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沁水一戰 讓匈奴人血債血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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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沁水一戰 讓匈奴人血債血償！
看著不斷被趕入河中的百姓, 匈奴將領當中，也有人到底於心不忍, 開口勸了兩句，卻惹得劉景大動肝火。
這個今年剛至而立之年的匈奴大將軍，仰著他那個與五短身材比，明顯大了一號的腦袋，喝道：“晉為無道，奴隸禦我[1]。這些晉人死不足惜。”
立即有將領跟著附和, “難道你忘了那些晉人是如何對待我們的嗎？”
有人怒目圓睜，“咱們五部匈奴被壓制了這麽多年，便是陛下也被他們扣在洛陽多少年，受盡了屈辱！今日便是要出這一口惡氣！”
於是, 那個想要勸止這場殺戮的，便只好訥訥退了回去, 不敢再出一句聲了。
就是在這個時候, 有斥候踩著河畔的坑窪地面，奔到中軍帳下，“報！東面十裏, 有一支約千人的人馬, 正朝咱們急行軍而來！看旗幟，當是劉霽麾下大將路嶺。”
“大將軍！讓卑職去迎戰吧！”那個剛才惹了全體同僚不快的將領見此機會, 忙出列拱手, 大聲請戰。
“不用。”劉景當即拒絕。
就在那請戰將領臉色微變之際, 劉景瞇了瞇他杏仁一般的小眼睛, “我擊洛陽，想來劉霽必然全力來援，這千餘人, 怕只是誘餌，想讓我輕敵上當。”
他冷哼一聲，小眼睛中精光一閃，“咱們又何須與她一戰，眼下不如速速退入太行陘。太行陘道路險峻，上百裏山徑皆如鳥道羊腸，極易設伏。諒那劉霽也沒有這個膽量追進來。待得咱們養精蓄銳以後，再出其不意地從太行陘奇兵突出，殺她一個措手不及！”
“大將軍，那些晉人怎麽辦？”有將領指指背後的河堤。
劉景冷聲道：“留下一部人馬，趕在劉霽大軍到來前，繼續督著他們沈河。其餘諸部，跟我撤！”
軍令既出，大軍即刻轉向，朝著太行陘而去。
太行陘的入口，就在他們背後四十多裏的距離外。
劉景有自信，還落後自己十裏的劉霽，不可能追到自己。
然而當這支人馬一刻不停地踏過了太行山前，最後一片大平地，奔到巍巍高山的腳下時，卻有一支軍隊驟然自山林間殺出。
劉景大軍被殺了個措手不及，山林之中視角受限，不能及時判斷敵方情況，一時陣仗大亂。
但是很快，劉景就察覺到了不對勁，那支伏兵並沒有趁著他們的混亂直接碾壓他們，而是見他們稍微穩住了陣腳，便立即朝山林中撤退。
劉景心念電閃——
對方不打算真打，只能說明，對方並沒有必勝的把握，甚至他們認為，只要當真開打，就會吃虧，方會放棄這麽好的突襲機會！
來的不是劉霽主力！
而這支脫離主力，提前埋伏過來的奇兵，人數處於極端劣勢，根本沒有一戰之力！
劉景眸中精光大熾，“都給我咬上去！把這支伏兵給我殺幹凈了！”
太行陘畢竟窄小，一旦進入，極易陷入被動，他不能留著這個尾巴，給自己的尾翼找麻煩。
劉景猜得不算錯，劉霽之前令路嶺率前鋒向沁水岸邊突進，以期能救下那些百姓，又派邵灌領著軍中腳力最好，會泅水的那部分人馬，提前朝著太行陘入口處進發。
