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仇池小國 你不是普通兵卒
關燈
小
中
大
第168章 仇池小國 你不是普通兵卒
“張光若是拿下了漢中, 不可能不留一兵一卒，就全軍撤走。”劉霽道。
那仇池兵一滯, 立即辯解道：“長安告急，張光不得不走。”
“連張光撤兵的緣由都知道，還會故意誤導我們，你不可能是普通士兵，”劉霽居高臨下地打量著那仇池兵，“說吧, 你到底是什麽人？”
那仇池兵看起來其實也不過十七八歲，偽裝功夫不到家，聞言臉色巨變，卻還要嘴硬, “我自然是普通兵卒。”
“不說是吧？”劉霽略一點頭，跟李雄揮揮手, “既然是普通兵卒, 留著也無用，就殺了吧。”
李雄聞言，答應一聲, 從腰間抽出兵刃, 就往那仇池兵的脖子滑去。
冰涼的刀刃貼在那仇池兵的脖頸處，迅速劃出了一道淺淺的口子, 鮮血一下子便流了出來。
那仇池兵痛得一個激靈, 殺豬般叫起來, “別、別、別殺我！我說！我說！我乃仇池國二王子楊堅頭是也！若放了我, 我父定有重謝！”
堂堂一國王子，聽著響亮，不過要是把國名加上, 那就響亮不起來了。
原因無他，這個仇池國實在是太小了。
輪面積，也就武都、陰平兩個郡。
論人口，也就差不多四五千家。
地方也算不上好，橫亙在綿延的秦嶺之上，往哪個方向走都是山。
蜀道難，說的就是這個區域。
說起仇池國主楊茂搜，跟李雄還是老鄉，他們都是因為九年前齊萬年那場兵亂，從略陽逃難出來的氐人。
李氏進了益州，楊氏沒走遠，就在仇池安了家。
只因這裏地方偏僻，楊茂搜在此間建國後，也沒人管他，倒給了他幾年安心發展的機會。
雖說是老鄉，李雄顯然沒有什麽老鄉見老鄉的激動，他見楊堅頭招了，這才松開了對方，退後一步，去擦自己染血的兵刃去了。
“你說你是王子？”劉霽狐疑地打量了一下對方，“那你沒事在山裏躥什麽？”
“此地眼下乃我仇池地界，我奉父命領兵在附近巡邏……”
楊堅頭正說著，軍陣外忽響起喧嚷之聲。
劉霽的眉頭剛蹙起來，便立刻有兵卒過來稟報，“大王，有個女郎忽然從棧道頂上竄下來，連著砍翻了咱們好些個袍澤。”
“拿下了嗎？”
“不、不曾拿下，”那兵卒顯得有些羞愧，“她實在兇悍，手持兩柄斧子，一時無人敢近身。”
“是她！”
楊堅頭掙紮著想要坐起來，被李雄一腳踹回地上趴著，兀自嚷道：
“那毒婦恨極了當兵的，今日跟我一同出來的小隊都是被她殺了的，凡落單的兵卒，都逃不過她的毒手！你們快快殺了她吧！不然，你們從秦嶺裏面走一趟，不知道會被那毒婦害了多少將士性命！”
劉霽沒有理他，交代李雄他們繼續審問，便擡步朝著喧嘩之處走去。
“大王，那女子說，她是來找自己妹子的。”見劉霽過來，立刻有兵卒趨近匯報最新情況。
“是那個小女娃？”劉霽一楞，扭頭吩咐自己身邊的親兵，“讓她們把那孩子抱來。”
說起來，秦嶺當中行軍最麻煩的事情，就是軍隊沒有辦法像寬敞的地方那樣，維持一個整齊的列隊。
只能一字長蛇一般，在棧道上擠著，就是到晚上休息的時候，也沒法將營壘鋪開，就別說什麽柵欄、壕溝、拒馬的了。
所以竟給了那女子空隙，讓她從絕壁之上，沖進軍中。
然而她到底只是一個人，饒是兇悍異常，一番打鬥之後，也被兵卒們給圍住了。
劉霽走過來時，棧道一節欄桿已經被砍得稀巴爛，那女子就立在缺口之前，背後就是萬丈深淵。
劉霽打量那女子，只見她作尋常獵戶打扮，大約二十上下的年紀，身材高挑健碩，兩只手分別握著一柄砍柴的斧頭，像一只兇猛的豹子一樣站在絕壁之前，似乎誰敢上來，她就敢拉誰陪葬。
就是這個時候，人從中忽然響起一個奶聲奶氣的童音——
“阿姊！”
