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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3章 飲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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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3章 飲血

姬無憂立在窗邊, 微風吹過她月白的身影,衣擺在空中搖曳著,飄渺得讓人感覺不太真切。

長公主又恢覆了往日的一號表情,只要不在任似非面前, 她的表情就是官方的那麽兩種。

兩儀深雪從臥榻上緩緩坐起身, 打了個哈欠, 活動了下肩頸。

被姬無憂冒然來訪驚擾了美夢, 感覺到對方身上的氣息, 她挑了挑眉, “怎麽?這時辰不陪著非兒,來朕這兒是作何?” 見姬無憂一身正裝,兩儀深雪也改了自稱, 想來對她的闖入還是有些不悅。

姬無憂拱手行禮, “修寧想尋一個答案。”

“嗯?”沒想到姬無憂那麽快就找上門來。

“修寧想請教陛下, 火瞳之人現實中到底有什麽能力?有什麽弱點?”她直覺應該從這個切入點開始,多餘其他慢點再追究。

姬無憂如此開門見山,一點客道也不帶, 沒有尋問兩儀和四象間到底是怎麽回事的意思。

“修寧殿下怎知會有方法?如果有, 殿下哪裏來的自信朕就一定會告訴你?” 兩儀深雪理著微亂的衣衫問道。

“因為任似非的身份問題, 洛研當初並未被任家人葬入任家墳冢, 而是被任似月葬在了別的地方。”

如果可以, 姬無憂也不想來找兩儀深雪, 但目前的情勢要找到突破口最快的方法莫過於從這裏下手。

“所以?”

“回國以後,本宮做主遷墳。”手裏的籌碼不多, 相信任似月會同意的。

也是為難這小輩了, 兩儀女帝心中好笑,起了逗弄之心, “直接遷入兩儀?”

“到阜靈。”那是芮國和兩儀唯一交接的地方。

直接遷入兩儀是不可能的,怎麽說都是芮國寵妃和長駙馬生母,遷到阜靈已經是姬無憂能給出的極限了。

兩儀深雪聞言還是沒忍住,很不給面子的哼了聲,“故人已逝,一直在心中。殿下只願拿出這點籌碼,不如早點回去歇息如何?”

“在不影響芮國利益的前提下,本宮可以再答應陛下一個條件。”沒有籌碼,創造籌碼也得讓兩儀深雪同意。

“朕要任似非回到兩儀,這基本對芮國沒什麽影響吧?一個女兒家罷了。”

“這不可能。不說她母親不在了,她的身世不到她成年看不出來,單憑她是芮國長駙馬,就斷沒有和本宮分開的道理。”想都沒想就拒絕了。如果任似非的“生父”任家有辦法證實他們早就動手了。

“那就免談。”兩儀深雪做了一個送客的手勢。

四象一族的能力是兩儀皇族世世代代守護的秘辛,又豈是輕易可以告訴別人的。

這種能力,萬一被有心人利用,必然是天下大亂的浩劫,更何況四象一族如今血脈稀薄,唯有兩儀皇室才有最純種的血脈。

知道兩儀深雪的顧慮,姬無憂又開口說道:“本宮對兩儀皇族的秘密並無窺探之意,只是若一切真相國主所說,芮國境內有這樣的人出現,兩儀不應該也有責任嗎?”

“修寧長公主殿下該不會以為因著這傳說只有兩儀有,唯有兩儀皇帝代代黃瞳,這孽就活該兩儀皇室一家來背吧?”兩儀深雪嘴角是笑,眼中卻盛滿厭惡。

姬無憂沒接話,等著她自己講下去才明智。

“之前說過,傳說這個世界上的人本沒有那麽多不同顏色的眼睛,那麽殿下以為除了黃色和火瞳,剩下紅、紫、藍、青又從何而來?”語氣中帶著些譏諷。

聽故事哪裏會想這麽多?

抓住女帝話中所指,姬無憂覺得這一切都太扯了。

兩儀深雪心裏泛起一種略有些惡劣的快感,“你想想,兩儀除了皇帝,其他皇族也是紅瞳,為什麽?其他紅瞳與外族婚配,有些能世代都是紅瞳,有些血脈則會降階變成別的顏色,為什麽?”