邵灌有個曾任沁水令的爹，她就是在沁水邊長大的，太行陘的入口，她比自己家的大門還熟悉。
是以由她帶隊，竟是及時抄小路，趕在劉景大軍到來前，埋伏在了附近。
可是因為趕得太急，中間又要渡過一條丹水，許多士卒體力不支掉隊了，最後跟著邵灌趕過來的，不過一千餘人而已。
一千餘人如果正面抗上五萬大軍，那幾乎跟找死沒有什麽兩樣。
大王給她的命令也不是讓她直接阻擊劉景，而是設法堵住劉景回去的路，拖延到大軍主力趕來。
隨著匈奴部隊重新穩住陣腳，向著藏於山林中的伏兵撲過去，雙方很快短兵相接。
而邵灌帶過來的這批，本就是昆叟精銳。這些人大多是獵戶出身，雲貴高原上，同猛獸博弈練就的身手，在太行山腳下的叢林當中，竟也有種賓至如歸的感覺。
他們借著林中光線昏暗，地勢崎嶇以遮掩身形，在樹杈間宛如猿猴來回游蕩，冷不丁地就給因為撲進來太深，一時有些分不清東南西北的匈奴兵來上那麽一刀。
而眼見著一時不能將這支人數遠遠少於自己的伏兵吃下，劉景也有些焦躁起來，他將前面的指揮官喊回來，一頓痛罵。
那軍官就十分委屈：“稟大將軍，非是小的們不肯用命，實在是敵軍狡詐，山林當中陣勢難以展開，根本捉不住他們！”
劉景聞言卻是心中一驚，他將目光投向幽暗的山林深處，心中暗忖，對方這是明顯在把自己往裏面引。
難道劉霽大軍早已趕了來？之前是故意示敵以弱，其實她早就埋伏在了山林深處？
他暗呼一聲好險，差點中了誘敵深入之計！
“速速傳令下去，所有人都撤出叢林！快！”
於是，正呈序列往山口趕來的後續部隊還沒走到地方，便就要被驅趕著再度掉頭，往沁水的方向回轉。
軍令的傳遞是需要過程的，而行軍當中命令要發布下去，效率肯定是比靜止狀態低得多。
甚至於，當有的方陣已經遵令掉頭的時候，有的方陣還沒接到命令，看著別人掉頭，一時就有些懵逼。
“什麽情況？怎麽往回走了？”
“前頭好像開打了。”
“難不成打敗了？”
沒人敢接這個嘴，不過心中卻都已經肯定了這個結論。
猜疑層層傳遞，漸漸加碼，軍隊便稍稍騷動起來。
而這個時候，還有許多方陣沒有接到轉向的命令。
一時之間，許多處便出現了兩支方陣相對懟在一起的場面。小軍官們便自發地開始錯開隊伍，以繼續行軍——
錯開後，依舊是朝山口的朝山口，朝沁水的朝沁水。
那支原本看起來還比較整齊的行軍隊伍，也在這個過程當中開始混亂了起來。
這原本也不是什麽大事，稍微給點時間，等到軍令傳遞完畢，這支隊伍自己就能重新調整好，再* 度恢覆齊整。
然而就是在這個時候，沁水那頭的隊伍卻是騷亂了起來。
“那邊又是如何了？”
不同於山口的視線遮蔽，沁水那頭是平原，情況隔著老遠就能一目了然。
“是偷襲！那個帶著路字旗的，襲擊了咱們的尾巴！”
“那……咱們打嗎？”
小軍官們還在亂七八糟地叫嚷著——
“繼續全軍向北！向北！”
“南撤！大將軍有令，往南撤！”
而不待末尾的戰況被傳遞到劉景那裏，劉霽率領的主力終於趕到了。
在將自己的左膀右臂都派遣了出去後，劉霽為了盡快趕來支援，甚至連輜重營都丟在了後面，只是輕裝沖來。
而她的兩支先遣部隊也沒有令她失望。邵灌成功將劉景堵在了太行陘入口外，路嶺也順利斷其尾翼。
劉霽趕到之時，數萬匈奴大軍宛如一條巨蟒，橫亙在山西高原南面最後那片平原之上。
她“唰”一聲將兵刃抽出來，大喝一聲，“袍澤們，給我殺！今日必取劉景性命！”
言罷，她便一馬當先，率軍朝著那條巨蟒沖去。
