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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婚禮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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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婚禮④

“修寧……。”一旁姬友勤欲言又止。

今天是姬無憂的大日子, 他這個當皇兄的也不好說什麽,不知道姬無憂為什麽忽然有了這樣的提議,方方面面都很不合適。

且不說這樣不給任家臺面,再怎麽說洛家今天也是有來人的, 就單說讓兩儀的國君莫名其妙給一個芮國駙馬以父家長輩的身份祝詞, 這不是占兩儀皇室便宜是什麽?

姬無憂給了自家皇兄一個沒問題的信號, 對著任家的方向說:“任老病那麽重, 應該早點說, 這樣的日子任老倒在長公主府門口, 傳出去不管是說本宮不懂事,還是任家不懂事都不太好,一會兒讓渺醫令陪你們上府上看看任老的情況吧。“

“殿下……未免誤了殿下大婚禮制, 還是下官留下來代替父親來完成典禮吧?”任似仁從扶著任士道的人群中出列, 一副怕耽誤了今天大事的樣子。

姬友勤不知道皇妹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可任家葫蘆裏賣的什麽藥倒是不難猜,一貫和善的表情當下就有點要碎。

在新人來到“夫家”之後,會有雙方家族的長輩進行賜福祝詞, 然後新人要向長輩行大禮, 皇家婚禮也需要向雙方長輩作揖, 原來這裏就是由現任的任家族長任士道, 代其已故兄長, 也就是任似月的父親來進行的。當年因為只是走形式, 姬無憂只是對著任老稍稍點了點頭,就是過場了。

就這, 也算是擡了任士道在朝廷上的地位。

現在可好, 皇帝看來這任老是不是真病尚不好太過武斷,任似仁想上位的心倒是很明了了。

“殿下, 是老臣不中用了,禮制不可誤,懇請殿下原諒任似仁言辭不當,他也是擔憂此次禮數上再有問題,雙星星象恐難恢覆。”被一眾人扶著圍在中間的任士道開腔,許是剛剛落地時實在摔得太重被摔醒了,或剛剛慌亂中出聲的人沒看清楚狀況,亦或迫於別的什麽原因,總之他聲音很微弱,有種吐了這個字就吐不出下一個的感覺,說完最後一個字,他整個人趔趄了下。

碰瓷……任似非心中只有這兩個字。

她其實不能理解任家人為什麽那麽自作聰明,想她姐姐任似月其智若妖,難道任家所有的智慧都生到任似月身上去了?心中疑惑,好在上輩子她混跡娛樂圈久了,明白有些事活久見,一個看似愚蠢的選擇或動作背後,一般總能有一個過得去的貪婪理由。

但這般行徑還是過於急切了些。

被點到的兩儀深雪不疾不徐看著戲,也不太清楚其中關竅的她吃不準這家人有什麽底氣在這種重要時刻造次。

當然無論是作為洛研的夫家讓她不喜,或多年他們對任似非的虧待都讓她對這個門閥世家感到不爽,偏偏這種不爽還不能表現在明面上。

畢竟,就算當時她不知情,就算當年任仲文已故,她多多少少還是有些不知情的過錯的,如果當初她知道洛研的背景,——她也不會顧及。

白心墨歪著頭在一旁蹙著眉,重生一世,翼國人性情多豪放直爽,沒有現代人那麽多的花花腸子,讓她都快忘了這種非常粗糙劣質又利欲熏心的場景是多令人作嘔了。

“在想什麽呢?”白心墨身後響起一個低柔而略帶陰氣的聲音,讓她一下汗毛豎立,起了一背雞皮疙瘩。

猛然回頭,映入眼簾的卻不是映像中的臉和眸。

瞪著眼前人,白心墨視線下移,看了看那人的手,“你為什麽也在這裏?”

