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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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 章
李導在前面和前臺交涉著什麽，一轉頭見魏晉到了，正要打招呼，目光就移到了他身後。
“咦……這位是……”哪兒來的生面孔。
魏晉回了個點頭，讓陸思詡站出來。
“徐小姐的朋友，我路過剛好遇見，就順路帶過來了。”他眼睛不帶任何情緒地轉向徐天薇。
徐天薇的臉隱隱鐵青，卻反駁不得半句，強顏歡笑道：“那可真是太巧了，多虧魏老師，不然我們家詡詡指不定迷路到哪裏去。”
她靠過來，一如既往地挽過陸思詡的手臂，安撫似的在她手背上拍了拍。
陸思詡太了解徐天薇了。她生氣了。
這不是一個表情或者一句話中能察覺到的，而是感覺。她們認識十幾年，陸思詡敏感的神經能感覺到徐天薇任何一點微妙的情緒變動。
是以她在洗手間看到徐天薇一副興師問罪的模樣走進來時，反而一臉平靜。
“詡詡，你沒有告訴我你會過來。”
自動出水的龍頭停止吐水，陸思詡眼皮一掀：“你也沒有叫我。”
徐天薇淡淡一笑：“那魏老師那樣子說，是你教他的？”
陸思詡甩了甩沾滿水的手，塞到了幹手機裏，一陣噪音消失後，她才轉身看著徐天薇：
“你想多了，我沒那個本事教。”
陸思詡從不跟她黑臉，就算是傻子也能看出陸思詡現在的態度冷淡。
更何況徐天薇不是傻子。
“你到底怎麽了，一個星期沒聯系，再見面就給我擺臉？”
陸思詡移開了眼神：“沒準備好，這段時間聯系你我真怕我罵你。”
人是徐天薇介紹的，事後也沒有任何詢問，陸思詡當然會懷疑那個駱駝跟徐天薇到底是什麽關系。
徐天薇聽了她這話，眉頭一皺，剛要說點什麽，孟秋霓款款進來。
“咦？小姐妹的洗手間茶話會？”她說起調皮話，眼角的皺紋都舒展不少。
回包廂的路上兩人破天荒地同行時沒有任何交流，徐天薇遠遠落在她身後，手指翻飛，把手機屏幕敲得劈啪響。
徐天薇忙著找鄒文正問清楚。
鄒文正是大她三屆的學長，畢業以後不溫不火的，但在橫店吃得開，人脈挺廣。
“學長，我想請問一下上次請你推的那個工作室的人聯系方式能直接給我一下麽？”
那邊好一陣才回覆。
“你說那個，他不幹了啊。”
徐天薇一皺眉頭，不幹了是怎麽個情況。
她擡眼看著陸思詡的背影。
“怎麽說不幹就不幹了？學長，我托你找的可是靠譜的，這感覺……他該不會是欺負我朋友了吧。”
走在前面的陸思詡突然停下腳步，徐天薇險些撞上去。
“你幹什麽。”徐天薇整整自己的衣擺。
陸思詡轉過身：“薇薇，我明天就回去了。”
徐天薇的手一頓。
“我們以前從來沒有鬧過這麽不愉快。我不喜歡這樣。謝謝你，以後的路我自己走。”
長長舒了一口氣，她從來沒有這麽完整地將自己的想法表達出來過。
轉過身，發現不遠處魏晉就站在拐角。
陸思詡腳下一滯，匆忙間輕輕一鞠，快步離開。
她只想早些離開不屬於她的地方而已。
橫店刺骨的寒冷緩和了不少，大概是到了冰雪消融新芽冒尖的時節了。
陸思詡在熟悉的街角等著，大老遠就看見葉冬憑裹著暗紅色的沖鋒衣朝這邊跑來。
“等了很久？”葉冬憑的聲音稍微有些不穩，顯然是一路跑來的。
陸思詡：“就早到了幾分鐘，謝謝你借我衣服。”
葉冬憑拍拍他的理光：“說好了十張當謝禮，我可不得趕緊收，感覺自己賺到了。”
事情還要從早上說起，陸思詡問他什麽時候方便上門換衣服，葉冬憑腦門一拍：
“我在準備工作室官號呢，不然你給我拍幾張當樣片怎麽樣。”
葉冬憑沒帶長焦鏡頭，而是用了他的老夥計理光GR3，這是他還在把攝影當愛好的時候過生日從父母那收到的禮物，寶貝了很多年。
“我的秘密武器，重要場合的照片我都用它。”葉冬憑得意地給陸思詡全方位展示了他的好兄弟。