雙方軍隊就在沁水岸邊，在無數百姓淒楚哭嚎親人罹難的水邊，開始廝殺不停。
而當劉景終於接到了確切的軍報之時，他的陣型已經被劉霽從中間一分為二，一時首尾不得相顧。
劉景此時方驚愕發現，山林當中，根本沒有什麽劉霽主力埋伏！
“大將軍，咱們是迎戰還是繼續北撤？”有將領打馬前來，就在劉景的跟前滾鞍下馬，著急來問。
他們未必怕與劉霽接戰，便是猝不及防失了先機，也未必就要輸。可是軍令自相矛盾，兵卒無所適從，這才是要命的！
“打！”劉景道，“彼軍長途奔襲本就疲憊，適才又急行軍而來，怕早就是強弩之末了，今日便叫他們與那些黔首一起填了河！”
“是！”那將領大聲領命而去。
但是隨著戰場的全面鋪開，劉景並沒有如願看到劉霽大軍的頹勢。
這些原本應該早已乏力的軍隊，在劉霽的帶領下，反而個個都奮勇無比地朝著匈奴兵撲殺而來。
他們當然奮勇，沁水乃是東西流向，當他們從東面往這裏趕的時候，他們親眼看到滾滾浪濤當中，那些一隱一浮的東西。
那些或許是被扯落的一片布，是被扔下的一張破草席。
但毫無疑問，那都屬於跟他們一樣的黔首，他們的同胞。
而當水中出現一晃而過的一只小小的胳膊，卻又立即沈了下去的那一瞬，憤怒的情緒，到達了頂峰。
當他們面對匈奴人的那一刻，他們已經感覺不到累，也感覺不到疼，他們甚至不在乎自己的性命，只是想要讓這些人也嘗一嘗死亡的滋味。
整個戰場，陡然間變成了一個巨大的，一刻不停的磨盤，不斷拋灑著鮮血與斷肢。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戰場上的絞殺還在繼續，而那一條滾滾不停的沁水，卻早已被染得殷紅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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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不斷被趕入河中的百姓, 匈奴將領當中，也有人到底於心不忍, 開口勸了兩句，卻惹得劉景大動肝火。
這個今年剛至而立之年的匈奴大將軍，仰著他那個與五短身材比，明顯大了一號的腦袋，喝道：“晉為無道，奴隸禦我[1]。這些晉人死不足惜。”
立即有將領跟著附和, “難道你忘了那些晉人是如何對待我們的嗎？”
有人怒目圓睜，“咱們五部匈奴被壓制了這麽多年，便是陛下也被他們扣在洛陽多少年，受盡了屈辱！今日便是要出這一口惡氣！”
於是, 那個想要勸止這場殺戮的，便只好訥訥退了回去, 不敢再出一句聲了。
就是在這個時候, 有斥候踩著河畔的坑窪地面，奔到中軍帳下，“報！東面十裏, 有一支約千人的人馬, 正朝咱們急行軍而來！看旗幟，當是劉霽麾下大將路嶺。”
“大將軍！讓卑職去迎戰吧！”那個剛才惹了全體同僚不快的將領見此機會, 忙出列拱手, 大聲請戰。
“不用。”劉景當即拒絕。
就在那請戰將領臉色微變之際, 劉景瞇了瞇他杏仁一般的小眼睛, “我擊洛陽，想來劉霽必然全力來援，這千餘人, 怕只是誘餌，想讓我輕敵上當。”
他冷哼一聲，小眼睛中精光一閃，“咱們又何須與她一戰，眼下不如速速退入太行陘。太行陘道路險峻，上百裏山徑皆如鳥道羊腸，極易設伏。諒那劉霽也沒有這個膽量追進來。待得咱們養精蓄銳以後，再出其不意地從太行陘奇兵突出，殺她一個措手不及！”
