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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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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立場

晚膳後, 任似非終於意識到了事情前所未有的棘手狀況,長公主殿下已經整整三個時辰沒理她了。

從落神那裏回來以後,姬無憂就沒有和她說過一句話,連和她對視都沒有。

“殿下, 喝茶。”任似非叫來凝塵泡了姬無憂最喜歡的茶, 遞到她面前, 討好道。

姬無憂仿若未聞, 保持著一手執筆一手執卷的姿勢, 把小駙馬當成空氣。

“殿下, 你說落神能順利找到人嗎?”任似非堅持不懈,沒話找話。

長公主殿下放下筆,目不斜視地開始讀起手上的文案。

“殿下, 你再不理我我就去客院了哦。”開始耍賴。

長公主殿下依舊毫無波瀾, 連頭發絲都沒有動一根。

只有周圍隱隱開始降低的溫度警告著小人兒, 如果再敢造次,她今天就完蛋了。

對溫度漸漸變得敏感的任似非怎麽敢呢?

“我開玩笑的,無憂你今天應該也累了, 不如我給你捏捏肩?”

小心翼翼又試探性地把爪子放在姬無憂肩膀上, 長公主殿下沒有動, 遂大起膽子, 真的開始給姬無憂捏起肩膀來。

柔軟的小手按壓在肩膀上, 恰到好處的力道和精準的穴位, 讓長公主殿下不禁疑惑她這手藝是從哪裏偷師來的,又是在什麽人身上練習過的。

哪見過這般帶著諂媚的任似非, 但小駙馬今天下午犯的錯誤太致命了, 姬無憂心中的氣和惶恐到現在都沒平覆。

說白了,還是惶恐多於怒意的。難道不明白自己有多在意和在乎她嗎?

沿著這思路想著想著, 周圍的溫度就越來越冷了。

任似非心下叫苦,怎麽好像更生氣了?

手上的動作不停,任似非湊到姬無憂耳旁,輕聲道,“我再也不敢了,殿下不如就原諒似非這次好不好?”

從不知道少女的聲線可以被拿捏得如此柔軟,連任似非自己都覺得這樣很犯規,很羞恥。

手中的肩膀顫了一下,很快就離開了自己的掌握。

姬無憂瞬間移行出了書房,徒留還沒反應過來的任似非。

看來老婆殿下這回的怒意是真的不淺,嘆氣。

呷了口茶,任似非腦中運轉的都是偏門的鬼主意。

“你今天是做了什麽,讓姬無憂這麽生氣?都好幾個時辰沒理你了。”

聞聲擡頭,白心墨依舊一身黑袍。

“看來長公主府上的護衛還是弱了些,哪位大佬都是隨便來來去去的。”任似非官方吐槽。

白心墨也不客氣,走進門,一旋身坐在了姬無憂的位置上,還掃了眼攤在書案上的折子,正好是反對芮國和兩儀聯姻的內容。

望了眼門外,任似非揣測她的來意,“我想問問,你現在是以什麽身份站在我面前?”

抿唇,白心墨無奈瞪著眼前只有十四五歲外形的少女,沒有做任何表情管理,顯得有些不耐煩和喪氣,沒正面回答問題,“你能不能不要插手芮國政務?”

“那就不是以我朋友的身份過來的。”任似非挺直脊背,繞到了書桌另一面,和白心墨拉開距離。

見這般防備,白心墨只有苦笑,但既已表明立場,她還是把來意也說了,“五國中任何兩國的聯姻都不是聖都樂見的,你應該明白,聖都不可能讓這種事情發生。”

“所以你覺得聖都這樣牽制著五國是應該的?”任似非用力在空中攤手。

明白這是她開始調動情緒的表現,也清楚說明這次談話已經被對面人放到了對立的位置,白心墨吸了口氣,又一下子吐出,“五國失控的話,所有平民都會被卷進戰爭,到時候必有一場生靈塗炭,我相信這肯定不是你想看到的。”

“阻止這件事情發生的方式很多,你知道我會怎麽選。”任似非堅持。

快速偏了下頭,又很快轉回來正視她,就知道她會這樣說,白心墨難免有些挫敗,“你大概不知道,周煊死了。我不想你是下一個。”

“!”

這個消息像根針一般紮破了任似非的情緒,又很快積攢起了新一波怒意,“那你就更不應該為他們代言了,再怎麽說你也是翼國公主,應該明白這個道理。”

“你沒明白,想殺他的,並不止是聖都的勢力,還有五國的人。”白心墨表示事情沒那麽簡單。

“這兩件事情沒有直接關系。”任似非覺得她是在混淆信息。

來之前,白心墨就明白想要用自己的說法說服任似非幾乎是不可能的。

“不,你沒明白,沒有聖都制衡,五國必亂。我剛到這裏的時候,翼國弱小,正和烯國發生戰事,我真的見過一夜間血流成河,生靈塗炭。那就是烯國得到了一個穿越者的幫助,在金屬冶煉上有了提升導致的。所以周煊的做法無疑就是在點火,只是他自己沒看清那樣做的結局,或者根本不在乎。”白心墨到這邊的年份太久了,久到足以看清楚想清楚很多事情,堅定自己的想法和信念。

