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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行刑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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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行刑日

潘秀霖處刑日提前的消息一出, 被盯牢的各路人馬反應各異,每個牽涉其中的人都動了起來。

那個晚上,小皇城區幾乎燈火通明,好似過年節。

黑暗中, 不知道多少家的暗衛在暗處打成一團。

刑未至, 各家已經損失了些精銳人員。

對此, 最樂見其成的莫過於姬友勤。他在邀月宮裏喝著悅妃給沏的熱茶, 舒舒服服聽著這出鷸蚌相爭的戲碼。

只是心中不免猜疑, 這裏面有多少是姬天晴的人?有多少是潘家舊臣?又有多少人來自聖都?

所有燈火通明的府邸中, 唯有一家漆黑的院落早早入睡,被周圍徹夜不眠的燈火包圍其中,顯得格外引人註目。

那就是任府府宅。今夜的任府不但熄燈日常, 更無任何人討論相關問題, 就好像這個人的處刑和這個人本身的生死都不在他們關心的範圍一般。

漆黑的夜好似被一團陰沈的濃霧籠罩著, 充滿了未知與籌謀。

而翌日的天空卻一片晴朗。

任似非這天醒得格外早,她看著天上斜直而下的晨光,呼吸著混合草木的新鮮空氣,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 在這個重要的日子裏面, 居然存了些額外的興奮。

身邊的長公主早早不見蹤影, 醒來時床鋪都已經涼了。

凝塵說, 姬無憂天未亮就已經進宮去了, 還不忘囑咐府上的人,今日不許放長駙馬出府門, 府上加強戒備, 若駙馬有三長兩短,後果大家都明白。

繼駙馬離家出走後, 下人們都明白了府上這位聰明伶俐可可愛愛的長駙馬是長公主的眼珠子。

起床後,任似非看著身後烏泱泱跟著的一群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有些哭笑不得。

她回過頭,問:“你們……就沒有別的事麽?”

“保護駙馬就是我們今天最重要的事情!”眾人異口同聲。

自潘澤兒離開長公主府,府上的人都被仇璃靜細細清理過,現在府上的下人都忠心效忠長公主。

點點頭,任似非也不為難他們,反正自己想看也非常容易。

手背上的龍紋從上而下漸次亮起,任小龍聞召而來。任似非拿出準備好的小刷子,小黑龍便非常開心地撲進了主人懷中。

一個上午的時間,任小龍被刷得幹幹凈凈,閃閃亮亮出門去了。

臨近正午的宮門口不似尋常模樣,高高的行刑柱支棱在宮門口廣場中央,柱子最下面可以看見類似十字架的橫木被嵌在其中,自帶著一種來自天家的不可觸犯。

皇城區路過的行人本不多,今日行刑之事皇帝只是昭告了在豐的大臣,也不知道為什麽憑空出現了好多百姓來圍觀。

路人們被擋在外圍,小聲竊竊私語,正好被早來的任小龍聽了一耳朵。

路人甲大娘對著旁邊同樣穿著樸素的婦人小聲私語:“盲刑誒,已經好多年沒聽說了。”

“是啊,貌似從皇上繼位開始就沒動過盲刑吧?”她身邊的夫人也非常小聲附和。

“聽老人說,盲刑比刖刑和劓刑都要痛苦。皇上和長公主一向仁和怎麽會給個深閨小姐判這種刑?”路人甲大娘一臉忍痛的表情,好像刀子已經挨在她臉上似的。

路人乙大媽忙拍了身邊人一下,“別亂說,什麽深閨小姐,分明是潘家的逆臣之後,聽說這還是從死刑減刑下來的。”

“是麽?如果是我,我寧願脖子挨一刀來個痛快。”路人甲大娘搖搖頭,“嘖嘖嘖,也不知道是上輩子造的什麽孽,今生要出生在這種人家。”

任似非在書房裏用通靈瞳看著遠方任小龍傳來的直播畫面,對著體驗倒是頗為新奇。可惜八卦的二位大媽並不知道,潘家真正造下罪孽的,正是她們覺得被牽連的這位潘家小姐。

想了想,還是有些不放心,叫來了魑魅二人。

遠處皇宮圍墻上,搭起了個小小的觀景臺,隨著午時將近,眾官員紛紛趕到現場,立在宮墻之上,等待著這一刻到來。

刑場中心被侍衛裏三層外三層圍了個水洩不通,因為潘秀霖特殊的技能,今日行刑人唯有落神可以勝任。

“皇上駕到,長公主駕到,皇太後駕到,大長公主駕到!”午時將至,隨著一聲尖亮的喊聲,眾人只見一行四人緩緩出現在宮墻。

皇上扶著自家母上走在前面,太後一副神清氣爽的樣子,手只是虛虛搭在姬友勤手臂上,走過眾大臣時還不忘和他們一一打了招呼。

姬無憂扶著姬天晴走在他們身後,後面還跟著兩個看不清臉的暗衛。

相疊的廣袖之下,看似姬天晴搭著姬無憂的手,實則恰恰相反,此刻,姬天晴的手正被姬無憂牢牢扣在手中。

這是大長公主回豐後第一次在眾人面前露面,許久沒有見到她的臣民們忍不住發出了歡呼,齊齊高喊著:“皇上萬歲,長公主萬歲,皇太後萬歲,大長公主萬歲。”

