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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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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端倪

“應該是半年前的事情吧, 不知道* 從什麽地方冒出來一個人,拉了一幫灰瞳子,在街上舉著牌子到處走,說什麽人人平等, 灰瞳子需要平等什麽的。”莫顏說到這個, 一臉匪夷所思。

“灰瞳子?”任似非不認識這個詞是什麽意思。

長公主殿下給自家駙馬科普, “就是灰白黑瞳色的人。”終於也有個詞匯是需要她倒過來給任似非解釋的了, 這段時間以來, 姬無憂差點覺得自己是個文盲。

“哦哦。”任似非點點頭, 接受良好,這不就和“泥巴種”差不多嘛?

“但是這事兒很快就被鎮壓了,據說挑事兒的那黑子被帶進了皇宮, 最後還成為了烯國宰相。”莫顏覺得這事兒就非常奇怪, 但和她無關, 朝廷也已經解決了。

“黑子?”這裏也流行這說法?

“就是瞳色為黑的人。”姬無憂一般不會用這種詞匯,那是粗俗的土話,帶著瞳色歧視的意味。

“哦。”任似非覺得這個莫顏嗅覺還是挺敏銳的, 那說辭, 那抗議方法, 和歷史書上的很像。

這段時間以來, 長公主殿下的世界觀已經稀碎。她看過的畫本子不多, 可畫本子肯定沒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那麽敢寫。

“你們到底想知道什麽?”甲方爸爸的要求實在太過模糊, 莫顏畢竟年輕脾氣爆,有些著急上火。

“那就說說皇室最近十年的變化吧。”任似非也覺得這樣沒頭沒腦的“對暗號”也不是辦法, 還是幹脆讓她們把近十年烯國皇室發生的事情都說一遍來得比較方便。

長公主殿下點點頭, 讚同駙馬的意思,擡手, 客氣地對對面兩位做了個請的手勢。

雨閣作為烯國本土組織,對烯國皇室和朝廷大大小小的事情自然最為關註。

於是終於得到題幹的二人開始像倒豆子一般說起了烯國十年來的朝廷變化。

烯國皇室十年來錄用了非常多的平民為官,烯皇給了平民血統非常大的權利,照理說也沒什麽不好的,起碼也算是一種革新,但奇怪的地方是,烯國皇室錄用的人無一不是黑瞳。

大量黑瞳的錄用一方面給了平民信心,但另一方面,因為黑、白、灰三色在傳統認知裏面,血統和能力都無不同,所以反而引發了平民的不滿。

另外,宮外流傳,皇帝獨寵一位皇妃,為愛妃散盡後宮佳麗三千,除了皇子和皇女的母親,所有無後的妃妾都被驅逐出了皇宮。

而這位皇妃,是二十年前入駐皇宮的翎妃。

傳聞,這位美麗的皇妃就是第一名皇上接納的黑瞳之人,她沒有顯赫的家族,也沒有非常富有的背景撐腰,甚至至今無後,但獲得了皇帝專寵。

朝廷相傳,正因如此,所以黑瞳之人才會得到皇帝特殊的優待和厚愛。

“雨閣其實是對這些人有過專門研究的,想知道他們身份的人實在太多。”莫離說到這裏的時候,特別解釋了一下。

“這不奇怪,任誰都應該懷疑,這些人到底是從什麽地方冒出來的。”任似非若有所思。

“但是他們都沒有任何可以調查的身份,有些人連從什麽地方來的都不知道。”這至今困擾著莫離。

同樣身世成謎,同樣是黑眸,任似非身邊也有些這樣的人,她當然知道是為什麽。

“這些人雖然出身古怪,他們做的事情卻是真正為了國家大事好的,基本上除了眸色,沒有別處可挑剔的地方。政務上兢兢業業,私下裏面,也極為安分,不喜歡黨政和陰謀,多多少少也算是朝廷上的一股清流。”莫離的話漸漸多了起來。

“嗯,那……那位皇妃你調查過嗎?”莫離既然是從皇妃開始說的,想必也覺得這之間有什麽邏輯因果關系。

“是的。”說到這位翎妃的時候,莫離還是稍顯猶豫,似乎還有些迷茫,“我曾經夜探皇宮,但,不知為何,每次想要接近翎妃寢殿的時候,總會發生些奇怪的事情,一次都沒走進去過。”

“是麽?”姬無憂看著她迷茫又遲滯的表情,不太相信她的話。

而任似非卻想到了另外一種可能性,她問:“那在烯國,有人見過這位皇妃長什麽樣子麽?”有了白心墨之前的提醒,加上自己被四象一族搞出的陰影,她自然不會放過這一可能性。

莫離和莫顏都搖頭,一國皇妃在深宮後院,哪兒是一般人想見就能見的?

“就沒派過別的人進去?”任似非目露精光,如果像白心墨說的那樣,烯國皇宮中真有四象一族的人,那這皇妃的嫌疑就太大了。

“一開始的時候,派了兩個人去執行這事兒,那兩人都沒回來,所以我才親自去的。”莫離對任似非的質疑有些不悅。“難道你覺得是我沒這本事?還是我在騙你?”

