著外面眾人齊刷刷投來的目光,砰的一聲關上車門。

“啟程。”

眾人:發生了什麽?車裏又會發生什麽?好好奇怎麽辦?

車裏的姬無憂握著任似非的手, 整個人靠坐在軟椅上, 喉間那微微凸起的弧度上下滑動了下,熱意難耐。

“殿下。”任似非看不見, 只能通過語言反饋了解姬無憂的狀況。

“無礙。”

姬無憂軟軟吐出了字面上完全沒用的兩個字。

“不行還是回裏面去休……”

任似非心中已經開始盤算,等回去和兩儀明微匯合了把這邊所有人的記憶抹了就是,如果姬無憂真的擔心的話。

話說一半,一團嬌軟猝然跌入懷中,不及多想牢牢接住,看不見的任似非只能通過觸覺了解手上的人到底什麽情況。

懷裏的嬌軀滾燙,像是個人型的熱水袋,熱得能把人燙傷。

“別動。”姬無憂發現靠著任似非會讓她的燥熱舒緩很多,便直接貼上去了,只是那不老實的手很是煩人。

長公主殿下手腕一轉“啪”一下給她拍開了。

“嘶。”吃痛只是一瞬,任似非只能停手安靜擁著姬無憂。

“如果越來越不舒服要和我說。”她哄道。

“你不舒服的時候怎麽不想想,本宮也會擔心,本宮也想第一時間知道?”姬無憂抱著任似非,小貓似的呢喃抱怨得直白。

任似非:……

她接不下去了。

若不是探討的內容無異,單憑口氣,她一定會懷疑姬無憂被魂穿了。

姬無憂說出這話以後也意識到了不妥,直接摟著任似非別過頭,不說了。

“哼嗯……”

灼熱上頭,她悶哼一聲,整個人緊繃得好像一座雕像,緊扣任似非的手忽然改成了握拳。

“怎麽了,是不是不舒服,還是去叫渺藍吧。”

貼著她的任似非幾乎同時察覺了姬無憂狀態的改變,攬著她的手一緊,尾音都有些發顫。

“哼……”

懷中的人兒低低悶哼,無意識松開拳頭,緊緊抓住任似非的衣襟,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

“不用……”姬無憂再次強調,很堅決。

剛剛還好好的,姬無憂似乎真的是沾了她的血變這樣的。

任似非驟然想起自己的血也算有毒,腦袋嗡一下炸開。

想起身去求助,卻被僵硬的姬無憂死死壓住。

“別……走……”長公主殿下瑟縮著,從喉間擠出兩個字,一下填滿了任似非此刻慌張的全世界。

面罩下的眼淚滑到臉頰已是冰冷,任似非意識到自己這是急哭了。

現下能想到的只有龍族傳承,看看有沒有相關信息或者案例。

任似非手上密密麻麻的繁覆龍紋漸次灼熱起來,熱意直接延伸到了右胸口,龍紋的面積貌似又增加了。

龍族的傳承磅礴冗雜,充滿晦澀難懂的恒古定律。

任似非從中翻找這有關皇焱液的內容,只找到了它是如何作用於龍皇的記載。

——【皇焱液是萬龍朝拜時由大量龍族吐息凝聚成的能量液體,能改善提升被加冕的龍皇體質,脫胎換骨,重塑強悍身軀。】

她沒在傳承中找到任何和人有關,或者龍皇血有關的內容。

【她沒事,你再等等。你現在體內的血常人定不能承受,但是她融合過龍神稀釋的血脈,等身體適應了新的能量註入,很快就能調整好。】折耳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

龍紋被激活瞬間,任似非的情緒和想法傳遞到契約彼端,遠方正在忙碌的黑龍傳來了話。

為了讓任似非安心,折耳解釋得特別詳細。

所以姬無憂這算是……被二次改造了?

