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身世之謎 “她根本就不是你的親生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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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身世之謎 “她根本就不是你的親生女兒……
孟霽第二天清早就回了濟火寨, 從碧雞關正路上去，不用跟猿猴搶那條懸崖上的路, 就很快。
沈介正陪著兩個長輩吃朝食。
朝食是現做現吃的——
將一塊石板架在鍋莊兩側的壘石上，下面點著火。將調好的面糊糊倒在火燙的石板上，須臾就是一個石板粑粑。
很薄的一大片餅，吃在嘴裏，又香又脆。
但是沈介抱著熱粑粑，根本就吃不下去。
他是剛剛才知道孟霽昨夜就下山了的。然而下山之後的情況, 兩位長輩卻並不清楚。
不清楚就算了，還不許他不吃朝食就下山去。
沈介抱著那個比他臉都大的粑粑，看向正認真攤大餅的開野吐朵，又看向賣力想要把手中粑粑吹涼的吐朵阿卓。
這母女兩個看起來就特別淡定, 似乎山下鬥得你死我活的不是她們的親人似的。
就在沈介想東想西的時候，木門“嘎啦”一聲被推開了, 孟霽從外面一步跨了進來。
“大母, 我餓了！有吃的嗎？”
“明徹！”沈介的眼睛瞬間就亮了，忙迎了過去，“昨夜如何了？”
他上下打量孟霽一番, 見對方精神上佳, 看樣子並沒有受傷，繃在心底的弦才松了下來。
“順利, ”孟霽毫不客氣地從沈介手裏搶走了粑粑, “不動一兵一卒, 順利拿下！”
孟霽說完, 一口咬下去，香得嘞！
“你阿舅呢？”開野吐朵到底還是關心自己的兒子。
見問起吐朵阿克，孟霽的神色就沒適才那麽興奮了, “不知道，他昨晚自己走了。”
“你沒傷他吧？”吐朵阿卓關心起自己的弟弟。
孟霽已經三下五除二地吃完了自己手裏的粑粑，又去搶吐朵阿卓手裏的，“沒，我怎麽會傷害他。”
正說著，身後竟傳來了一個怨毒的聲音——
“哼！我看你巴不得我死了吧？”
屋中幾人回頭一看，正是吐朵阿克走了進來。
他先是恨恨地瞪了孟霽一眼，又看向吐朵阿卓，“你生的厲害女兒！”
接著便又看向開野吐朵，“阿母，你來評評理，她先是害得我那近三千呷西死在外面，現在又跟我玩兒這等陰招！”
石板上的粑粑剛好烤得脆了。
粑粑太薄，不大好摳起來，開野吐朵用勺子把粑粑扒拉到石板邊緣，再拿起來，這才看向自己兒子，“阿克，阿母同你講過了，你能贏，你就可以拿出阿舅的威嚴去教訓這個甥女，但是你輸了，你只能認命。”
吐朵阿克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阿母，你不會真的讓她做濟火寨的頭人吧？”
“為什麽不呢？”開野吐朵吹了吹手中的粑粑，隨手遞給了眼巴巴盯著粑粑的孟霽，“阿霽有本事，能帶著濟火寨光大，就像羅甸王那樣。”
這祖孫天倫的情景顯然刺痛了吐朵阿克，他用幾乎是咆哮的語氣吼了起來：“可是她不是羅甸王的血脈！”
孟霽張大了嘴剛要吃餅，一聽這話，就楞在了那裏。
那邊開野吐朵已經勃然變色，“閉嘴！”
“我就要說！阿母你是不是忘記了，”他指著吐朵阿卓，“她根本就不是你的親生女兒！”
吐朵阿克又指向孟霽，“孟霽就更不是妥阿哲（濟火先祖，因助力諸葛亮南征被封為羅甸王）的骨血了。你難道要把濟火寨交到外人的手上嗎？”
孟霽驚呆了，她叼著粑粑看向開野吐朵。
而大母的神色告訴她，吐朵阿克說的是真的。
孟霽驚愕之下，又轉頭去看她阿母——
她阿母就很淡定，似乎早就知道這個情況了，此時沒有什麽驚訝的神色。
孟霽幾乎是下意識地，又將目光投向沈介——