“大將軍，那些晉人怎麽辦？”有將領指指背後的河堤。
劉景冷聲道：“留下一部人馬，趕在劉霽大軍到來前，繼續督著他們沈河。其餘諸部，跟我撤！”
軍令既出，大軍即刻轉向，朝著太行陘而去。
太行陘的入口，就在他們背後四十多裏的距離外。
劉景有自信，還落後自己十裏的劉霽，不可能追到自己。
然而當這支人馬一刻不停地踏過了太行山前，最後一片大平地，奔到巍巍高山的腳下時，卻有一支軍隊驟然自山林間殺出。
劉景大軍被殺了個措手不及，山林之中視角受限，不能及時判斷敵方情況，一時陣仗大亂。
但是很快，劉景就察覺到了不對勁，那支伏兵並沒有趁著他們的混亂直接碾壓他們，而是見他們稍微穩住了陣腳，便立即朝山林中撤退。
劉景心念電閃——
對方不打算真打，只能說明，對方並沒有必勝的把握，甚至他們認為，只要當真開打，就會吃虧，方會放棄這麽好的突襲機會！
來的不是劉霽主力！
而這支脫離主力，提前埋伏過來的奇兵，人數處於極端劣勢，根本沒有一戰之力！
劉景眸中精光大熾，“都給我咬上去！把這支伏兵給我殺幹凈了！”
太行陘畢竟窄小，一旦進入，極易陷入被動，他不能留著這個尾巴，給自己的尾翼找麻煩。
劉景猜得不算錯，劉霽之前令路嶺率前鋒向沁水岸邊突進，以期能救下那些百姓，又派邵灌領著軍中腳力最好，會泅水的那部分人馬，提前朝著太行陘入口處進發。
邵灌有個曾任沁水令的爹，她就是在沁水邊長大的，太行陘的入口，她比自己家的大門還熟悉。
是以由她帶隊，竟是及時抄小路，趕在劉景大軍到來前，埋伏在了附近。
可是因為趕得太急，中間又要渡過一條丹水，許多士卒體力不支掉隊了，最後跟著邵灌趕過來的，不過一千餘人而已。
一千餘人如果正面抗上五萬大軍，那幾乎跟找死沒有什麽兩樣。
大王給她的命令也不是讓她直接阻擊劉景，而是設法堵住劉景回去的路，拖延到大軍主力趕來。
隨著匈奴部隊重新穩住陣腳，向著藏於山林中的伏兵撲過去，雙方很快短兵相接。
而邵灌帶過來的這批，本就是昆叟精銳。這些人大多是獵戶出身，雲貴高原上，同猛獸博弈練就的身手，在太行山腳下的叢林當中，竟也有種賓至如歸的感覺。
他們借著林中光線昏暗，地勢崎嶇以遮掩身形，在樹杈間宛如猿猴來回游蕩，冷不丁地就給因為撲進來太深，一時有些分不清東南西北的匈奴兵來上那麽一刀。
而眼見著一時不能將這支人數遠遠少於自己的伏兵吃下，劉景也有些焦躁起來，他將前面的指揮官喊回來，一頓痛罵。
那軍官就十分委屈：“稟大將軍，非是小的們不肯用命，實在是敵軍狡詐，山林當中陣勢難以展開，根本捉不住他們！”
劉景聞言卻是心中一驚，他將目光投向幽暗的山林深處，心中暗忖，對方這是明顯在把自己往裏面引。
難道劉霽大軍早已趕了來？之前是故意示敵以弱，其實她早就埋伏在了山林深處？
他暗呼一聲好險，差點中了誘敵深入之計！
“速速傳令下去，所有人都撤出叢林！快！”
於是，正呈序列往山口趕來的後續部隊還沒走到地方，便就要被驅趕著再度掉頭，往沁水的方向回轉。
軍令的傳遞是需要過程的，而行軍當中命令要發布下去，效率肯定是比靜止狀態低得多。
甚至於，當有的方陣已經遵令掉頭的時候，有的方陣還沒接到命令，看著別人掉頭，一時就有些懵逼。
“什麽情況？怎麽往回走了？”
“前頭好像開打了。”
“難不成打敗了？”
沒人敢接這個嘴，不過心中卻都已經肯定了這個結論。
