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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力降十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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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力降十會

似乎覺得這樣還不夠, 太後繼續道:“你說先帝為國家不顧及你的感受,你又何曾顧及過江山社稷的安危?”

“芮國在奸臣賊子的密謀中失去一國之主的時候,你在哪裏?你逃了!我們母子三人在朝廷苦苦支撐的時候,你在哪裏?你逃了!”

太後眼中的輕蔑昭然, 道:“說先帝爺對不起你?認真的嗎?”

她就是要殘忍地撥開這人為自私建立的層層防護, 明明白白拆穿那自私怯懦下的所有偽裝。

姬天晴一時失語, 目光游移, 顫抖著雙手捂住臉, 口中念念有詞, 絲毫沒有在面對姬無憂和任似非時的鎮定。

細細品著面前人在自己的話鋒下漸漸崩潰,太後眼中夾雜著快意和怨恨,勾唇, 將一個信封從袖中掏了出來。

“先帝爺到死都沒想過, 他一心護著的妹妹, 心裏面一心想護的,只是個連芮國人都不算的瘋女人。芮國天下蒼生在你眼裏算什麽?你皇兄在你眼裏又算什麽?”

太後的話語化作道道天雷,直劈在姬天晴心頭, 她露出了一絲絲苦笑, “姐姐也還是和以前一樣, 不喜歡我呢。”

話音落地的瞬間, 姬天晴已飄然來到太後面前, 伸手就要去抓。哪知還沒碰到一片衣角, 手已經被憑空出現的暗衛牢牢鉗住。

“你該不會以為我來會沒準備吧?”太後好笑道。

姬天晴也不惱,“總要試試才知道。”

長長吐了口氣, 太後將手上東西遞給她, “看看吧。”

事已至此,多費口舌已無異議。掙開被牽制的雙手, 紅眸流轉間,壓下再次暴起的念頭,姬天晴老實接過太後手上的文書。

展開信箋,熟悉的字跡召回了那段兄友妹恭的美好記憶。這封信穿過久遠時光,將先帝的真心實意送到她面前。

上面只有簡單的兩個字:【赦免朝陽】中間蓋著先帝的私印。

在皇室中,就算有效的免死劵了。

微微泛黃的紙尖因為被握得太過用力而有些微顫抖。

“這什麽意思?”姬天晴的臉漲得有些紅,不知是氣的還是羞的。

“什麽意思?”太後戲謔反問,“還能有什麽意思?你皇兄太了解你的秉性,知道你為人處世可能走極端,稍有不慎便行差踏錯。且就算勸誡你,不要一廂情願感情用事,你又能聽進去多少?”

“這是他準備出征之前留在我這兒的,以防萬一。誰能想到後面的事情,會是如此呢?”簡直不能再諷刺。

太後仰頭,遠望皇宮方向,繼續道,“所以,他給你留下了保命符。”

先帝亦了解太後性子,想從自己的手上保住她的性命。只不過,在漫長的歲月中,太後的觀點早已改變,她絕不會讓人死得那麽痛快。

“哈哈哈哈。”姬天晴忽然爆發出一陣諷刺的笑,“皇兄他,真是……哈哈哈哈哈,他以前就什麽都不喜歡解釋。沒想到走了,也就給我留下四個字。”笑著笑著,姬天晴的眼眶紅了起來。

“我不需要……”她滑跪在地上,喃喃低語中夾雜著隱隱哭腔,把手中的紙片按在臉上,“誰要這些……我明明要的就不是這東西。”

冷眼旁觀,太後毫無波瀾。

在太後眼裏,有些人,永遠成熟不了。

“那你想要什麽?潘秀霖?她在聖都這些年,如果真在乎你,早就離開潘家去找你了。這麽多年,她有一點念頭嗎?”她不介意再殘忍一點,“你應該比任何人都清楚。”

“反過來說,你把人留在豐陽那麽多年,是為什麽?怕暴露自己行蹤?亦或是……你其實也沒辦法面對這個人?”

“夠了,別再說了。”這顯然踩到了姬天晴最脆弱的那根神經。

皇太後的唇角終於勾出了一抹比較實在的笑意,“所以說了,別騙自己,跟我回宮吧。”

她已經等不及了。

太後擡手招了招,姬天晴已經重新被兩個大漢鉗住了手,其中一人掏出個瓶子往她嘴裏灌。

只見姬天晴沒掙紮兩下便安靜了下來,如同行屍走肉。

“落神,把那個也帶上來。”太後說。

罪人一個也不能少。

“是!”落神將房間中之前被姬天晴打昏的潘秀霖拉了出來,動作算不上溫柔。

“母後。”