還好，還好，這屋裏一臉震驚傻樣的，不止她一個。
“我是頭人，此事我說了算。”開野吐朵終於給出了自己的答覆。
“我才是你的親生兒子！”吐朵阿克的聲音拔得很高很高，語氣中充滿了不可思議。
“那麽大的家業，你就給了外人！你知道她要做什麽嗎？她要把那些呷西都放免！”
“只要濟火部族能壯大，我損失萬把個呷西又有什麽關系？”開野吐朵站了起來，看向自己被氣得幾乎上躥下跳的兒子。
“阿克，我早就提醒過你，呷西不是牲口，不要動不動就打殺他們。而今人心向背已定，你已經徹底失去了人望，到這個情形了，你在我面前跳再高也是沒有用的。”
“好好好！你要幫著她們！那你就當沒生過我這個兒子！”
隨著吐朵阿克摔門而去，開野吐朵那挺得直直的脊梁骨，驟然間就彎了下來。
在孟霽的眼裏，她的這個大母向來硬朗颯爽，是濟火寨最無堅不摧的定海神針，然而此刻孟霽仿佛才留意到，大母的的確確是老了。
她的頭發早已花白，只好稀稀疏疏地用一根青色的帶子拴住，攏在背後，就像每一個昆叟老嫗一樣。
半晌，孟霽才反應了過來，將粑粑往沈介手中一塞，自己湊到了開野吐朵面前，她垂著頭，低聲道：“對不住，大母，都是我沒處理好，才累得你和阿舅吵架。”
開野吐朵卻輕輕地搖了搖頭，“這些年，濟火寨交在阿克的手上，我也看出來了，他那個人，本事不大，脾氣不小，若是由著他繼續鬧騰下去，早晚是要出事情的。”
吐朵阿卓也在一旁幫腔，“不是給被他欺負狠了的呷西暗害，就是造反的時候死在亂軍中。”
開野吐朵再度從小陶罐裏拿起勺子，將面糊糊往石板上澆，“眼下世道亂起來了，他安安分分地跟在我身邊，才是最能保命的。”
孟霽終於忍不住了，“阿舅說的那個，我阿母不是妥阿哲的後人，到底是怎麽回事嘛？阿母也知道？”
吐朵阿卓點點頭，“也不是什麽多大的秘密，從小家裏也沒瞞著。”
“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孟霽拉著開野吐朵的胳膊，搖來搖去，急得不得了。
開野吐朵就嘆了口氣，將勺子順手放在石臺上。
眼瞅著之前的粑粑就要烤糊了，沈介忙上前接手。
“我想想打哪兒開始說……”開野吐朵的目光落在眼前鍋莊的小火苗上，變得悠遠起來。
孟霽就眼巴巴地瞧著她大母。
“唔……得有個三四十年了，我記得有一天，有個成都來的闕波（朋友），抱著個剛出生沒多久的女娃子找上門來，說是這娃子家遭逢大變，父母兄弟都亡故了，就剩下這麽一個女娃子，問我們肯不肯幫忙養。我想著闕波所托，又算是故人之女，當時就答應了。”
“那我阿母的生父母，姓甚名誰？”孟霽急得不得了。
哪成想，剛剛才說吐朵阿卓是故人之女的大母居然直接搖了搖頭，“這個他沒有說，只留下一把刀當信物，就走了。這麽多年，也沒再見他來過。”
孟霽一楞，想起什麽，忙解下腰間的北地刀，遞給開野吐朵看，“是這個刀？”
開野吐朵瞥了一眼，“可不就是這把刀嗎？是把好刀。你阿母出嫁前，拿著這把刀打遍整個南中，可沒人砍得過她。別人的刀跟她對上，就跟被蟲子蛀空了的樹枝一樣，‘哢’一下就斷了。”
孟霽覺得自己的思路好像卡住了。
她一直以為這把刀是當年諸葛丞相賜下來的。
她為什麽會這麽想呢？
因為刀身上有一處很小的銘文，寫著浦元鑄。
而眾所周知，神刀浦元效忠於蜀漢，不光給蜀漢的軍隊打造了很多利刃，也給蜀漢皇室打造過兵刃。
她手中這把，其精致與鋒利的程度，不可能是發給普通兵卒的。
是以孟霽便先入為主地認為，這把刀是因為戰功得到的賞賜。
不是她父系的先祖孟琰，從蜀漢朝廷那裏得到的賞賜，就是她母系的先祖羅甸王妥阿哲，從諸葛丞相那裏得到的犒賞。
可眼下，她大母卻告訴她，這把刀，是來自她阿母的生父母。
沈介正手忙腳亂地將第三個被他烤糊的粑粑推進火塘裏毀屍滅跡，此時卻也忍不住輕聲提醒了孟霽一句——
“北地王？”
她猛地看向沈介，她想起來了！