接著那小野人便從人群裏鉆了出來，抱著她那堆網兜沖到了那女子身邊。
那女子淩厲的神色忽然就柔和了一下，“豚娃子，他們沒欺負你吧？”
小野人……阿不，是豚娃子。
豚娃子搖了搖頭，獻寶似的把懷裏的陷阱網遞給那女子看，“有個壞蛋把網子割破了，軍營裏面的嬢嬢幫我補好了。”
劉霽搖頭，幾乎失笑，這小娃子口齒挺清晰的，所以之前只是故意裝啞巴，倒是叫那幾個袍澤給哄好了。
她擺了擺手，示意四周的兵卒可以散了。
那女子見劉霽驅散兵卒，又送回了自家妹子，面上敵意大減，見劉霽朝自己走來，雖則依舊警惕，倒也沒有什麽動作。
劉霽行至那女子身前，“你跟仇池的軍隊是有什麽仇嗎？”
那女子伸手將豚娃子的小腦袋攬過來，護在自己身邊，方才硬邦邦答道：“是。”
劉霽等著她繼續說下去，誰知她說完這個字，便不做聲了。
劉霽以為這女子是對自己還有敵意，故意不好好說話，但她仔細觀察了一下對方面色，見對方神色坦然地望來，分明是覺得自己已經完全回答了問題。
劉霽便只好又問：“是什麽仇？”
“他們殺了我們全村。”
“你們村叫什麽？”
“長溝村。”
劉霽一路走來都在關註附近的地勢村落，倒是對這個村子有印象——
那地方離沔陽不遠。
劉霽蹙眉，“可是沔陽附近的百姓，不是都被奢阿呷遷走了嗎？”
那女子神色一黯，“那是之後的事情了。”
劉霽嘗試幫她補全，“你的意思是說，是仇池人殺了你們全村後，奢阿呷才趕過來遷走附近的百姓的？”
那女子點了點頭。
劉霽心中了然，大抵猜到這就是奢阿呷遷民的緣故了，仇池就在家門口，若是不能解決掉他們，也就只能暫時將附近居民遷走。
劉霽又問道：“那你們姐妹為什麽不跟著走呢？”
“我不走，”那女子神色轉為狠厲，“我要報仇！”
“你就一個人，如何殺得光一支軍隊？”
“殺得了！”那女子斷然道，“只要他們敢落單！”
豚娃子整個人都貼在那女子的腿上，此時也跟著嚷了一句：“我阿姊是山裏最好的獵人！我們已經殺了一、二、三……九、十……”
她掰著手指頭試圖數清楚數，手指頭卻不夠用，最後只能仰頭向她阿姊求助。
她阿姊顯然也沒數，只是道：“……殺了今日落入陷阱那人，那支小隊就沒人了。”
另一邊，李雄略施手段，楊堅頭便已經竹筒倒豆子一般，開始交代了。
“……我們這剛搶完，奢太守就派軍隊來了，我們打不過，就投降了呀！那時候奢太守接到了他家大王的命令* ，要率兵離開漢中。正要出發，誰料半路殺出來一個張光，害死了奢太守。”
楊堅頭一臉煞有介事的難過，“我承認，當時我們看張光的兵兇猛，都沒有敢上前幫忙。可這也不怪我們吧？我們仇池才多少點人。讓我們同晉廷打，豈不是以卵擊石嗎？”
“漢中附近的關隘為什麽都沒有人值守？難道憑張光那點兵力，能將漢中守兵清理得如此幹凈？”
李雄一只腳踩在楊堅頭胸膛之上，見楊堅頭沒有立即答話，腳下略一用力，踩得楊堅頭哇哇亂叫。
“是、是奢太守想要想要脫身去援劉大王，又怕自己帶兵走了，漢中會落到張光的手上，便想了個計策。”
“什麽計策？”
“當時張光不知貓在哪裏的山中，奢阿呷尋他不著，急得不得了，便兵行險著，將漢中附近關隘守軍都撤了，打算引張光進來。
只要張光進來了，想出去就難了，況且張光的軍隊本就是千裏而來，一旦被困住，附近又早已堅壁清野，他沒有補給，必然潰敗。”
“此計不成嗎？”馬海阿圖緊張地問道。
“誰也沒料到，那張光是當真能打。奢太守竟是沒打過。”楊堅頭道。
李雄聽著覺得好像說得通，但是又覺得好像哪裏有問題，他無意識地朝著馬海阿圖那邊一側頭，就見馬海阿圖一副“我早告訴你阿呷絕對不會背叛大王”的表情。
李雄一窒，又把臉轉回來，“那場仗，在哪裏打的？”
“我委實不知。”楊堅頭一臉委屈。