姬無憂被問得啞口無言,這種世界的底層規律,很多人從出生就是這樣接受設定的,哪裏有什麽為什麽?

這就像問一個現代人,你知道為什麽這個世界上有男人和女人嗎?一樣荒唐。

“那你想想,為什麽不同瞳色的人的體質、智力甚至美醜都不同,能從瞳色進行明顯劃分?”

兩儀深雪並不在意這些話會不會讓姬無憂的三觀稀碎,是她問的不是嗎?好奇總要有代價的。

姬無憂一下不能接受這設定,想想又覺得兩儀深雪的說辭亦是能成為一套完整閉環的,邏輯上沒有問題。

沒管長公主殿下目光中的懷疑和糾結,女帝繼續道,“因為這些本身都並非來源於人類,這些血脈上的不同,不是和真龍族很像麽?這世上每一個皇族、貴族和門閥身上,都流著異族之血,每一雙有顏色的眼睛背後,都擺著當年人類殺死異族之王,然後食其血肉的證據。”所以,別說這一切都是她們姓兩儀的罪。

姬無憂矗立在原地,用拇指一下下撫著指尖的金戒,這似乎成了她新的習慣動作。

覺得談判中丟出大量真真假假的信息讓人處理不過來直接暈頭轉向,也是兩儀女君的套路之一。

“誒呀,母皇都快把人家嚇跑了啦。”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是兩儀蓮的。

姬無憂回頭望去不禁一怔,從陰影中正走出的女子有著和兩儀蓮一模一樣的容貌,連那帶著痞氣笑容的角度都是一個模子裏面刻出來的,只是,面前的女子有著一雙橙色的眼眸。

長公主本能地汗毛根根豎起,源於血脈中的危機感從骨血深處冒出來,手掌反轉間兩顆金珠已在指尖蓄勢待發,身體卻本能般阻止她想要攻擊的動作,等那一瞬間的僵硬過去,已經錯過了出手的最佳時機。

“不準動。”眼前這個“兩儀蓮”眸中泛起火色的光芒,直直射向姬無憂,聲音似乎由天外傳來。

一句話,姬無憂就覺得身體直接和自己意識脫離了聯系,不再聽指揮,心裏暗叫糟糕,頃刻間成為了別人俎上魚肉。

“兩儀蓮”圍著姬無憂繞了兩圈,嘴裏嘖嘖有聲。

“真的好美。”她讚嘆道。

想起兩儀深雪昨夜所說的傳說故事,猜想眼前這個應該是兩儀蓮的孿生姐妹。

親眼證實還是有很大震撼力,原來那個傳說是真的,火瞳之人如兩儀深雪所說,和兩儀有著無法割舍的關系。

“本宮願意幫助你。”女子帶著邪氣的笑容說道。“看在你是本宮小妹的伴侶。”

“微兒~!”兩儀深雪皺了皺眉,“胡鬧。”怎麽可以冒冒然現身?

“娘~。”兩儀明微喊道,上前挽住兩儀深雪,聲音軟軟的,耍無賴的意味明顯,“就不要讓這位殿下猜來猜去了,小妹都在人家手上,為什麽戲弄人家呢?”

“你啊~。”對這女兒兩儀深雪也只能表示無奈。“有些事情該和她說明一下,他們其實都是受惠者,不能光得了血脈的好處,臟事都我們背吧?”

“倒是你這般跑出來,一點分寸也沒有!你哪裏看到我有刁難她了?”口頭斥責,臉上都是無所謂,也就是隨口說說。

姬無憂:“……”

“就知道母皇最好了。” 兩儀明微對兩儀深雪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

仔細看氣質和兩儀蓮完全不同。

回頭,只見兩儀明微的眼睛又綻放出一抹明媚的火色,姬無憂渾身一松終於獲得了自由,卻在原地沒有任何動作。

“去吧。”兩儀深雪寵溺地撫了一下兩儀明微的臉頰。

說著,在桌上翻了個杯子,兩儀明微在姬無憂面前掏出一把匕首,對著自己左手手掌劃了一道,將一滴滴帶著星辰般金色的血滴進了杯中,然後右手兩指在傷口上劃過,那道深紅的血口子就變戲法一樣地消失了,整個過程之快,仿佛演練過無數遍。

