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流民歸心 她竟一出手就得到了上下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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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流民歸心 她竟一出手就得到了上下民心……
流民的確是極容易作亂的, 特別是這一支蜀中來的流民，並不是零散逃難而來, 而是以鄉裏、豪族為單位，有組織地遷徙而來的。
這就意味著，這批流民要想組織起一個武裝力量來，是非常容易的。
杜弢（tāo韜）現在就在琢磨這個事情。
他是蜀郡成都人，家裏是蜀中豪族，父祖皆曾在朝為官, 他自己是羅尚舉的秀才，後來還當過羅尚的別駕。
當日羅尚催逼隴上流人返鄉，李特的謀主閻式求到了杜弢這裏，杜弢便去勸說羅尚寬限流民一年。
羅尚不聽, 杜弢尚未及而立之年，到底沈不住氣, 一時面子上掛不住, 便直接撂挑子走人。
羅尚也自持身份，不肯低頭，兩人就此鬧掰。之後李氏把益州攪得民不聊生, 杜弢便跟著流民潮, 來到了荊州避難。
這一路行來，大半的人都死在半道上了。隊伍裏那些德高望重的, 也大都上了年紀, 即便是有仆從家人伺候, 也基本上是沒能撐到荊州。
當這支流民隊伍到達臨沅的時候, 正值壯年的杜弢已經隱隱成了流民的頭腦。
“咱們當真要這麽做麽？”同為巴蜀流人的汝班有些忐忑，“這可是殺頭的買賣！”
杜弢就嘆了口氣，“客主難久, 嫌隙易構，咱們在人家的地盤上，仰人鼻息終究不是長久之計。”
當年那些隴上流民的苦楚，他如今也算是體會了個十足。
“那依景文兄看，咱們若是振臂一呼，這些流民當真肯一同舉事嗎？”汝班壓低了聲音。
杜弢聲音亦是沈沈，“無地無糧，又為荊人所不容，舉事還有一條活路，他們知道該怎麽選。況且這支軍隊新入主臨沅，根基尚不穩定，咱們這麽著……”
就在他們暗中合計之時，臨沅的菜市口卻很熱鬧。
老百姓們聽說阿徹大王要當街處決那些魚肉鄉裏的官吏，一改之前隴上軍進城之時龜縮在家的狀態，都紛紛擠上了街頭。
菜市口的正中央不知道什麽時候被堆上了一個土臺子，一溜偽漢官吏帶著重重的枷鎖，面向百姓跪在上面。
“竟真要殺了那些官兒嗎？”老老少少們在臺下竊竊私語。
他們搞不懂什麽大晉、大漢的，只知道那些人是當官的，是惹不起的大人物。
這段時間，他們被這些偽漢官吏荼毒欺壓，日子差一點就過不下去了，可誰又敢反抗呢。
就在鄉民議論紛紛的時候，一個文吏模樣的人走到臺前，詳詳細細地將他們如何接到百姓告狀，如何查實這些人的罪名都一一說了。
“眼下罪證確鑿，阿徹大王有令，將這些賊子殺頭以謝百姓！”
在百姓的歡呼中，一隊兵卒拎著大刀長斧走了上來，就在土臺之上，將那些原本就是劫盜小人的官吏就地斬殺。
人頭滾滾落地，血飈得到處都是。
人群有一瞬間的安靜，數息之後，便忽然爆發出震天的喊聲來。
有人看到了搶走自家房契的賊首伏誅，喜極而泣。
有人見到打死自己親人的仇寇人頭落地，瘋狂嘶吼。
有人瞧見搬走自己家最後一袋糧食的差役殞命，大呼痛快。
…………
“這個大王可真厲害！居然連大官都敢殺。”
“可不是嘛！阿徹大王的軍隊進城，竟是無人搶劫，之前那些官兵可不是這樣的。”被張昌的軍隊劫掠過的百姓此時談起這個，人人心有餘悸。
“我看吶，她不是大王，竟像是下凡的星宿！”