兩個人幾乎就在廣州街附近拍，正好還能逛一逛影視城裏的風景。
“圍城。”兩人靠在欄桿上，葉冬憑檢查照片，擡頭看陸思詡的目光投在五花八門的劇組公告牌上。
陸思詡淺淺一笑：“哪裏不是呢。”
“哎，你餓不餓？”葉冬憑的肚子突然叫了聲，兩人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笑了。
“餓了餓了，要麽去找點吃的對付一下？”
*
“現在這個點過去估計剛好劇組放飯，哥，要和組裏一起吃嗎？”
小何看了看行程單，半天沒聽到動靜，一擡頭，喲呵，人家註意力壓根沒分他一點兒。
“哥，看啥呢！”小何一腦袋擠過去。
小何震驚，小何質疑，小何崩潰。
陸小姐旁邊那帥哥誰啊，哪個劇組的小鮮肉嗎？
“那個……”
魏晉好像沒註意到他面色不虞，食指在扶手上像彈鋼琴一般點了點：
“你今天早上是說……她轉你多少？”
小何已老實：“一共兩千，還告訴我如果不夠的話等她再攢攢再還。”
魏晉垂下眼簾：“收了吧。”
小何應了聲，忙從後視鏡裏給司機老於使眼色。
是非之地，不宜久留！
而是非本人正悠然自適地啃著熱狗，絲毫沒發現後頭有一輛氣場陰沈的保姆車靜靜滑過巷尾。
“總之就是，我不屬於這裏，決定回去了。”
陸思詡看著熙熙攘攘還在等活的群演，這裏有無數個演員夢，她的那個夢不值一提。
葉冬憑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抓了抓頭發：“其實你要還想繼續做演員的話……”
“拜托，姑奶奶你行行好，你昨天怎麽沒跟我說你不舒服？？”
身後一聲暴喝，不止陸思詡他們，就連路過的人也不禁駐足看戲。
“你到底有沒有按照我給你的食譜吃飯？我尋思也沒讓你餓著啊？”
質問的語氣一陣陣變強，陸思詡和葉冬憑對望一眼，默契地回過神安靜如雞地繼續啃熱狗。
“什麽？你吃麻小？你怎麽敢吃麻小？？你過敏你不知道嗎？？？”
一聲獅吼，有些劇組正在休息的工作人員都忍不住過來吃瓜。
陸思詡完全沒見過這種場面，悄咪咪地朝葉冬憑指了指旁邊。
【撤？】
葉冬憑眉峰一挑，也同她加密通話。
【這麽有意思，不看也得聽。】
陸思詡：……
接著一陣打工人發出的長嘆之後，身後淩亂的腳步聲傳來，停頓了幾秒，剛剛的聲音回歸了正常音量。
“這位姐妹，今天有戲嗎？”
陸思詡剛啃下一口還嚼著呢，葉冬憑看著她指了指她身後。
疑惑中一回頭，就見那聲音驚叫道：“哎？我見過你！”
這會兒陸思詡才飄飄忽忽地定睛看了看面前的靚妹。
好像在哪兒見過，不確定，再看一下。
靚妹塗著裸色口紅，和她健康的小麥膚色特別搭，也許曾經的一面之緣不足以讓她完全記住人臉，但通過靚妹這種溫度裏特立獨行地穿吊帶和熱褲這個特點，她倒是從記憶裏挖到了一個人。
“啊，上個周六我們是不是見過？”
靚妹一拍手：“巧的咧！”再看看陸思詡手裏的熱狗，她大笑一聲，“今天你好好吃午飯了。”
突然想起要緊事，靚妹趕緊正色掏出工作牌：“我是天哲文娛的邱明月，姐妹，十萬火急，價錢好說！”
一雙貓眼往旁邊一瞥，不確定地問：“你是她的經紀人？”
“我……”
“他……”
葉冬憑立馬站直：“我可以是。”
邱明月果斷回絕：“不是最好。”
說完拉起陸思詡誠意滿滿到與今日的妝容完全不搭：“古裝仙俠女一號的替身，來不來？”
邱明月居然是幕後，這倒是出乎陸思詡的意料。
“老娘可不願意在片場日曬雨淋的，就是幕後的活也不輕松，比如今天被女一號坑了一把，從早上開始就失聯，導演那邊已經發火了，剛剛才聯系上說過敏進了醫院。真是服了。”
邱明月急吼吼地領著她經過貼著《斷情》劇組的公告牌。
“顏導！你看像不像！”
邱明月口中的顏導坐在導演椅上，板著個臉像個行走的火藥桶。
他聞聲擡頭，迎著陽光瞇著眼睛看向邱明月拽著的陸思詡。
邱明月這才反應過來，拍拍陸思詡讓她轉過身。