端著杯子來到姬無憂面前,兩儀明微很豪氣地說了一句,“喝吧,這就是你要的答案。”

“……”姬無憂仍然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喝!” 兩儀明微的眼瞳又泛起光芒。

感覺一陣暈眩,長公主殿下不知不覺就照著聲音指使的去做了。

她接過杯子,慢慢將唇靠近杯口,將那燃著金色的血液一點點喝下。

那種血腥味伴著一絲詭異的甜和異常燙喉的溫度一起滑入腹中,片刻後姬無憂感覺體內每一個細胞都開始翻江倒海般地集結在一起,形成一波波浪濤沖擊著身體內每一個角落。

然後,腦中好像劈過一道閃電,耳中響起陣陣雷鳴般的隆隆聲。

兩儀明薇面前那道月白色的身影緩緩倒下,她眼疾手快地上前接住。

姬無憂雙眉緊蹙,嘴唇抿得發白,額頭上已然沁出了細汗。

“怎麽會這樣?”兩儀明微的聲線帶著明顯的驚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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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近黎明。

“二小姐!二小姐!”凝塵急促的聲音在任似非耳畔響起。

悠悠轉醒,皺著眉,任似非眼中閃著不悅的光,見面前的是凝塵不是姬無憂。

“出什麽事了?長公主呢?”

如果不是姬無憂出了什麽事情,凝塵是不可能也不被允許出現在她和姬無憂的房間的。

這個認知讓任似非的心一沈。

“殿下她今夜獨自去了銀月樓,至今未歸。”凝塵盡可能平靜地回稟到。

“她去那裏做什麽?魅!”任似非第一反應就是讓自己的暗衛去查探。

魅的身影出現在任似非面前,“二小姐。殿下是去那裏找兩儀國那位陛下的。有斥候回來回報,今夜長公主殿下進入兩儀國主的寢殿後有第三個人出現,之後就不能從房間的窗口看見殿下身影,也無人進出過那間寢殿。”

聽完魅的話,任似非已經完全清醒,也冷靜下來,“你親自去看看,多帶些人手。”說著任似非起身,示意凝塵為她穿衣。

“大小姐說過,屬下不能離開二小姐身邊。”魅猶豫了。

“那你就回姐姐身邊去吧。”任似非此刻隱隱散發出冷然的威嚴,與往日不同。

“屬下……這就去辦,二小姐莫要動氣。”第一次面對如此有氣場的任似非,魅心中抖了抖,消失在空氣中。

心念一動,手上平時看不出的龍紋漸層亮起,任折耳已經從不遠處飛入房間,輕巧地落在任似非身邊。

與主人心意相通,任小龍昂著頭豎著脖頸上的龍鱗,全然沒有往日懶散賣萌的樣子。

“璃靜呢?”任似非想了想又說道,“魑,你去旁邊房間看看渺藍和洛緋,告訴渺藍最好現在能起來一下。”

這時收到召喚的仇璃靜,帶著七八個已經全副武裝的精銳親衛來到房間,顯然已經有所準備。

不多時,渺藍也來了,面上並沒有什麽異常,只是神色相比平日更要淩冽萬分,平日裏再怎麽我行我素,到了關鍵時刻也不會妄為。

姬無憂如果出事了,她師傅一定不會輕饒了她。

“洛緋呢?”任似非冷冷開口詢問,渺藍沒有回答。

魑落在任似非身畔附耳說了些什麽。

她皺了皺眉,眼神滑過渺藍,帶著不讚同的光,並沒再問。

“你們。”任似非伸手一指,劃拉了一下仇璃靜身後的親衛,“全部潛行。”

“是!”眾親衛異口同聲道,沒有人有異議。

倒是仇璃靜楞了楞,沒想到此情此景,任似非會有這樣的氣場和表現服眾。

帶著眾人走到門口,瞥見夜裏值班的小二正望著他們一行人,任似非也明白白心墨和餘梓言該是已經收到消息。

不再多說,轉身踏出了驛站。

當一行人來到銀月樓門前之時,一個人影早已立在這裏,睡眼惺忪,依然身著綠袍,竟不是白心墨,是餘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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