緊接著，之前那個文吏再度走到了臺子上，就站在血泊中宣布了些什麽，又引來臺下百姓連聲叫好。
·
當杜弢還在城外那個益州流民的據點中跟汝班嘀嘀咕咕的時候，忽然聽到窩棚外吵吵嚷嚷的。
是今日入城的那批流民回來了。
他們似乎語速極快地在討論著什麽，有人說得開心了，便大嚷一句——
“這回可大好了！”
“咱們可算能活得下去了！”
杜弢同汝班一楞，掀開窩棚，喚那漢子，“何事吵嚷？”
適才大嚷的流民見是杜郎君問話，便熱情地回答道：“郎君還不知道吧！那剛剛入城的阿徹大王宣布，要給咱們這些流民造冊分地！到時候還會給咱們發種糧，說是一年能種兩季的仙種！咱們這可不就是有了活路了嗎！”
汝班蹙了蹙眉，“有了地又如何？就是什麽仙種，等能吃上糧食，也是明年的事情了。你能餓到明年嗎？”
“有活路！有活路！”那流民的身後躥出來一個小一圈的漢子，“阿徹大王說要最近造船，要招工匠、招力工，管飯的！”
汝班哼了一聲，“造船的工匠？那是雜戶！人下之人！你們在蜀中時也算良民，如何甘入賤籍！”
“不只是這一條路，阿徹大王的軍中也招士卒和民夫，也都管飯的！”
汝班面上輕蔑之色更甚，“你們難道想做軍戶？”
須知道，晉時的軍戶制度是沿用的曹老板的士家制度，是非常慘的。
一旦成為了軍戶，戰時給晉廷賣命，閑時便給朝廷種田，自家有牛的交七成的佃租，要借官牛的，再加一成租。
當然，除了這兩項義務，時不時的還有各類勞役隨時來抽人。
沒有工錢，自帶幹糧。也不會管你會不會因此耽誤了種地。反正該交租的時候，那是必須得交齊的。
倒也不是說一定要把人壓榨到死才算。律法中也規定了承擔兵役者“限年十七以上，至五十以還”。
你老了，提不起矛了，讓你兒子頂上嘛！
“今調諸士，家有二丁、三丁取一人。”
……可問題是沒兒子！
因為士兵同親眷長期分居，再加上不願意子女繼續承擔被壓榨的命運，這些兵戶不是幹脆沒有子嗣，就是生子不舉——
畢竟孩子一落地就要交五成口賦，也不是誰家都養得起的。
最後便導致實際操作當中，有太多不足十七歲，同六十多歲的老頭還在服役。
這還只是針對士兵本人的義務，軍戶家中女性還有織布紡績的任務呢！從清早織到深夜，一日不敢懈怠，總還是能勉勉強強完成任務的。
寡婦改嫁、女兒出嫁，便可以脫離這樣的生活？
不可能的。軍戶女子，只能嫁給軍戶。
苦吧？
想學普通百姓逃走，去做個大姓豪族的依附民吧？
這一點曹老板早就未雨綢繆了。
為防止士兵受不了這個苦逃跑，他們家中的妻兒老小得要住在一個規定的地方，由朝廷統一管理，簡而言之，人質嘛！
一旦士兵失蹤，也不管人是被土匪截殺了還是怎麽了，反正只要找不見人了，就以逃兵論處，家中妻兒老小便會被一並處死。
汝班以為自己這麽一提點，便足以嚇退那漢子，誰料那漢子卻咧著嘴笑道：“那阿徹大王說了，去投軍，卻不是成為朝廷的軍戶，也不是成為阿徹大王的部曲。打仗要給餉金的，將來打完仗，還會放我們歸家。”
杜弢的目光從這些流民的臉上略過，見他們個個喜不自勝，一顆心便不住地往下沈。
那漢子見杜弢臉色不好看，便又賠笑道：“郎君大才，自是不能做這樣的苦工的，聽說阿徹大王還在招文吏，舉凡能識文斷字的都可以，說是來了便能做個州府佐吏，這是郎君的機緣吶！”
汝班正要說話，卻見杜弢一甩袖子，從窩棚中鉆出來，朝著外面走去。
他忙追了幾步，“景文兄去何處？”
“自是去州府看看他們收不收我！”杜弢背著手，頭也不回地走了。
·
阿布克惹前來稟報成都杜弢求見的時候，孟霽他們正在圍著輿圖議論下一步該怎麽打。
甫一聽說這個名字，孟霽還沒什麽反應，李雄倒是詫異地朝著阿布克惹看了過去。
“你認識？”孟霽問他。