話音剛落，劉霽的聲音涼涼地響起——
“你是不知道，還是怕說了，你的謊言便不攻自破了？”
楊堅頭一驚，側頭看去，就見劉霽走了過來，身後還跟著那個鬼魂一樣纏了他們許久的獵戶女子。
那女子看著他，就像看著一只將死的畜生。
驚恐瞬間掠過楊堅頭的全身，他整個人陡然僵住。
“雖然阿呷此計，的確算是兵行險著，可他性子素來穩妥，如果不是有大的把握能勝張光，他斷然不會行此計策，”劉霽說著走了過來，“論兵力，阿呷能隨意調用的也不過數千。是什麽讓他有信心打敗張光的呢？”
楊堅頭臉色發白，“奢太守是如何想的，我怎麽會知曉？”
“你當然知曉，因為阿呷的計策當中，你們仇池的軍隊至關重要。”劉霽的聲音發冷。
她從腰間抽出北地刀，刀頭垂下，剛好擱在楊堅頭的脖根處，“在他的計劃裏，將張光的軍隊引進來後，你們會兵分兩路，將張光圍堵在大桑谷中，一舉殲滅。”
她將北地刀輕輕地在楊堅頭脖頸處來回摩挲，將之前剛剛凝固的刀口又劃拉出血來，“你現在最好老實交代，當日你們是如何做的。”
“我們、我們沒、沒有按照約定出、出兵。”楊堅頭的所有註意力都在脖頸上的那把刀上。
刀鋒的寒意透過破損的皮膚，傳遞到了他的五臟六腑，以至於它們也跟著顫栗起來。
“撒謊！”那自走過來便不曾出聲的獵戶女子冷聲揭穿他，“我一直跟在你們大軍的身後，你們分明是打過一次仗的！”
為怕被戰火波及，她那日帶著豚娃子躲得遠遠的，並沒有看見他們是跟誰交戰的。
可她記得很清楚，那一戰之後，再出現在她面前的那支仇池軍隊，許多人都負傷了。
“是你們臨陣倒戈，與張光聯手，將阿呷坑在了大桑谷當中！”劉霽的聲音發狠，“我今日便殺了你，給阿呷報仇！”
察覺到脖根間的痛楚加重，楊堅頭再度嚇得渾身發抖，沒命地嚷起來，“奢阿呷沒死！他沒死！我、我、我可以帶你們去找他！”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張光若是拿下了漢中, 不可能不留一兵一卒，就全軍撤走。”劉霽道。
那仇池兵一滯, 立即辯解道：“長安告急，張光不得不走。”
“連張光撤兵的緣由都知道，還會故意誤導我們，你不可能是普通士兵，”劉霽居高臨下地打量著那仇池兵，“說吧, 你到底是什麽人？”
那仇池兵看起來其實也不過十七八歲，偽裝功夫不到家，聞言臉色巨變，卻還要嘴硬, “我自然是普通兵卒。”
“不說是吧？”劉霽略一點頭，跟李雄揮揮手, “既然是普通兵卒, 留著也無用，就殺了吧。”
李雄聞言，答應一聲, 從腰間抽出兵刃, 就往那仇池兵的脖子滑去。
冰涼的刀刃貼在那仇池兵的脖頸處，迅速劃出了一道淺淺的口子, 鮮血一下子便流了出來。
那仇池兵痛得一個激靈, 殺豬般叫起來, “別、別、別殺我！我說！我說！我乃仇池國二王子楊堅頭是也！若放了我, 我父定有重謝！”
堂堂一國王子，聽著響亮，不過要是把國名加上, 那就響亮不起來了。
原因無他，這個仇池國實在是太小了。
輪面積，也就武都、陰平兩個郡。
論人口，也就差不多四五千家。
地方也算不上好，橫亙在綿延的秦嶺之上，往哪個方向走都是山。
蜀道難，說的就是這個區域。
說起仇池國主楊茂搜，跟李雄還是老鄉，他們都是因為九年前齊萬年那場兵亂，從略陽逃難出來的氐人。
李氏進了益州，楊氏沒走遠，就在仇池安了家。
只因這裏地方偏僻，楊茂搜在此間建國後，也沒人管他，倒給了他幾年安心發展的機會。
雖說是老鄉，李雄顯然沒有什麽老鄉見老鄉的激動，他見楊堅頭招了，這才松開了對方，退後一步，去擦自己染血的兵刃去了。
“你說你是王子？”劉霽狐疑地打量了一下對方，“那你沒事在山裏躥什麽？”