“看,皇姑姑,你在臣民心中還是那光風霽月的長公主殿下,今日可莫要讓他們失望了。”姬無憂抓著她的手,在她耳邊輕聲道,字裏行間冰冷得不帶有一絲溫度。

被連續灌了兩天九日醉的姬天晴昏昏沈沈,反應已經遲鈍,被姬無憂牽引著坐在位置上,對這位從小一手帶大的長公主的話語沒有絲毫反應。

姬無憂也不管她,將人安置在位置上,掃視了圈眾大臣的表現。都是千篇一律的表情,偶有幾個慣來心直的武將,因為許久未見姬天晴而忍不住會多看兩眼他們這個方向。

任小龍見到姬無憂身影,從人群中一躍而起,在天空中打了個自以為漂亮的璇兒,落在了姬無憂身邊。

皇太後向著刀才拔到一半的侍衛們揮了揮手,側頭看向正亮著眼睛的任小龍,眸中劃過一絲驚奇,很快平覆下來:“是長駙馬的小龍呀,來了就代駙馬好好看看吧。”

直到潘秀霖蒙著雙目被人帶上來的時候,圍觀的民眾和城墻上的官員們才有了幾分沈重的緊張感。

潘秀霖身著天行司的囚服,雙目被人蒙著,雙手反剪銬在背後,雙腳上各銬著一塊看上去就很沈重的鐵塊。

長公主殿下壓下身邊人欲起身的動勢,“皇姑姑三思,今日過去,她就能回到你身邊,如果今日因為皇姑姑的言行出了什麽意外,本宮可不能保證那位能好好活到行刑結束。畢竟現在看來,想要她命的人也不少。”

潘家樹大招風,積年累月朋黨無數,樹敵自然也不少。如今潘家傾覆,雖大快人心,可終有些沒有親手報仇的遺憾留存在朝廷間。

今日這場熱鬧,從何而起,從何落幕,還真不是誰能看得清的。

“你們……本宮明明就是為了芮國的社稷江山,為何如此?”藥力作用下,姬天晴說話聲調氣若游絲。

姬無憂也不解釋,轉而把目光移到人群中,居高臨下掃視每一個人。

人群中,有幾波人引起了她的註意,在看見這些人身邊都已經有自己人盯著以後,姬無憂面上又恢覆平靜。

皇帝和太後冷眼旁觀著一切,更多目光卻是放在潘秀霖身上的。

刑場上的氣氛自潘秀霖被帶上來之後就有些凝重,眾人這些年都沒見過這樣五花大綁的犯人,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是身懷絕世武功的極惡之人。

皇太後聽聞一旁姬天晴有些濃重的喘息偏了下頭,在對方看過來的目光中露出個明媚陽光的笑,陳年郁氣在姬天晴激動咬牙的急切中得到舒緩,“大長公主殿下不必那麽激動,看惡人自有惡報,是不是很痛快?別急,時辰很快就到了。”

宮門外的日晷上,那長長的陰影一點點滑向午時。

落神身為今日的行刑官,身著皇帝賜給她的刑部官袍,上前接手犯人,慢條斯理地將人鎖在了行刑柱上,確保所有發力點都被牢牢鎖住後,滿意地點了點頭。

明明按照女子身材修改良好,那大紅官袍卻被她穿出了濃重的江湖氣,別有一番韻味不說,還襯得那張原本就明艷蝶麗的臉更添一抹颯爽。

她悠悠然提著手中簡單的小彎刀。那小小的刀身被彎成貼合眼球的弧度,單邊的刀刃隨著曲面閃著寒光。

沒有撩開女子蒙著眼睛的黑布,眾人只見很颯的女行刑人在女人耳邊簡短地說了什麽,引得原本安靜的人尖叫起來。

“是你們!你們才是有罪的,我只是懲罰了該死的人!我……”

話沒說完,就被落神一拳打在胃部,昏了過去。

她這才漫不經心地撩開了蒙在女人眼上的布,掀開對方的眼皮,看見了那雙白色的瞳仁。

做這動作的時候,她刻意側了側身,讓在場眾人都能看見潘秀霖的全貌,才退開身子。

落神拱手一揖,對著高臺上道:“午時將至,犯人以驗明正身,乃罪族潘氏潘秀霖。”

“開始吧。”

高臺上,年輕的帝皇廣袖一揮,一枚代表潘秀霖貴族身份的瑩白玉簡從城墻上落下,在寂靜的刑場上碎出一片叮咚脆響。

旁邊親衛展開詔書開始念:“罪族潘氏潘秀霖,不法祖德,不尊聖言,不修德行,目無尊上,觸及國法,狂悖猖獗,念乃大長公主多年伴讀,特免其與族同罪,特予盲刑,午時執行不得延誤!”

在此之際,人群中有一邊的侍衛接連毫無征兆地倒在了地上,有幾個人沖進刑場。

早有防備的落神上前一步,擋在來人與潘秀霖之間。

暗中警惕的侍衛從八方一擁而上,把潘秀霖團團圍住。

離他們最近的落神看得很清楚,沖過來的四人雖穿著不同的服裝,眼瞳卻是統一的紫灰,一種她游歷江湖十數載都未曾在芮國見過的顏色。

四人眼中沒有旁人,直沖落神面門,提劍便刺,毫無花招。

落神在江湖中的名頭也非浪得虛名。這幾個人的攻擊被她輕松躲過,只是她對之前侍衛憑空倒地的事情心有防範,多留了個心眼,打鬥中存了餘力。

四人見他們合圍仍然力有不逮,互看一眼,其中一個的眼睛忽然亮起了銀色光芒,深深看著落神。

落神覺得自己的意識好像被那雙眼瞳吸引住了,但下一刻,身體內便有更龐大遠古的力量把她喚醒。

在她停頓的瞬間,剩下三人挨近潘秀霖。其中一人的速度明顯更快些,已經環住了潘秀霖的腰。

手中刀光一閃的功夫,一邊鎖住鏈接女人和行刑柱的鎖鏈應聲而落。

正在那刺客砍下另一邊鎖鏈之時,洛珈藍提劍從宮墻上一躍而下,借著下落之勢直沖那人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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