“不是看臉，不是看臉，你看背影！”
顏導只看了一眼，果斷叫場務：
“趕緊安排下開工，明月，勞務這邊你安排好吧。”
“那是自然，實在不好意思啊顏導，這，琳琳過敏了，現在一身疹子上吐下瀉在吊水呢。”邱明月本著凡事先低頭，誰也不得罪的原則，又向其他場務人員吆喝著，“大家久等了，久等了，下午茶我請哈。”
“叫我小夏就好，小姐姐貴姓啊。”領著陸思詡的工作人員年紀不大，擡了擡鴨舌帽的帽檐，朝她友善地笑笑。
“免貴姓陸，陸地的陸。”
妝發師蹲在角落刷微博刷得快發黴了，一見終於來活了，眼前一亮。
“要開工了？”太棒了，她愁了一個上午今天是不是又要熬大夜。
好在只是替身，所有的服化道原樣用女一號的就行，時間實在太趕，請示過導演之後，確定了今天基本就只把女一號露背影的戲拍完，妝發師當機立斷省略了妝容步驟，熟練地讓陸思詡坐好給她弄發型。
小夏則打了聲招呼去拿演出服。
“第一次演戲？”妝發師看出了她的拘謹。
“嗯，不算在學校的活動的話……”
妝發師給她戴好發網，手指略過她有些毛躁的發梢：
“哇，明日之星，咱雖然是替身，但是已經比外頭等戲的很多人幸運了！再接再厲，你肯定行。”
她繼續手裏的活，嘴裏還像怕冷場一樣念念有詞：“妹妹，有空養養頭發呀，等以後戲多了，天天梳頭，好擔心女明星會禿。”
說著說著，還像模像樣地抖了一下，成功把陸思詡逗笑了。
未施粉黛的面上笑靨生花，妝發師看得呆了，“妹妹，聽姐姐一句，你將來要是不紅，天理難容！”
“陳小米，你又來鑒內娛紫薇星了。”小夏抱著戲服走進來。
“你才喜歡鑒，別帶我！”
幾人笑作一團。
陸思詡的手機明滅了幾下。
薇薇：詡詡，你還在橫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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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導在前面和前臺交涉著什麽，一轉頭見魏晉到了，正要打招呼，目光就移到了他身後。
“咦……這位是……”哪兒來的生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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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小姐的朋友，我路過剛好遇見，就順路帶過來了。”他眼睛不帶任何情緒地轉向徐天薇。
徐天薇的臉隱隱鐵青，卻反駁不得半句，強顏歡笑道：“那可真是太巧了，多虧魏老師，不然我們家詡詡指不定迷路到哪裏去。”
她靠過來，一如既往地挽過陸思詡的手臂，安撫似的在她手背上拍了拍。
陸思詡太了解徐天薇了。她生氣了。
這不是一個表情或者一句話中能察覺到的，而是感覺。她們認識十幾年，陸思詡敏感的神經能感覺到徐天薇任何一點微妙的情緒變動。
是以她在洗手間看到徐天薇一副興師問罪的模樣走進來時，反而一臉平靜。
“詡詡，你沒有告訴我你會過來。”
自動出水的龍頭停止吐水，陸思詡眼皮一掀：“你也沒有叫我。”
徐天薇淡淡一笑：“那魏老師那樣子說，是你教他的？”
陸思詡甩了甩沾滿水的手，塞到了幹手機裏，一陣噪音消失後，她才轉身看著徐天薇：
“你想多了，我沒那個本事教。”
陸思詡從不跟她黑臉，就算是傻子也能看出陸思詡現在的態度冷淡。
更何況徐天薇不是傻子。
“你到底怎麽了，一個星期沒聯系，再見面就給我擺臉？”
陸思詡移開了眼神：“沒準備好，這段時間聯系你我真怕我罵你。”
人是徐天薇介紹的，事後也沒有任何詢問，陸思詡當然會懷疑那個駱駝跟徐天薇到底是什麽關系。
徐天薇聽了她這話，眉頭一皺，剛要說點什麽，孟秋霓款款進來。