“不曾見過，但從我父親那裏聽說過他一二事，”李雄當即將前情講了，“……這個杜景文的祖父乃是符節令杜植……”
“符節令？”馬海阿圖有些迷茫地問道。
李雄想了一想，用一種對方能聽懂的方式解釋道：“……就是六百石的大員。”
馬海阿圖點點頭，表示懂了，就是大官嘛！
李雄繼續道：“其父乃是略陽護軍杜眕。”
孟霽心中微動，李氏也來自隴上的略陽。而李氏兄弟也曾在略陽軍中任過軍職。難怪杜弢之前會幫隴上流民說話，甚至不惜因此與羅尚決裂。
可李氏造反後，杜弢並沒有入夥隴上寇，反而卷鋪蓋跑到了荊州，這當中又是什麽緣故？
孟霽看了看正賣力吹捧故人的李雄，看來李雄未必知道緣故，也許只有故去的李特才清楚其中內情。
李雄哪裏知道孟霽心中有這許多思量，他還在盡職盡責地安利這個世交。
“杜景文是別駕之才，杜氏在蜀中亦是望族，想來在這些流民當中，也有一定的聲望。不過一路流亡至此，怕也是山窮水盡了。若是大王能趁機將他收入麾下，必然如虎添翼！”
孟霽略一思量，卻並未跟李雄多說什麽，只是打發阿布克惹去請人進來。
杜弢這一進來，先是把那個坐著都跟人家站著差不多高的李雄當成了阿徹大王，可稍一定神，才留意到李雄並不是坐在主位上的。
他有些詫異地看向孟霽。
他萬萬沒有想到，這個一出手就得到了臨沅民心的阿徹大王竟是個女人，還是個如此英氣逼人，讓人不敢直視的女人！
而孟霽也在打量杜弢。
雖然李雄對這個杜弢一陣吹捧，但孟霽卻無法這麽輕易對他下一個定論。
他是益州世家。
曾是羅尚的別駕。
還同隴上人淵源頗深。
不管怎麽看，此人都不簡單。
這樣的一個人，連羅尚的別駕之位都留不住他，那他來找自己是做什麽？
總不能當真是吃不起飯了，想來做一個最底層的文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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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意味著，這批流民要想組織起一個武裝力量來，是非常容易的。
杜弢（tāo韜）現在就在琢磨這個事情。
他是蜀郡成都人，家裏是蜀中豪族，父祖皆曾在朝為官, 他自己是羅尚舉的秀才，後來還當過羅尚的別駕。
當日羅尚催逼隴上流人返鄉，李特的謀主閻式求到了杜弢這裏，杜弢便去勸說羅尚寬限流民一年。
羅尚不聽, 杜弢尚未及而立之年，到底沈不住氣, 一時面子上掛不住, 便直接撂挑子走人。
羅尚也自持身份，不肯低頭，兩人就此鬧掰。之後李氏把益州攪得民不聊生, 杜弢便跟著流民潮, 來到了荊州避難。
這一路行來，大半的人都死在半道上了。隊伍裏那些德高望重的, 也大都上了年紀, 即便是有仆從家人伺候, 也基本上是沒能撐到荊州。
當這支流民隊伍到達臨沅的時候, 正值壯年的杜弢已經隱隱成了流民的頭腦。
“咱們當真要這麽做麽？”同為巴蜀流人的汝班有些忐忑，“這可是殺頭的買賣！”
杜弢就嘆了口氣，“客主難久, 嫌隙易構，咱們在人家的地盤上，仰人鼻息終究不是長久之計。”
當年那些隴上流民的苦楚，他如今也算是體會了個十足。
“那依景文兄看，咱們若是振臂一呼，這些流民當真肯一同舉事嗎？”汝班壓低了聲音。
杜弢聲音亦是沈沈，“無地無糧，又為荊人所不容，舉事還有一條活路，他們知道該怎麽選。況且這支軍隊新入主臨沅，根基尚不穩定，咱們這麽著……”
就在他們暗中合計之時，臨沅的菜市口卻很熱鬧。
