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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為了芮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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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為了芮國

“你不用那麽尖銳, 她變成今天這樣,也是拜你們所賜。”姬天晴看似平靜。

任似非沒想到都到這地步了,這人的思想還是那麽自我,果真性格決定人生。

環視一周, 整個宮殿裏的宮女侍衛都被調走了, 這裏只有她們兩個人生活。

太後能容下她們兩個在皇宮生活已是她最後底線, 又怎會容潘秀霖和姬天晴在皇宮過得舒心?

看樣子, 潘秀霖在行刑後並沒有被照顧得很好, 眼睛上包紮的布條好像是從衣服上面裁下來的, 應該是宮中皇族的白色裏衣。

“呵哈哈哈……成今天這樣……怎樣?……額呵呵呵哈哈哈哈哈。”潘秀霖不是很清醒。

任似非上前,想看清這兩個人的狀況,卻被攔在了身後。

“她都看不見了, 難不成她還能對你家小駙馬怎麽樣?”這回輪到姬天晴諷刺姬無憂了。

“這麽說, 皇姑姑的頭是自己撞的?”

看了看一地木屑, 再看了看姬天晴的頭,姬無憂將任似非往自己懷中又虛虛帶了帶。

姬天晴被噎了下,嘆道, “多年不見, 你真的變了很多。”

“今日來, 修寧有事相問。”姬無憂也不想和姬天晴浪費時間。

“你們最近把所有實權官員召進宮一個個審過, 還有什麽事情需要從我這邊知道?”大長公主冷哼一聲。

走到院落中央, 姬天晴一把拉起地上的潘秀霖, 將她往身後扯。

“疼!!”潘秀霖哼哼唧唧嗚咽道。

“別鬧。”姬天晴語氣耐心地哄著,手上的力道卻在加大, 像扯破布娃娃一樣把潘秀霖扯進了房間, 扔進房門,上門栓, 一氣呵成。

一系列的動作看得任似非直皺眉。這真的是對待心愛之人的樣子嗎?

“你們想知道什麽?”姬天晴撚了撚手上的灰,蹙著眉有些不悅,才做了剛剛那些動作,氣就有些喘了,想必之前急火攻心的內傷還沒好全。

“你手下的人對你死心塌地,把你當志同道合的明主,現在朝廷整治,可為他們想好退路?”姬無憂牽引著話題。

姬天晴發出一聲嗤笑:“志同道合?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他們始終是臣,我始終都是他們的君。我只是太高估了你們的格局,每個人都要學會為自己的選擇和信仰負責,即便代價高昂。”

“口口聲聲說要推翻現在的制度,到頭來,還是認為自己高人一等?還是說,大長公主殿下從開始就只想用概念誆騙他們聽你的?”任似非感覺這和現代融資的思路有些像。

“想成就大業哪兒有那麽容易,更何況是顛覆整體制度?最終史書上能留下的,也不過就那麽幾個名字而已。”

“一將功成萬骨枯。人本身就是一種資源,一種消耗品,是資源就都是可以代替的。就算你把現在的人都拔了,只要還有人向往那樣的世界,就會有人走上這條道路。”

“修寧,這點,你難道不明白?——臣子的命,都是可損失的資源而已。”姬天晴淪陷皇宮,這宮殿裏面只有四人,說話也不再顧忌。

“本宮可不這麽認為。”姬無憂反駁,“沒有臣子們做事,空有千古帝王的想法,也難成一事,即便有些職位是可以代替的,但有些人,不可能被代替。”

任似非點頭,說:“都說誰離開世界都會轉。但看多了就明白,做事的人不同,做事方法就不可能相同。不是誰離開誰就不轉了,可一旦離了,運轉的方式就會不同,事情往往就會有偏差,需要重新磨合整體。不是沒了誰不重要,是其他人只能學會適應新的現實。”