“咦？小姐妹的洗手間茶話會？”她說起調皮話，眼角的皺紋都舒展不少。
回包廂的路上兩人破天荒地同行時沒有任何交流，徐天薇遠遠落在她身後，手指翻飛，把手機屏幕敲得劈啪響。
徐天薇忙著找鄒文正問清楚。
鄒文正是大她三屆的學長，畢業以後不溫不火的，但在橫店吃得開，人脈挺廣。
“學長，我想請問一下上次請你推的那個工作室的人聯系方式能直接給我一下麽？”
那邊好一陣才回覆。
“你說那個，他不幹了啊。”
徐天薇一皺眉頭，不幹了是怎麽個情況。
她擡眼看著陸思詡的背影。
“怎麽說不幹就不幹了？學長，我托你找的可是靠譜的，這感覺……他該不會是欺負我朋友了吧。”
走在前面的陸思詡突然停下腳步，徐天薇險些撞上去。
“你幹什麽。”徐天薇整整自己的衣擺。
陸思詡轉過身：“薇薇，我明天就回去了。”
徐天薇的手一頓。
“我們以前從來沒有鬧過這麽不愉快。我不喜歡這樣。謝謝你，以後的路我自己走。”
長長舒了一口氣，她從來沒有這麽完整地將自己的想法表達出來過。
轉過身，發現不遠處魏晉就站在拐角。
陸思詡腳下一滯，匆忙間輕輕一鞠，快步離開。
她只想早些離開不屬於她的地方而已。
橫店刺骨的寒冷緩和了不少，大概是到了冰雪消融新芽冒尖的時節了。
陸思詡在熟悉的街角等著，大老遠就看見葉冬憑裹著暗紅色的沖鋒衣朝這邊跑來。
“等了很久？”葉冬憑的聲音稍微有些不穩，顯然是一路跑來的。
陸思詡：“就早到了幾分鐘，謝謝你借我衣服。”
葉冬憑拍拍他的理光：“說好了十張當謝禮，我可不得趕緊收，感覺自己賺到了。”
事情還要從早上說起，陸思詡問他什麽時候方便上門換衣服，葉冬憑腦門一拍：
“我在準備工作室官號呢，不然你給我拍幾張當樣片怎麽樣。”
葉冬憑沒帶長焦鏡頭，而是用了他的老夥計理光GR3，這是他還在把攝影當愛好的時候過生日從父母那收到的禮物，寶貝了很多年。
“我的秘密武器，重要場合的照片我都用它。”葉冬憑得意地給陸思詡全方位展示了他的好兄弟。
兩個人幾乎就在廣州街附近拍，正好還能逛一逛影視城裏的風景。
“圍城。”兩人靠在欄桿上，葉冬憑檢查照片，擡頭看陸思詡的目光投在五花八門的劇組公告牌上。
陸思詡淺淺一笑：“哪裏不是呢。”
“哎，你餓不餓？”葉冬憑的肚子突然叫了聲，兩人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笑了。
“餓了餓了，要麽去找點吃的對付一下？”
*
“現在這個點過去估計剛好劇組放飯，哥，要和組裏一起吃嗎？”
小何看了看行程單，半天沒聽到動靜，一擡頭，喲呵，人家註意力壓根沒分他一點兒。
“哥，看啥呢！”小何一腦袋擠過去。
小何震驚，小何質疑，小何崩潰。
陸小姐旁邊那帥哥誰啊，哪個劇組的小鮮肉嗎？
“那個……”
魏晉好像沒註意到他面色不虞，食指在扶手上像彈鋼琴一般點了點：
“你今天早上是說……她轉你多少？”
小何已老實：“一共兩千，還告訴我如果不夠的話等她再攢攢再還。”
魏晉垂下眼簾：“收了吧。”
小何應了聲，忙從後視鏡裏給司機老於使眼色。
是非之地，不宜久留！
而是非本人正悠然自適地啃著熱狗，絲毫沒發現後頭有一輛氣場陰沈的保姆車靜靜滑過巷尾。
“總之就是，我不屬於這裏，決定回去了。”
陸思詡看著熙熙攘攘還在等活的群演，這裏有無數個演員夢，她的那個夢不值一提。
葉冬憑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抓了抓頭發：“其實你要還想繼續做演員的話……”
“拜托，姑奶奶你行行好，你昨天怎麽沒跟我說你不舒服？？”
身後一聲暴喝，不止陸思詡他們，就連路過的人也不禁駐足看戲。
“你到底有沒有按照我給你的食譜吃飯？我尋思也沒讓你餓著啊？”
質問的語氣一陣陣變強，陸思詡和葉冬憑對望一眼，默契地回過神安靜如雞地繼續啃熱狗。