“沒,我在想,你會不會見過這位皇妃,但你不記得。”任小駙馬說著,往她自己的胳膊上看了看。

卻被姬無憂一把拉住了胳膊,“駙馬。”

任似非擡首,見長公主殿下的眉毛揚著,一臉不讚同地咬著牙。

嘆口氣,對著姬無憂搖了搖頭,就算她想給她們血,肯定不是現在,她沒那麽傻。

但,她是真想試試。

烯國是不是有另一名四象家的人,而她自己的血是不是和兩儀明微有同樣的功效,總要多驗證幾遍才知道。

至於,是不是要告訴姬無憂……

任小駙馬看了看自家面色嚴肅冷冽的老婆……

那自然是要看她是不是同意了。簡而言之就是,她同意,就告訴她,她不同意,就不告訴她唄。

從莫氏兩師徒那裏能獲得的線索就那麽多,姬無憂也兌現了她的諾言,不管她們說的是不是真的,她還是命人將二人放在了同一間牢房。

臨走的時候,任似非還在想著應該怎麽溜進來,才可以給她們試試她自己的血。

這樣想著,她不自覺回頭看了身後牢房一眼。

這扭頭的動作正好落在長公主殿下眼中,她揪住自家駙馬嬌嫩的小耳朵,道:“駙馬可是忘了昨夜的教訓?是不是還想再試試本宮還有什麽別的法子收拾你?嗯?”

“不不不,我只是覺得……”任似非眼轉了轉,開始瞎扯,“她們的待遇是真的好啊。”

“那不是你求得情麽?”長公主殿下紅眸一掃,再編。

“咳,那說明殿下疼愛的還是我。”任似非在姬無憂面前有點心虛,但,她心中決定的事情沒那麽容易改變。

於是,當天晚上,她就想偷偷找個機會去找渺藍說這件事情。

可姬無憂是誰?她似乎能看清任似非心中的打算一般,一直把她帶在身邊,還帶著她進宮又找上了餘梓言和白心墨。

雖說長公主殿下不喜歡兩人見面,但,兩害相比取其輕,總比放家裏面一個不留神小人兒又給她闖禍了好。

她們進宮的時候,皇帝正帶著悅妃和餘白二人吃飯,連皇太後都被請了過來。

想來也是,畢竟聖都多年威壓,餘梓言的身份擺在那裏,要不是這次她們行事需要低調,聖都都主來訪怎麽也是國宴級別的大操辦才對。

任似非不禁也為餘梓言這番來芮的待遇鞠了一把淚。

見二人進宮,皇帝和悅妃都非常熱情地招待了她們,直接喚人添置了一張桌子。

任似非看著她們和皇家那邊三人相談甚歡,再想想自己昨天的教訓,決定還是乖乖降低一下自己的存在感。至於烯國那邊的事情,還是交給長公主殿下去處理吧。

想得很好,但,場面上那麽多女人,眼珠子一個個都放在她身上,又怎會那麽輕易就放過她?

任似月說:“非兒嘗嘗這道水晶糕,是膳司最新研制的,如果喜歡,可讓修寧等等去膳房把配方拿回去。”

太後說:“小非兒看上去好像沒什麽精神啊,是不是夜裏被修寧欺負了?”然後開心轉向姬無憂,佯嗔道,“修寧你也是的,非兒都還沒行過舐禮,你怎麽著也要註意些,你家駙馬都還在長身子骨兒的年歲。”

長公主殿下一點都沒被批評的自覺,還很謙卑地應下,說:“兒臣知道了,兒臣下次會註意的。”

餘梓言看看任似月,又看看皇太後,在桌子底下扯了扯白心墨的袖子,給了她一個“她們好像在針對你”的眼神。

這些女人看上去個兒頂個兒的漂亮,怎麽在捅刀子的事情上都是那麽在行,那麽精準呢?果然漂亮的女人都不好惹。

可能是因為昨夜打擊太大,白心墨現在倒是有點麻木了。她慢條斯理地吃著桌上的東西,眼睛也依舊還是放在任似非身上。

這種場面對她來說不算什麽,當年沈墨帶著她兩人出門闖蕩的時候,什麽樣的筵席沒吃過?什麽樣的人沒見過?

也正是因為這樣,她們之間的配合才會那麽默契,對方的一個舉手一個眼神,她們都能明白是什麽意思。

可惜襄王有意神女無心,經過昨天那麽一刺激,她也算是徹底放下了。

任似非坐在大殿裏面,覺得自己才是全殿最如坐針氈最尷尬的人,但,她向來臉皮厚,反正再怎麽說,這也不算是客場。

這群女人……

她看向在場唯一的男士,發覺對方已經在多年的迫害中總結出了自己的生存真理,——一群女人在說話的時候,男人最好不要插嘴,以免禍水東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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