老百姓們聽說阿徹大王要當街處決那些魚肉鄉裏的官吏，一改之前隴上軍進城之時龜縮在家的狀態，都紛紛擠上了街頭。
菜市口的正中央不知道什麽時候被堆上了一個土臺子，一溜偽漢官吏帶著重重的枷鎖，面向百姓跪在上面。
“竟真要殺了那些官兒嗎？”老老少少們在臺下竊竊私語。
他們搞不懂什麽大晉、大漢的，只知道那些人是當官的，是惹不起的大人物。
這段時間，他們被這些偽漢官吏荼毒欺壓，日子差一點就過不下去了，可誰又敢反抗呢。
就在鄉民議論紛紛的時候，一個文吏模樣的人走到臺前，詳詳細細地將他們如何接到百姓告狀，如何查實這些人的罪名都一一說了。
“眼下罪證確鑿，阿徹大王有令，將這些賊子殺頭以謝百姓！”
在百姓的歡呼中，一隊兵卒拎著大刀長斧走了上來，就在土臺之上，將那些原本就是劫盜小人的官吏就地斬殺。
人頭滾滾落地，血飈得到處都是。
人群有一瞬間的安靜，數息之後，便忽然爆發出震天的喊聲來。
有人看到了搶走自家房契的賊首伏誅，喜極而泣。
有人見到打死自己親人的仇寇人頭落地，瘋狂嘶吼。
有人瞧見搬走自己家最後一袋糧食的差役殞命，大呼痛快。
…………
“這個大王可真厲害！居然連大官都敢殺。”
“可不是嘛！阿徹大王的軍隊進城，竟是無人搶劫，之前那些官兵可不是這樣的。”被張昌的軍隊劫掠過的百姓此時談起這個，人人心有餘悸。
“我看吶，她不是大王，竟像是下凡的星宿！”
緊接著，之前那個文吏再度走到了臺子上，就站在血泊中宣布了些什麽，又引來臺下百姓連聲叫好。
·
當杜弢還在城外那個益州流民的據點中跟汝班嘀嘀咕咕的時候，忽然聽到窩棚外吵吵嚷嚷的。
是今日入城的那批流民回來了。
他們似乎語速極快地在討論著什麽，有人說得開心了，便大嚷一句——
“這回可大好了！”
“咱們可算能活得下去了！”
杜弢同汝班一楞，掀開窩棚，喚那漢子，“何事吵嚷？”
適才大嚷的流民見是杜郎君問話，便熱情地回答道：“郎君還不知道吧！那剛剛入城的阿徹大王宣布，要給咱們這些流民造冊分地！到時候還會給咱們發種糧，說是一年能種兩季的仙種！咱們這可不就是有了活路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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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活路！有活路！”那流民的身後躥出來一個小一圈的漢子，“阿徹大王說要最近造船，要招工匠、招力工，管飯的！”
汝班哼了一聲，“造船的工匠？那是雜戶！人下之人！你們在蜀中時也算良民，如何甘入賤籍！”
“不只是這一條路，阿徹大王的軍中也招士卒和民夫，也都管飯的！”
汝班面上輕蔑之色更甚，“你們難道想做軍戶？”
須知道，晉時的軍戶制度是沿用的曹老板的士家制度，是非常慘的。
一旦成為了軍戶，戰時給晉廷賣命，閑時便給朝廷種田，自家有牛的交七成的佃租，要借官牛的，再加一成租。
當然，除了這兩項義務，時不時的還有各類勞役隨時來抽人。
沒有工錢，自帶幹糧。也不會管你會不會因此耽誤了種地。反正該交租的時候，那是必須得交齊的。
倒也不是說一定要把人壓榨到死才算。律法中也規定了承擔兵役者“限年十七以上，至五十以還”。
你老了，提不起矛了，讓你兒子頂上嘛！
“今調諸士，家有二丁、三丁取一人。”
……可問題是沒兒子！
因為士兵同親眷長期分居，再加上不願意子女繼續承擔被壓榨的命運，這些兵戶不是幹脆沒有子嗣，就是生子不舉——
畢竟孩子一落地就要交五成口賦，也不是誰家都養得起的。