任似非在折耳的安撫下稍稍放心,又想到了雲翳城那邊的情況。

【孤這邊進行得很順利。】

任大龍皇儼然就是任似非肚子裏的蛔蟲,還貼心地和它共享了一下視野。

廣袤的廢墟中,硝煙簇簇,各色成群的龍族在空中盤桓,鏈石從空中龍族的利爪中傾瀉而下,在尚未填埋完成的幾個反應堆上方激起陣陣霞光。遠方還有幾個已經堆砌完成的鏈石山包。以折耳的視野看來,輻射可見的光芒正在減弱,有些已經完全被掩蓋。

一切信息只是剎那,任似非多半的註意力仍在姬無憂身上。

龍紋帶來的灼灼溫度冷卻下來,焦灼紊亂的思緒也恢覆了冷靜。

“忍一忍,殿下。”加重手上的力道,她仍舊心疼。

“不是……在忍……嗎?你就不能說點別的好聽的?”

姬無憂太難受了,懟了任似非一句,不似往日理智,唇齒間都是嗔怨,似是撒嬌,又像指責。可能是任似非血液帶來的溫度和反應都太上頭,現在的長公主殿下說起話來像極了日常埋怨老公的小嬌妻。

任似非從善如流,被這樣的語氣弄得心都化開了,咕噥著悶悶說了句:“我心疼。”

這話憨憨的,聽在長公主殿下耳中很受用,她嗯了聲,將臉埋在了任似非胸口。

昔日小丘如今變得山巒起伏,被燒迷糊的姬無憂不滿地又哼唧了聲。

她在疼痛中撥冗想著,果真比自己的還要挺翹了。

兩人就這樣抱著,不知過了多久,姬無憂似乎是緩過來了,輕掙了一下,想從任似非懷裏出來,沒掙脫,便也隨任似非去了,繼續靠著任似非休息。

感受到懷中人兒肌肉的放松和落回到正常值的體溫,任似非試探性開口:“好點沒?”

“嗯,沒事了。”姬無憂嗯得沙啞。

澎湃的力量在經脈中奔湧,精純之氣在體內流轉,對周遭的感知力也更強了。她甚至能看清構成身上防護服的每一絲最細小的纖維,分辨出透過過濾器以後,鼻尖最細微的氣味。

長公主殿下此刻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任似非血脈的秘密決不能外傳!

幾張臉電光火石般閃過腦海,殺意在心尖翻湧,久久難平。

長嘆一口氣,長公主殿下用那幹澀含著倦意的嗓音道:“告訴本宮,要怎樣做,才能把你保管好。”

確認人真的沒事了,任似非將人兒擁回來,用下巴抵著對方的肩膀,悶悶道:“對不起。”

“不是你的錯。”

長公主殿下正想和駙馬訴一下衷腸,車門被人敲響。

許瑩和空葉找她們有事商量。

“讓她們上來。”

姬無憂慢條斯理從任似非懷裏出來,又攬過她手臂圈在懷中。不知道是不是沾染了她血的緣故,姬無憂對任似非的依賴度比以往更重。

因為穿著防護服,大家都看不見臉的原因,兩人的姿勢格外引人註目。

空葉隨許瑩上車,看著姬無憂的姿態頓了下,沒想到會見到如此場景。

反觀二次被投餵狗糧的許瑩則淡定許多,這在現代不是什麽不雅之舉。

許瑩帶著空葉這個算是中間人的角色而來,表明了這次談判的重要性。

任似非不知道她們之間是不是達成了什麽私下交易,眼下也不是和許瑩撕破臉的時候。

長公主殿下仍沒有松開任似非的胳膊,只是把身體的角度稍稍調正了些,勾著任似非的動作看起來親密又不失端莊。

坐定後,許瑩單刀直入,一點也不拖泥帶水,“我和我的人討論了下現在情況,還是希望你們能護送我們回青藍城,我擔心我們走後,那裏已經開始暴|亂。”

這本不是問題,但眼下任似非的眼睛情況不適合長期穿著防護服。蛻下來的虹膜不及時進行舐禮會和新生成的產生黏連,需要持續關註眼睛的情況,而防護服讓原本簡單的事情變得覆雜,他們必須盡快走出北境。