“為何不能在這裏了?你能來我就不能來了麽?”一個面容相當普通,身著兩儀宮廷侍女服的女子從白心墨身後繞道她旁邊。“芮國多有意思啊,要是在兩儀有朝臣這般在大典上失儀,翌日就得自請還鄉。”那張平平無奇的臉上擺出不羈又不削的玩世不恭和極不協調的尊貴氣質。

“只是這姬無憂使的也是個昏招兒。”白心墨覺得姬無憂這樣安排還是草率了。

“呵,那可未必,有時候昏招對昏招,反而不吃虧,更何況……”女子頓了頓,黑色雙眸中盡是耐人尋味,“這很順理成章,沒什麽毛病。”

“哦。”反正白心墨是沒有看出一點兒順理成章,不過論離譜,在她心中就沒有比兩儀皇家這兩位更離譜的了。

興許,在她們兩位心目中這真不離譜,五國民間都知道,兩儀皇室說好聽點是性情中人,說難聽點就是任性。

說到任性,在姬友勤看來,姬無憂今天就挺任性的,好在他一向心胸豁達,又是任家無禮在前,他也就準備隨姬無憂去了。

眾人見皇帝沒準備說話,心裏都在打鼓,不知道事情會如何發展,這顯然已經違背常識。

“任老身體要緊,剛剛這直直栽下來的情形著實讓本宮擔心。百善孝為先,這個時候,仁卿更應該陪在父親左右侍候才對,萬一有個萬一,本宮也不想仁卿人生多一樁憾事。”姬無憂平淡道,好像沒有看出他們想整幺蛾子,也沒有表達自己對她們所作所為的看法,更沒有觸任士道黴頭。

這話輕飄飄傳到任士道和任似仁耳裏,下一刻就讓這對兒父子氣色紅潤了不少。

往日的姬無憂總是端莊高貴,儀態萬千,哪兒來這麽毒舌,偏偏身為臣子他們也不能說什麽,更何況先出狀況的是他們這裏。

顯然這次姬無憂的反應又出乎了他們預料,她的抉擇也在任家眾位的意料之外。

他們就是看準了姬無憂非常重視這次婚典的重辦,才商量出此策,一則破壞大典的正常流程,二則給任似仁立威。

關於任似仁頂替任士道行禮,他們也是經過多方考究的。

“殿下,此乃關乎國運之大事,不能因為老夫的身子就草率,老夫……呵哈……咳咳咳咳……老夫……我任家都擔不起啊。”任士道也是拼上了畢生演技,要為兒子掙出一條光明向上的坦途。

任似非對任家人是陌生的,她清醒在這個世界以後,除了偶爾在宮宴或者典禮上見到一兩次任似仁,基本上連任士道的樣子她都沒什麽映像,若不是礙於她今天的身份,按她的脾氣說不定得懟上幾句。

“任老不必擔心,本座剛剛蔔算過,兩儀陛下身為一國之君,身負天下氣運,若能代長駙馬長輩行賜福禮也是極好的。”天絕很清楚自己應該什麽時候出場,說些什麽,以他的身份地位,這就算是權威發言了,“倒是閣下,還需盡早回府,身子方還能養得康健才是。”

天絕這話一出,任家人的臉都黑了,誰也不想在這種“國際”場合下臉面接二連三被按在地上來回摩擦,連帶明裏暗裏的詛咒,即便事情有因有果,是他們自找的。

於是,眾人包括快被氣得躺回地上的任士道在內,皆齊刷刷把目光投向了兩儀女帝。

兩儀深雪勾唇,感覺這幕有些滑稽,芮國長公主的婚典,這人還沒進門呢,搞這樣一出,拖個鄰國皇帝下水。

當然,倒也正中下懷,給自家女兒行賜福禮不是理所應當?

要不是估計任似非在芮國的處境,她肯定早就自薦了。

“當然可以,朕對長駙馬一見如故,只是對芮國婚儀禮數不甚清楚,還請天絕師叔指點一下才好。”兩儀深雪拿捏著尺度,主要還是因為在任似非面前自己也不能表現太隨意,又不能太嚴肅只有天家威儀。

兩儀明微默默在白心墨身邊翻了個白眼,只有她知道此刻自家母皇的心情估計已經飛揚到天上去了。

白心墨酸了,原本以為她和兩儀皇家此次都是旁觀者,搞半天只有她一個是局外人。

她正在陷入莫名沒落的時候,手被另一只手包裹住,那手的溫度一如既往有些高。

“怎麽?還是放不下?為什麽不能放過你自己?”兩儀明微說得話和當初任似非說的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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