“此地眼下乃我仇池地界，我奉父命領兵在附近巡邏……”
楊堅頭正說著，軍陣外忽響起喧嚷之聲。
劉霽的眉頭剛蹙起來，便立刻有兵卒過來稟報，“大王，有個女郎忽然從棧道頂上竄下來，連著砍翻了咱們好些個袍澤。”
“拿下了嗎？”
“不、不曾拿下，”那兵卒顯得有些羞愧，“她實在兇悍，手持兩柄斧子，一時無人敢近身。”
“是她！”
楊堅頭掙紮著想要坐起來，被李雄一腳踹回地上趴著，兀自嚷道：
“那毒婦恨極了當兵的，今日跟我一同出來的小隊都是被她殺了的，凡落單的兵卒，都逃不過她的毒手！你們快快殺了她吧！不然，你們從秦嶺裏面走一趟，不知道會被那毒婦害了多少將士性命！”
劉霽沒有理他，交代李雄他們繼續審問，便擡步朝著喧嘩之處走去。
“大王，那女子說，她是來找自己妹子的。”見劉霽過來，立刻有兵卒趨近匯報最新情況。
“是那個小女娃？”劉霽一楞，扭頭吩咐自己身邊的親兵，“讓她們把那孩子抱來。”
說起來，秦嶺當中行軍最麻煩的事情，就是軍隊沒有辦法像寬敞的地方那樣，維持一個整齊的列隊。
只能一字長蛇一般，在棧道上擠著，就是到晚上休息的時候，也沒法將營壘鋪開，就別說什麽柵欄、壕溝、拒馬的了。
所以竟給了那女子空隙，讓她從絕壁之上，沖進軍中。
然而她到底只是一個人，饒是兇悍異常，一番打鬥之後，也被兵卒們給圍住了。
劉霽走過來時，棧道一節欄桿已經被砍得稀巴爛，那女子就立在缺口之前，背後就是萬丈深淵。
劉霽打量那女子，只見她作尋常獵戶打扮，大約二十上下的年紀，身材高挑健碩，兩只手分別握著一柄砍柴的斧頭，像一只兇猛的豹子一樣站在絕壁之前，似乎誰敢上來，她就敢拉誰陪葬。
就是這個時候，人從中忽然響起一個奶聲奶氣的童音——
“阿姊！”
接著那小野人便從人群裏鉆了出來，抱著她那堆網兜沖到了那女子身邊。
那女子淩厲的神色忽然就柔和了一下，“豚娃子，他們沒欺負你吧？”
小野人……阿不，是豚娃子。
豚娃子搖了搖頭，獻寶似的把懷裏的陷阱網遞給那女子看，“有個壞蛋把網子割破了，軍營裏面的嬢嬢幫我補好了。”
劉霽搖頭，幾乎失笑，這小娃子口齒挺清晰的，所以之前只是故意裝啞巴，倒是叫那幾個袍澤給哄好了。
她擺了擺手，示意四周的兵卒可以散了。
那女子見劉霽驅散兵卒，又送回了自家妹子，面上敵意大減，見劉霽朝自己走來，雖則依舊警惕，倒也沒有什麽動作。
劉霽行至那女子身前，“你跟仇池的軍隊是有什麽仇嗎？”
那女子伸手將豚娃子的小腦袋攬過來，護在自己身邊，方才硬邦邦答道：“是。”
劉霽等著她繼續說下去，誰知她說完這個字，便不做聲了。
劉霽以為這女子是對自己還有敵意，故意不好好說話，但她仔細觀察了一下對方面色，見對方神色坦然地望來，分明是覺得自己已經完全回答了問題。
劉霽便只好又問：“是什麽仇？”
“他們殺了我們全村。”
“你們村叫什麽？”
“長溝村。”
劉霽一路走來都在關註附近的地勢村落，倒是對這個村子有印象——
那地方離沔陽不遠。
劉霽蹙眉，“可是沔陽附近的百姓，不是都被奢阿呷遷走了嗎？”
那女子神色一黯，“那是之後的事情了。”
劉霽嘗試幫她補全，“你的意思是說，是仇池人殺了你們全村後，奢阿呷才趕過來遷走附近的百姓的？”
那女子點了點頭。
劉霽心中了然，大抵猜到這就是奢阿呷遷民的緣故了，仇池就在家門口，若是不能解決掉他們，也就只能暫時將附近居民遷走。
劉霽又問道：“那你們姐妹為什麽不跟著走呢？”
“我不走，”那女子神色轉為狠厲，“我要報仇！”
“你就一個人，如何殺得光一支軍隊？”
“殺得了！”那女子斷然道，“只要他們敢落單！”
豚娃子整個人都貼在那女子的腿上，此時也跟著嚷了一句：“我阿姊是山裏最好的獵人！我們已經殺了一、二、三……九、十……”