見姬無憂沈默,許瑩看了眼手邊的空葉,說:“烯國病毒的擴散雖然因為外部勢力和空葉的幹涉得到暫時控制,但病毒一旦開始傳染,根本不是把疫區封閉起來可以解決的。”

她擡頭望向窗外的廢墟,陽光公允地傾撒在北境這片土地上,不懂建設者看著它高樓起,看著它被夷為平地的慨嘆。

“有活人在疫區,意外和奇葩事件必然會發生。即便千防萬防,有再完善的制度,等病毒感染了你的家人,可能才會幡然醒悟當初對人類自律的指望是有多麽愚蠢。”她用過來人的口氣說出了她的親眼見證和總結。

“所以呢?”姬無憂好聲好氣問。

“那不是屠城可以解決的疫病。”許瑩有些頹喪,不知道應該怎麽和一群古代人說明。

“我的導師把這病毒命名為肜。肜病毒是超腦在朊病毒的基礎上合成的新型蛋白質纖維結構病毒,它能附著在RNA和DNA上,和他們產生鏈接,破壞RNA和DNA的結構,從而從生物基因層面直接讓人類滅絕。朊病毒的發病率和發病周期都比較溫和,相比較之下,肜病毒的發病率基本上是100%,潛伏期最多也就一個月,而且它是結構性病毒,即便感染的宿主死亡,蛋白質類病毒仍然可以繼續傳染其他生物。”

許瑩報了一串有的沒的,在任似非的理解中不是秀肌肉就是企圖把她們用專業術語忽悠瘸。不管是前者還是後者,她的目的都不可能達成。

“不容易被殺滅這點,我知道。聽了你的說明我只能說,果然是病毒和時代的貪婪一起進步。”任似非嘲諷道。也想起了這麽回事,確實棘手。

“一般的高溫加熱不能銷毀蛋白質結構病毒,唯有焚化才行。”許瑩又望了一眼窗外的焦黑狼藉,隨口諷刺了一句,“就好像那群飛龍對北境做的那樣,徹底焚燒殆盡,一個角落也不留。不過那只是理論假說,沒人能保證能把所有病毒焚毀。”

一旁的空葉低頭攪動著自己的手指。

這個小動作被姬無憂收在眼底。

人心裏有波動的時候,比較容易忽略周遭環境做些小動作。以她對空葉粗淺的了解,這不應該是她會犯的錯誤。

“說了那麽多,你想要什麽?”聽到這裏,姬無憂終於從任似非身邊直起身。

“一年,我希望你們可以為我們爭取一年的緩沖時間,這樣我們就能從殘留的樣本中提煉出新的疫苗,沒有之前的數據也沒關系,重要的是有效。”許瑩舉起了一根手指。

“不然,兩三年內,肜病毒就會傳遍這個世界的每個角落。在此之前,整個世界的秩序都會失控,不管你們的國家是什麽體制,在災難面前都逃不過人性最底層的基本邏輯。——活下去,才是人刻在基因裏面最渴望的東西。”

女人說到這裏手握成了拳,應該是想起了什麽不好的回憶。

“你不是說所有實驗樣本都被拿走了嗎?”任似非問得尖銳。

不管她和她的人在打什麽小九九,任似非都不喜這種套路的說辭。

許瑩好笑道,“那他們也不可能把我渾身的血都抽走吧?”

“你是說你在自己身上打過實驗用的疫苗?”這倒是有可能。

任似非反過來順著姬無憂圈著她的手臂握住她的手,輕輕在她手上拍了下。

接受到自家駙馬的暗號,姬無憂平和地問,“所以你想我們做什麽?”