“你如果要推動芮國的科技發展還有和兩儀的合作,你就是聖都和其他三國的眾矢之的,更何況還有芮國的勢力也會想要你的命。”白心墨說著說著也有點激動,畢竟關乎到任似非。

在對方眼中看到滿滿在乎,任似非心中矛盾,一方面,是她暗皇的身份,一方面,是她對自己的真心。

“那你有沒有想過,以聖都的實力,應該可以在所有戰爭發生之前阻止這一切。你看到的一切是怎麽發生的呢?是不* 是聖都也放任了這事件的發生呢?只是為了讓五國聽話,完美的秀肌肉,好穩固救世主的設定?”任似非冷冷道,很多事情,她覺得白心墨應該是明白的,因為白心墨不明白夏殤穎也應該明白。

“聖都選擇在什麽時候出手,是聖都的考量,我只知道,沒有聖都,五國一定會有更多戰爭和摩擦,會有更多人死。“

“這些年為了找你,我游遍五國疆土,人性是怎麽樣的,我見識過太多了。每個人都只是為了自己的利益,有多少人不是因為你的身份、你的本事,而是因為你的為人和你打交道?這樣的人太少了,往往這些人是真沒有能力保護自己,性命只能任由另外的別人擺布,可能今天你還和他們溫馨談笑,明天他們就可能成為當權者的手下亡魂,給他們這種人技術就相當於給他們鍛打了一把更鋒利的刀,只會有更多天真無辜的人亡命在他們手下。”白心墨眼中透著哀傷,這些事情,她真的見過太多太多了。

她也掙紮過,廝殺過,天真的以為只要幹掉一個兩個,那一片地方就清凈了,可當她幾年後再重游那些故地時,發現新任的掌權者還會是老樣子,仗著自己的職權行方便,壓榨老百姓,甚至還不如前面那個。

“這些年,我明白了一個道理,只要有權謀,就不可能有我想要的正義,與其放縱,不如牢牢控制在手中。”白心墨眼神堅定。

無論何時,立場和陣營就是一條深深的鴻溝,沒有橋可以連接,因為大家的維度是相反的。

任似非有些心疼她,也可以想象那是什麽樣的失望。

人和人的區別就在於兩個經歷了相同事件的人會有完全不同的見解和剖析,不同的生活經歷和不同的結果選擇決定了一個人走上什麽樣的道路,同時一點點奠定了一個人成為這個人的基礎。

任似非深知,不是白心墨變了,是她的經歷辜負了她的信仰。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也謝謝你來這一趟。”任似非婉轉表達。

嗤笑一聲,白心墨無奈。

就在兩人氣氛劍拔弩張的時候,只聽噗噗兩聲,兩顆金珠打在了地上,不用看也知道是誰來了。

“又是你!”姬無憂現身在書房,眼中的嫌棄再明顯不過。

聳聳肩,和任似非的談話只能到此為止,白心墨還是有些遺憾的,畢竟她守了好幾天,好不容易才找到這樣一個機會。

“不是我,你的小駙馬就危險了。”心中還是有些不平,白心墨輕挑地給任似非拋了個媚眼。

姬無憂臉一黑,看向任似非。

後者心領神會,擡腳默默來到她身後,這安撫了長公主殿下今天已經非常不高興的心情,但也只是一下。

因為白心墨顯然是不想讓長公主殿下心情美妙的。

“我好心來關照你們不要冒進,這可不應該是長公主府的待客之道啊。”指的是嵌在地上的金珠,白心墨搖搖頭。

“暗皇殿下不請自來在先,還要挑剔芮國不守待客之道是什麽意思?”姬無憂不甘示弱地懟回去。

往任似非的方向跨了一步,姬無憂計算非常精確地把整個小人都擋在了白心墨的視線之外,“暗皇殿下要知道,這裏是我們的寢殿,即便是書房也不應該是客人隨便來的。”

挑眉,白心墨巧笑,“修寧殿下,我來這裏,只是為了提醒你們,周煊死了,很多事情上,你們該適可而止,不要做得太跳脫,不然很難說不會不步他後程。周瑄的死,到底是誰所謂?背後又是因為什麽?我這邊都還沒調查清楚。”面對姬無憂,白心墨同一個意思的話組織得就直接粗糙很多。

“這就不勞暗皇殿下費心了。”把任似非的手捉在手中,長公主殿下眼睛牢牢鎖在白心墨身上。

知道今天是誰也說不通了,起碼周煊的死訊她帶到了,白心墨身影一閃,從兩人眼前消失了。

然後,任似非就感覺到姬無憂松開了她的手,自顧自走到了自己的座椅前,讓人換了一把椅子坐下繼續辦公,更沒有理她的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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