每個人都是獨一無二的存在,只有無情又無能的人才不明白其中的差別。

“呵,你們今天來應該不是來講大道理給我聽的吧?到底想要什麽?”姬天晴輕笑,二人無緣無故跑來輸出,不像是她們的風格,不由警覺起來。

“你覺得那只是說給別人聽的嗎?”任似非追問。

“是不是說給別人聽的,我們三人討論也沒什麽意義,又不是在朝堂臣子面前。”姬天晴也是曾經的監國長公主,不覺得面前的人會無的放矢。

姬無憂從懷中掏出了之前洛珈藍給出來的名單抄件,遞給姬天晴,“五國有難,大長公主殿下知道多少烯國的事情,請如實相告。”

姬天晴捏著那張紙,粗粗掃了一眼,面部表情沒有絲毫破綻,“呵,一張不知道真假的名單,能交換些什麽?”

況且名單上那麽多官員,一時間她們又能全殺了不成?姬天晴不相信。

“我以為他們的性命和仕途對大長公主來說還是有點分量的。”任似非說。

“你們將我囚禁於此,難道還能讓我再出去?如果你們覺得有人跟了我,聽從我的志向就是對朝廷不忠,是造反,大可以殺了了事,我不在乎。”雙方談判博弈,如果被對方牽著鼻子走,就結束了,姬天晴深谙此道。

“如果你們真想知道烯國的消息,也不是不可以,找太醫令來,好好給霜兒看看傷,興許我舒心了,有些無關緊要的事情也就當故事說了。”姬天晴不是傻子,她們的威脅和條件對她來說,幾分虛實很容易看出來。

“在你心中,最後還是只有潘秀霖。”姬無憂似是已經看穿了,總結道。

“我看了太久的遠方,事到如今,除了顧好眼前的一畝三分地,還能做什麽?而且是你們想知道的,總應該拿出點各自想要的來交換。外面的世界怎麽樣,現在不是我能顧及的,別來虛的。”姬天晴實在得很無情。

姬無憂對她的話沒做任何反駁或者評價,反而回過身,打開了寢殿大門,對著門外人說,“你們都聽見了?”

姬天晴眉頭一跳,“你在幹什……?”

話沒說完,殿門口出現了好幾個人,異口同聲,“臣,聽見了。”

門外站著的官員們,都是這次述職中力挺姬天晴的人,是姬無憂篩選出來,可能真心懷揣報國壯志的。

大長公主踱步到門外,都是熟悉的面孔,他們正盯著姬天晴,臉色各異。

“先回去吧。”姬無憂難得對下面的人流露出一些善意。

“什麽時候,你也學會玩這種陰招兒了?”

那些人走後,姬天晴的面目猙獰起來,原本的淡然不覆。

長公主殿下沒搭理,只是說:“修寧覺得,皇姑姑如果真的想達成你和他們說的那些宏圖偉業,留在宮中看著我們一步步實現就好,外面的風雨,還是讓修寧和皇兄來解決吧,我們這輩兒都已經長大了。”

“好,好啊,好一招釜底抽薪!”大長公主咬牙切齒。

原本有在豐的屬下接應,姬天晴還是有再見天日的機會的。

沒想到,她們來陰的,想讓她在朝廷官員面前失去公信力。

這能有多少效果不一定,只能保證,很快,她今天的措辭就會被傳播開來。

“你們覺得這招真的有效?他們效忠的,不是我,是我們的理想,你們明白嗎?是把芮國領向偉大的理想。沒有我,還是會有別人那麽做的,因為那才是對芮國好的。”姬天晴嗤笑。

“哈哈哈哈,人啊,這世間的人因為自己的懷疑得錯過多少別人的美意啊。”姬天晴還在嘴硬。

任似非蹙眉,每次和她說話,總有種不是很舒服的感覺,“你若志在遠方,為什麽這些年,芮國上下,還是沒有因你起一絲明面上的改變?你想要的如果是潘秀霖,那麽可以看看到頭來,這是折磨還是真正的幸福。都說相信什麽,才能得到什麽,如果你真的明白什麽是幸福,那這些年裏面做出來的事情,又怎麽會背道而馳?”