許瑩沒扭捏,說:“權、人、錢、物資、場地,這些都是我們需要的。北境的環境已經不再適合我們繼續實驗室項目開發,我們要一個更安全的場所,足夠的人手和足夠的資源。”

她轉向空葉,一只手搭在她肩膀上,“另外,北境出了這種事情,聖都那邊的人一定會搞出不少小動作,我希望空葉可以跟我們走。”

話說到這裏,任似非不由在他們能否研制出疫苗的事情上打個問號。畢竟她見識過的PPT型空手套白狼的案例太多了,何況許瑩連個PPT都沒給他們看過。

姬無憂沈默少頃,自然也是同樣想法:“你要用什麽證明你們可以成功?權、錢、財、人都不是問題,問題是你得拿出讓一個國家,甚至好幾個國家圍著你轉的資本。這不是芮國一國的事情,如果你說的是真的,本宮可以幫你爭取更多國家的資源傾斜。”

長公主殿下心中飛速計算種種可能,組織成了恰當的說辭。

“至於空葉的去留……她並非我國子民,去留並不是本宮能說了算的。”轉而問空葉“你說呢?”

還有兩儀橫亙在中間,姬無憂很自然地把問題拋回給空葉。

一個任性的四象有什麽樣的殺傷力她們太清楚了。看看烯國整個皇族的淒慘下場就能明白,為什麽兩儀這些年從來沒停止過對四象的追查。

而這一切正是眼前人的手筆。

不管許瑩以什麽目的為出發點想要空葉和他們走,都非常冒進。

在現在這個巧妙的時間點上,姬無憂自然不會選擇一口否了許瑩的提議。等出了北境地界,這活兒也不需要她來完成,所以長公主殿下並沒一口咬死關於空葉和之後他們的處置。

空葉明白自身處境,本想借姬無憂的口拒絕許瑩的要求,沒想到被姬無憂擋了回來,只得壓下不情願含糊道:“之後去留不是現在最關鍵的議題,解決眼下的事情才是,其他的……還要看莫離的打算。”

話都被姬無憂和空葉說到這份上了,許瑩只能訕笑:“那就當我們已經初步達成共識了,長公主殿下。”

“詳細的等之後我們再商量,此事若真像你所說,牽涉面極廣,不是今天可以敲定的議題。”姬無憂忽略對方強盜邏輯,自顧自回覆。

趕客的意思明顯,許瑩沒再多說,先離開了。

車廂裏面又只剩下了他們兩個人,長公主殿下又把頭靠上了任似非的肩膀,以前小人兒的頭到她的肩,現在她都可以枕著任似非的肩了。

任似非把剛剛的對話連同之前的對話覆盤了遍,覺得許瑩的態度轉變有些明顯。

“她團隊裏面有個謀士,挺會來事的。估計他們回去商量過今後走什麽路線,所以才又找我們來談。”姬無憂一邊有一下沒一下的玩著任似非特質防護服上的拉鏈頭,一邊說。

“許瑩整個團隊的構成很簡單,除了研究員就是保鏢,其中有個叫梁仕剛的人,早年在烯國民間闖蕩過,學了些拳腳功夫。算是個比較識趣的人,之前所有人都聽許瑩的拔槍了,唯有此人並沒有動作,可見這人有些自己的想法。”

“哦,這樣?”任似非向來對這種人沒什麽好感,太會明哲保身的人不適合成為朋友或者同伴。

她讓人把魅喚來,準備派她去看著許瑩和那個梁仕剛。

誰知魅剛踏上她們的座駕就“噗通”跪在了地上。

緊身的防護服勾勒出她瘦削精悍的肌肉線條,暗衛跪在地上的身影略顯單薄。

“主子,有件事要先和你匯報。”魅很少說話,每每開口總是低低穩穩的,這次也不例外。

任似非:“嗯,說吧。”

“我們想起來了……”

“咚!”

她話還沒說完,只覺身邊一陣勁風刮過,任似非隔著厚實的防護服都能感覺到。

依稀從眼底模糊的光影輪廓中努力分辨,魅整個人應該是被長公主殿下扼著咽喉壓在車地板上。

耳邊輕輕的嘶氣聲,是氣管被壓迫到極致後空氣摩擦過氣管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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