猜疑層層傳遞，漸漸加碼，軍隊便稍稍騷動起來。
而這個時候，還有許多方陣沒有接到轉向的命令。
一時之間，許多處便出現了兩支方陣相對懟在一起的場面。小軍官們便自發地開始錯開隊伍，以繼續行軍——
錯開後，依舊是朝山口的朝山口，朝沁水的朝沁水。
那支原本看起來還比較整齊的行軍隊伍，也在這個過程當中開始混亂了起來。
這原本也不是什麽大事，稍微給點時間，等到軍令傳遞完畢，這支隊伍自己就能重新調整好，再* 度恢覆齊整。
然而就是在這個時候，沁水那頭的隊伍卻是騷亂了起來。
“那邊又是如何了？”
不同於山口的視線遮蔽，沁水那頭是平原，情況隔著老遠就能一目了然。
“是偷襲！那個帶著路字旗的，襲擊了咱們的尾巴！”
“那……咱們打嗎？”
小軍官們還在亂七八糟地叫嚷著——
“繼續全軍向北！向北！”
“南撤！大將軍有令，往南撤！”
而不待末尾的戰況被傳遞到劉景那裏，劉霽率領的主力終於趕到了。
在將自己的左膀右臂都派遣了出去後，劉霽為了盡快趕來支援，甚至連輜重營都丟在了後面，只是輕裝沖來。
而她的兩支先遣部隊也沒有令她失望。邵灌成功將劉景堵在了太行陘入口外，路嶺也順利斷其尾翼。
劉霽趕到之時，數萬匈奴大軍宛如一條巨蟒，橫亙在山西高原南面最後那片平原之上。
她“唰”一聲將兵刃抽出來，大喝一聲，“袍澤們，給我殺！今日必取劉景性命！”
言罷，她便一馬當先，率軍朝著那條巨蟒沖去。
雙方軍隊就在沁水岸邊，在無數百姓淒楚哭嚎親人罹難的水邊，開始廝殺不停。
而當劉景終於接到了確切的軍報之時，他的陣型已經被劉霽從中間一分為二，一時首尾不得相顧。
劉景此時方驚愕發現，山林當中，根本沒有什麽劉霽主力埋伏！
“大將軍，咱們是迎戰還是繼續北撤？”有將領打馬前來，就在劉景的跟前滾鞍下馬，著急來問。
他們未必怕與劉霽接戰，便是猝不及防失了先機，也未必就要輸。可是軍令自相矛盾，兵卒無所適從，這才是要命的！
“打！”劉景道，“彼軍長途奔襲本就疲憊，適才又急行軍而來，怕早就是強弩之末了，今日便叫他們與那些黔首一起填了河！”
“是！”那將領大聲領命而去。
但是隨著戰場的全面鋪開，劉景並沒有如願看到劉霽大軍的頹勢。
這些原本應該早已乏力的軍隊，在劉霽的帶領下，反而個個都奮勇無比地朝著匈奴兵撲殺而來。
他們當然奮勇，沁水乃是東西流向，當他們從東面往這裏趕的時候，他們親眼看到滾滾浪濤當中，那些一隱一浮的東西。
那些或許是被扯落的一片布，是被扔下的一張破草席。
但毫無疑問，那都屬於跟他們一樣的黔首，他們的同胞。
而當水中出現一晃而過的一只小小的胳膊，卻又立即沈了下去的那一瞬，憤怒的情緒，到達了頂峰。
當他們面對匈奴人的那一刻，他們已經感覺不到累，也感覺不到疼，他們甚至不在乎自己的性命，只是想要讓這些人也嘗一嘗死亡的滋味。
整個戰場，陡然間變成了一個巨大的，一刻不停的磨盤，不斷拋灑著鮮血與斷肢。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戰場上的絞殺還在繼續，而那一條滾滾不停的沁水，卻早已被染得殷紅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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