最後便導致實際操作當中，有太多不足十七歲，同六十多歲的老頭還在服役。
這還只是針對士兵本人的義務，軍戶家中女性還有織布紡績的任務呢！從清早織到深夜，一日不敢懈怠，總還是能勉勉強強完成任務的。
寡婦改嫁、女兒出嫁，便可以脫離這樣的生活？
不可能的。軍戶女子，只能嫁給軍戶。
苦吧？
想學普通百姓逃走，去做個大姓豪族的依附民吧？
這一點曹老板早就未雨綢繆了。
為防止士兵受不了這個苦逃跑，他們家中的妻兒老小得要住在一個規定的地方，由朝廷統一管理，簡而言之，人質嘛！
一旦士兵失蹤，也不管人是被土匪截殺了還是怎麽了，反正只要找不見人了，就以逃兵論處，家中妻兒老小便會被一並處死。
汝班以為自己這麽一提點，便足以嚇退那漢子，誰料那漢子卻咧著嘴笑道：“那阿徹大王說了，去投軍，卻不是成為朝廷的軍戶，也不是成為阿徹大王的部曲。打仗要給餉金的，將來打完仗，還會放我們歸家。”
杜弢的目光從這些流民的臉上略過，見他們個個喜不自勝，一顆心便不住地往下沈。
那漢子見杜弢臉色不好看，便又賠笑道：“郎君大才，自是不能做這樣的苦工的，聽說阿徹大王還在招文吏，舉凡能識文斷字的都可以，說是來了便能做個州府佐吏，這是郎君的機緣吶！”
汝班正要說話，卻見杜弢一甩袖子，從窩棚中鉆出來，朝著外面走去。
他忙追了幾步，“景文兄去何處？”
“自是去州府看看他們收不收我！”杜弢背著手，頭也不回地走了。
·
阿布克惹前來稟報成都杜弢求見的時候，孟霽他們正在圍著輿圖議論下一步該怎麽打。
甫一聽說這個名字，孟霽還沒什麽反應，李雄倒是詫異地朝著阿布克惹看了過去。
“你認識？”孟霽問他。
“不曾見過，但從我父親那裏聽說過他一二事，”李雄當即將前情講了，“……這個杜景文的祖父乃是符節令杜植……”
“符節令？”馬海阿圖有些迷茫地問道。
李雄想了一想，用一種對方能聽懂的方式解釋道：“……就是六百石的大員。”
馬海阿圖點點頭，表示懂了，就是大官嘛！
李雄繼續道：“其父乃是略陽護軍杜眕。”
孟霽心中微動，李氏也來自隴上的略陽。而李氏兄弟也曾在略陽軍中任過軍職。難怪杜弢之前會幫隴上流民說話，甚至不惜因此與羅尚決裂。
可李氏造反後，杜弢並沒有入夥隴上寇，反而卷鋪蓋跑到了荊州，這當中又是什麽緣故？
孟霽看了看正賣力吹捧故人的李雄，看來李雄未必知道緣故，也許只有故去的李特才清楚其中內情。
李雄哪裏知道孟霽心中有這許多思量，他還在盡職盡責地安利這個世交。
“杜景文是別駕之才，杜氏在蜀中亦是望族，想來在這些流民當中，也有一定的聲望。不過一路流亡至此，怕也是山窮水盡了。若是大王能趁機將他收入麾下，必然如虎添翼！”
孟霽略一思量，卻並未跟李雄多說什麽，只是打發阿布克惹去請人進來。
杜弢這一進來，先是把那個坐著都跟人家站著差不多高的李雄當成了阿徹大王，可稍一定神，才留意到李雄並不是坐在主位上的。
他有些詫異地看向孟霽。
他萬萬沒有想到，這個一出手就得到了臨沅民心的阿徹大王竟是個女人，還是個如此英氣逼人，讓人不敢直視的女人！
而孟霽也在打量杜弢。
雖然李雄對這個杜弢一陣吹捧，但孟霽卻無法這麽輕易對他下一個定論。
他是益州世家。
曾是羅尚的別駕。
還同隴上人淵源頗深。
不管怎麽看，此人都不簡單。
這樣的一個人，連羅尚的別駕之位都留不住他，那他來找自己是做什麽？
總不能當真是吃不起飯了，想來做一個最底層的文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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