這時候,姬無憂隆著眉頭踏進院門。

長公主殿下剛下朝,被從任似月殿中叫回來,周身透著極淡的不滿。對太後的不請自來有些不悅,昨天明明都商量好了,她還有些事情想知道。

頭上的天空整個陰了下來,隱隱有要落雨的趨勢。

掃了眼幾近癱坐在地的大長公主,姬無憂沈默噤聲。

“修寧來了啊。”見到女兒,太後冷漠之色稍斂。

眾人都在,姬無憂不好發作,垂眸,給母上請了個安。

“人,我今兒帶走了,剩下的事,晚些你們進宮再說。”她可不覺得有什麽事情需要從姬天晴身上從長計議,只有夜裏輾轉難眠的夜長夢多,姬天晴在修寧府上一天,她的心一天都不會安寧。所以才有今天一早親自來拿人的事。

只有人在自己手中了,她才能感到真正的安心。

看著太後一行人離開的車架,姬無憂對自家母後昨日說不殺人,今日就直接闖了她府門把人帶走的行為頗有微詞。也知道,仇恨終究是仇恨,太後這是了解她圖穩的個性,她也了解太後狠厲的手段。

“進屋去吧。”沒多解釋,長公主殿下拉著任似非的手,人早晚都是要交出去的,早點也不是壞事。

“她們會怎麽樣?”任似非隨口一問。

“不好說。”不想繼續這話題,姬無憂扯開任似非的關註點,“非兒是不是又長高了?”

任似非擡起已經到姬無憂眉峰的腦袋,咧著笑,“那肯定是要比殿下高才好呀,哪兒有駙馬比公主矮的道理?”

“殿下,我有東西想給你看看。”

任似非把整份已經策劃完成的平臺搭建方案交給了姬無憂,又給她認真仔細地講了一遍之前說過的【和平演變】原理和案例。

聽完以後,姬無憂只吐出一句,“果然今生今世,都不能讓你離開本宮身邊,不然很危險。”

任似非眉眼彎彎,有些俏皮,“這話,我就當作是殿下對我的認可和誇獎了。”

以前,怕姬無憂因為這些有的沒有對她心生忌憚,現在她們有了羈絆,自然不再有這層顧慮,任似非也想多幫姬無憂分擔些。

天空在此時飄起了雨點子,開始的時候不是很密,大顆大顆砸在地上,預示著暴雨到來。

少頃,沒等兩人轉移到書房,大雨傾盆而下,連帶著整個天空都是一片壓抑的灰色。

一如姬天晴的盤算,對上雷厲風行的皇太後,一瀉千裏。

俗話說,一力降十會,太後快刀斬亂麻,也不失為打亂對方計劃和節奏的方法。畢竟姬天晴有備而來,交鋒上,他們多多少少處於下風。

姬天晴被太後帶走的消息很快會傳到有心者耳中,姬無憂和任似非合計了下,中午時分就入宮去了。

皇帝叫來了任似月,四人商討至深夜。

而太後,據說當天把人帶進自己殿中,也是一天一夜沒人再踏出來過。

所有殿中的侍衛宮女都被趕了出來,在殿外候命。

……………………

翌日早朝,皇上連同監國長公主當著眾大臣發布了兩道讓人猝不及防的聖旨。

一時間,朝堂上眾大臣臉色各異。

一道聖旨宣布十幾年來一直流落在外的前任監國長公主姬天晴已被修寧長公主找到。她為追查先帝被害一事不惜在邊境潛伏多年,最終查明一切皆是潘家所為,大長公主聯手修寧長公主,已然將潘家清除,現已回朝。念其多年為查先帝被害真相有功,特加封大長公主為固倫大長公主,享太上皇級。

二是大長公主在回豐途中遇見潘家在逃的罪臣之女潘秀霖,已將人擒獲交由天行司處置,皇帝特賜千金以示嘉獎。另,念及潘秀霖眼有殘疾,雖為潘家人,但不涉朝政之事,由大長公主求情,特改死罪為盲刑,擇日執行。

“臣認為不妥當。”風口浪尖處,第一個站出來表態的正是洛珈藍。

他上前走到姬無憂面前,撩開大紅官袍,瀟灑利落地跪在了大殿上,“潘氏一門罪孽深重,已宣判夷十族,門生友人盡數歸於其中,全部二百三十四人全數伏誅,斷沒有潘家嫡女可輕判的道理。”

這套說辭讓姬無憂有些意外,畢竟姬天晴黨派的標簽已然牢牢貼在洛珈藍臉上。不禁對這人生出些許不一樣的評價。

瞥了眼立在一旁的任似仁,長公主殿下有些好奇他會有怎樣表態。

有洛珈藍帶頭在前,朝上眾臣也紛紛跪下發表自己的諫言。

眾人心中有數,這兩道聖旨就是逼他們表態的陽謀。心中叫苦,面上還是盡職盡責扮演好忠臣良將,皆要求皇上和長公主殿下三思,望對潘秀霖處以死刑。

任似仁是最後一個跪下的,這位平日精明能幹,遇事圓滑老道的任家少主今天也不知道抽得什麽風,他說:“皇上英明,長公主殿下英明,臣以為,暫且留下此人性命,利大於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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