“什麽？你吃麻小？你怎麽敢吃麻小？？你過敏你不知道嗎？？？”
一聲獅吼，有些劇組正在休息的工作人員都忍不住過來吃瓜。
陸思詡完全沒見過這種場面，悄咪咪地朝葉冬憑指了指旁邊。
【撤？】
葉冬憑眉峰一挑，也同她加密通話。
【這麽有意思，不看也得聽。】
陸思詡：……
接著一陣打工人發出的長嘆之後，身後淩亂的腳步聲傳來，停頓了幾秒，剛剛的聲音回歸了正常音量。
“這位姐妹，今天有戲嗎？”
陸思詡剛啃下一口還嚼著呢，葉冬憑看著她指了指她身後。
疑惑中一回頭，就見那聲音驚叫道：“哎？我見過你！”
這會兒陸思詡才飄飄忽忽地定睛看了看面前的靚妹。
好像在哪兒見過，不確定，再看一下。
靚妹塗著裸色口紅，和她健康的小麥膚色特別搭，也許曾經的一面之緣不足以讓她完全記住人臉，但通過靚妹這種溫度裏特立獨行地穿吊帶和熱褲這個特點，她倒是從記憶裏挖到了一個人。
“啊，上個周六我們是不是見過？”
靚妹一拍手：“巧的咧！”再看看陸思詡手裏的熱狗，她大笑一聲，“今天你好好吃午飯了。”
突然想起要緊事，靚妹趕緊正色掏出工作牌：“我是天哲文娛的邱明月，姐妹，十萬火急，價錢好說！”
一雙貓眼往旁邊一瞥，不確定地問：“你是她的經紀人？”
“我……”
“他……”
葉冬憑立馬站直：“我可以是。”
邱明月果斷回絕：“不是最好。”
說完拉起陸思詡誠意滿滿到與今日的妝容完全不搭：“古裝仙俠女一號的替身，來不來？”
邱明月居然是幕後，這倒是出乎陸思詡的意料。
“老娘可不願意在片場日曬雨淋的，就是幕後的活也不輕松，比如今天被女一號坑了一把，從早上開始就失聯，導演那邊已經發火了，剛剛才聯系上說過敏進了醫院。真是服了。”
邱明月急吼吼地領著她經過貼著《斷情》劇組的公告牌。
“顏導！你看像不像！”
邱明月口中的顏導坐在導演椅上，板著個臉像個行走的火藥桶。
他聞聲擡頭，迎著陽光瞇著眼睛看向邱明月拽著的陸思詡。
邱明月這才反應過來，拍拍陸思詡讓她轉過身。
“不是看臉，不是看臉，你看背影！”
顏導只看了一眼，果斷叫場務：
“趕緊安排下開工，明月，勞務這邊你安排好吧。”
“那是自然，實在不好意思啊顏導，這，琳琳過敏了，現在一身疹子上吐下瀉在吊水呢。”邱明月本著凡事先低頭，誰也不得罪的原則，又向其他場務人員吆喝著，“大家久等了，久等了，下午茶我請哈。”
“叫我小夏就好，小姐姐貴姓啊。”領著陸思詡的工作人員年紀不大，擡了擡鴨舌帽的帽檐，朝她友善地笑笑。
“免貴姓陸，陸地的陸。”
妝發師蹲在角落刷微博刷得快發黴了，一見終於來活了，眼前一亮。
“要開工了？”太棒了，她愁了一個上午今天是不是又要熬大夜。
好在只是替身，所有的服化道原樣用女一號的就行，時間實在太趕，請示過導演之後，確定了今天基本就只把女一號露背影的戲拍完，妝發師當機立斷省略了妝容步驟，熟練地讓陸思詡坐好給她弄發型。
小夏則打了聲招呼去拿演出服。
“第一次演戲？”妝發師看出了她的拘謹。
“嗯，不算在學校的活動的話……”
妝發師給她戴好發網，手指略過她有些毛躁的發梢：
“哇，明日之星，咱雖然是替身，但是已經比外頭等戲的很多人幸運了！再接再厲，你肯定行。”
她繼續手裏的活，嘴裏還像怕冷場一樣念念有詞：“妹妹，有空養養頭發呀，等以後戲多了，天天梳頭，好擔心女明星會禿。”
說著說著，還像模像樣地抖了一下，成功把陸思詡逗笑了。
未施粉黛的面上笑靨生花，妝發師看得呆了，“妹妹，聽姐姐一句，你將來要是不紅，天理難容！”
“陳小米，你又來鑒內娛紫薇星了。”小夏抱著戲服走進來。
“你才喜歡鑒，別帶我！”
幾人笑作一團。
陸思詡的手機明滅了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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