她掰著手指頭試圖數清楚數，手指頭卻不夠用，最後只能仰頭向她阿姊求助。
她阿姊顯然也沒數，只是道：“……殺了今日落入陷阱那人，那支小隊就沒人了。”
另一邊，李雄略施手段，楊堅頭便已經竹筒倒豆子一般，開始交代了。
“……我們這剛搶完，奢太守就派軍隊來了，我們打不過，就投降了呀！那時候奢太守接到了他家大王的命令* ，要率兵離開漢中。正要出發，誰料半路殺出來一個張光，害死了奢太守。”
楊堅頭一臉煞有介事的難過，“我承認，當時我們看張光的兵兇猛，都沒有敢上前幫忙。可這也不怪我們吧？我們仇池才多少點人。讓我們同晉廷打，豈不是以卵擊石嗎？”
“漢中附近的關隘為什麽都沒有人值守？難道憑張光那點兵力，能將漢中守兵清理得如此幹凈？”
李雄一只腳踩在楊堅頭胸膛之上，見楊堅頭沒有立即答話，腳下略一用力，踩得楊堅頭哇哇亂叫。
“是、是奢太守想要想要脫身去援劉大王，又怕自己帶兵走了，漢中會落到張光的手上，便想了個計策。”
“什麽計策？”
“當時張光不知貓在哪裏的山中，奢阿呷尋他不著，急得不得了，便兵行險著，將漢中附近關隘守軍都撤了，打算引張光進來。
只要張光進來了，想出去就難了，況且張光的軍隊本就是千裏而來，一旦被困住，附近又早已堅壁清野，他沒有補給，必然潰敗。”
“此計不成嗎？”馬海阿圖緊張地問道。
“誰也沒料到，那張光是當真能打。奢太守竟是沒打過。”楊堅頭道。
李雄聽著覺得好像說得通，但是又覺得好像哪裏有問題，他無意識地朝著馬海阿圖那邊一側頭，就見馬海阿圖一副“我早告訴你阿呷絕對不會背叛大王”的表情。
李雄一窒，又把臉轉回來，“那場仗，在哪裏打的？”
“我委實不知。”楊堅頭一臉委屈。
話音剛落，劉霽的聲音涼涼地響起——
“你是不知道，還是怕說了，你的謊言便不攻自破了？”
楊堅頭一驚，側頭看去，就見劉霽走了過來，身後還跟著那個鬼魂一樣纏了他們許久的獵戶女子。
那女子看著他，就像看著一只將死的畜生。
驚恐瞬間掠過楊堅頭的全身，他整個人陡然僵住。
“雖然阿呷此計，的確算是兵行險著，可他性子素來穩妥，如果不是有大的把握能勝張光，他斷然不會行此計策，”劉霽說著走了過來，“論兵力，阿呷能隨意調用的也不過數千。是什麽讓他有信心打敗張光的呢？”
楊堅頭臉色發白，“奢太守是如何想的，我怎麽會知曉？”
“你當然知曉，因為阿呷的計策當中，你們仇池的軍隊至關重要。”劉霽的聲音發冷。
她從腰間抽出北地刀，刀頭垂下，剛好擱在楊堅頭的脖根處，“在他的計劃裏，將張光的軍隊引進來後，你們會兵分兩路，將張光圍堵在大桑谷中，一舉殲滅。”
她將北地刀輕輕地在楊堅頭脖頸處來回摩挲，將之前剛剛凝固的刀口又劃拉出血來，“你現在最好老實交代，當日你們是如何做的。”
“我們、我們沒、沒有按照約定出、出兵。”楊堅頭的所有註意力都在脖頸上的那把刀上。
刀鋒的寒意透過破損的皮膚，傳遞到了他的五臟六腑，以至於它們也跟著顫栗起來。
“撒謊！”那自走過來便不曾出聲的獵戶女子冷聲揭穿他，“我一直跟在你們大軍的身後，你們分明是打過一次仗的！”
為怕被戰火波及，她那日帶著豚娃子躲得遠遠的，並沒有看見他們是跟誰交戰的。
可她記得很清楚，那一戰之後，再出現在她面前的那支仇池軍隊，許多人都負傷了。
“是你們臨陣倒戈，與張光聯手，將阿呷坑在了大桑谷當中！”劉霽的聲音發狠，“我今日便殺了你，給阿呷報仇！”
察覺到脖根間的痛楚加重，楊堅頭再度嚇得渾身發抖，沒命地嚷起來，“奢阿呷沒死！他沒死！我、我、我可以帶你們去找他！”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