什麽是美意,自然也是從個人角度出發的。

“駙馬好一張伶牙俐齒。”姬天晴點評道,表情出現了一絲扭曲。

“皇姑姑說你的所作所為都是為了芮國好。如果真的是為了芮國好,把烯國的人帶來芮國又是為何?”姬無憂也不含糊,追問她。

姬天晴有些好笑,“你們覺得是為什麽?當然是為了芮國。”

她理所當然道,“既然你知道了,也應該知道烯國這些年對外的一切都是偽裝,包括這十幾年在五國閱兵上的表現。他們絕不是尚武輕文之邦,相反,還擁有其他國家沒有的力量。聖都一直企圖壓制和滲透五國,如果要對抗聖都的絕對力量,從烯國引入力量和人才自然不可或缺。”

不知道姬天晴是真的狡辯敷衍,還是她就是這樣催眠自己,但看樣子,她是真不知道烯國的事兒,不然她也不會把聖都滲透五國放在烯國的問題前面。

任似非想了想應該怎麽繼續引導話題,問:“那你們打算怎麽個對芮國好法?”

“當然是引入最先進的科技、最合理的治國理論。只有這樣,才能打造一個最和諧的國家,人民和統治者的生活也都會幸福。”姬天晴的眼睛依然有一絲狂熱。

“你根本就沒有見過那世界是什麽樣子,就覺得那樣的世界很好?說到底,不過是自我沈醉的感覺良好,不願清醒過來,看看眼前的世界。”任似非不喜歡姬天晴,話趕話難免尖銳起來。

又說:“你怎麽知道,百姓生活在現在的環境裏面覺得不快樂?你怎麽知道,那個世界的百姓生活就幸福了?”

一切都是高高在上的一廂情願罷了。

姬天晴嗤笑一聲,“你們也不是從聖都運了書回來,準備提升芮國的實力?枉費我還覺得我們應該想法一致。難道有些事情只有你姬無憂可以做,我來做,就做不得?還是說,你只想一人千古留名?”

“烯國那邊的情況你們知道多少?哈哈……哈哈哈哈哈,笑話。”姬天晴自顧自笑了起來。

“你知不知道烯國實力有多強?”

“你知道?”姬無憂語氣中都是冰碴子。

“明明……明明我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芮國,到頭來……”姬天晴眼中閃過一抹憂郁,“我的臣子背叛我,我的摯愛仇恨我,就連我的至親,也將我視為仇敵,視為背叛者。我做錯了什麽?”

“至親?那麽多年,當年父王薨了的時候,你怎麽沒想起來,我們是你的至親?”

“怎麽沒想起來,殺了父王的,正是你的好霖兒?”

“怎麽沒想起來,沒有了你,芮國的皇子皇女都沒有成年,周圍的皇爺們對王位虎視眈眈,這芮國的天下會出多少亂子?”

“就算如此,那麽多年,你有那麽多時間可以挽回這一切,可你做了什麽?”

“都說家醜不能外揚,如果這天下知道你當初就是個逃兵。那麽多年在外,明明知道那麽多對芮國不利的信息,還按下不表,芮國的臣民會怎麽想?”

“你走到這一步?能怪誰?”

姬無憂終於被姬天晴那自我中心的發言給激怒了。

“別說了!你別說了!”被姬無憂這樣扒開粉飾的外皮,所有過往仿佛血淋淋攤開在了姬天晴面前,姬天晴再也不能辯解。

“如果皇姑姑心中還有芮國,就應該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不然,為了這天下,為了芮國,為了本宮所愛之人,本宮不介意找幾個人天天在這殿中重覆……”

“夠了!你不就是想知道嗎?我告訴你!聽完就給我走!不要再來叨擾我們的生活。”姬天晴好像被踩了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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