沈介曾經跟她講過——
“傳聞蜀漢後主劉禪曾命神刀浦元鑄刀七把，分賜給自己的七個兒子，其中一個兒子的封號便是北地王。”
……三十九年前，蜀漢滅亡，劉禪帶著全家搬去了長安。
唯獨有劉禪第五子劉諶不肯降魏，抗爭無果後，與妻子崔夫人雙雙自刎於祖廟。
兩人的一幹兒女，也跟著殞命。
“那家人……姓什麽？”孟霽聽見自己的聲音問。
“姓劉。”開野吐朵輕聲道。
她一直說的是南中土語，唯獨這個“劉”字，她用的是漢地的發音。
“我阿母的生父是北地王劉諶？！”孟霽直覺自己出離震驚了。
開野吐朵嘆了一口氣，黝黑的臉上，皺紋便更深了，“這卻不知道了，那闕波當時也沒說。只是那闕波確系是在成都朝中任職，也確系是在成都出事後，將阿卓送來的。當日他話裏話外也有此暗示，不過是阿卓身世敏感，那闕波也不好挑明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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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霽第二天清早就回了濟火寨, 從碧雞關正路上去，不用跟猿猴搶那條懸崖上的路, 就很快。
沈介正陪著兩個長輩吃朝食。
朝食是現做現吃的——
將一塊石板架在鍋莊兩側的壘石上，下面點著火。將調好的面糊糊倒在火燙的石板上，須臾就是一個石板粑粑。
很薄的一大片餅，吃在嘴裏，又香又脆。
但是沈介抱著熱粑粑，根本就吃不下去。
他是剛剛才知道孟霽昨夜就下山了的。然而下山之後的情況, 兩位長輩卻並不清楚。
不清楚就算了，還不許他不吃朝食就下山去。
沈介抱著那個比他臉都大的粑粑，看向正認真攤大餅的開野吐朵，又看向賣力想要把手中粑粑吹涼的吐朵阿卓。
這母女兩個看起來就特別淡定, 似乎山下鬥得你死我活的不是她們的親人似的。
就在沈介想東想西的時候，木門“嘎啦”一聲被推開了, 孟霽從外面一步跨了進來。
“大母, 我餓了！有吃的嗎？”
“明徹！”沈介的眼睛瞬間就亮了，忙迎了過去，“昨夜如何了？”
他上下打量孟霽一番, 見對方精神上佳, 看樣子並沒有受傷，繃在心底的弦才松了下來。
“順利, ”孟霽毫不客氣地從沈介手裏搶走了粑粑, “不動一兵一卒, 順利拿下！”
孟霽說完, 一口咬下去，香得嘞！
“你阿舅呢？”開野吐朵到底還是關心自己的兒子。
見問起吐朵阿克，孟霽的神色就沒適才那麽興奮了, “不知道，他昨晚自己走了。”
“你沒傷他吧？”吐朵阿卓關心起自己的弟弟。
孟霽已經三下五除二地吃完了自己手裏的粑粑，又去搶吐朵阿卓手裏的，“沒，我怎麽會傷害他。”
正說著，身後竟傳來了一個怨毒的聲音——
“哼！我看你巴不得我死了吧？”
屋中幾人回頭一看，正是吐朵阿克走了進來。
他先是恨恨地瞪了孟霽一眼，又看向吐朵阿卓，“你生的厲害女兒！”
接著便又看向開野吐朵，“阿母，你來評評理，她先是害得我那近三千呷西死在外面，現在又跟我玩兒這等陰招！”
石板上的粑粑剛好烤得脆了。
粑粑太薄，不大好摳起來，開野吐朵用勺子把粑粑扒拉到石板邊緣，再拿起來，這才看向自己兒子，“阿克，阿母同你講過了，你能贏，你就可以拿出阿舅的威嚴去教訓這個甥女，但是你輸了，你只能認命。”
吐朵阿克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阿母，你不會真的讓她做濟火寨的頭人吧？”
“為什麽不呢？”開野吐朵吹了吹手中的粑粑，隨手遞給了眼巴巴盯著粑粑的孟霽，“阿霽有本事，能帶著濟火寨光大，就像羅甸王那樣。”
這祖孫天倫的情景顯然刺痛了吐朵阿克，他用幾乎是咆哮的語氣吼了起來：“可是她不是羅甸王的血脈！”
孟霽張大了嘴剛要吃餅，一聽這話，就楞在了那裏。
那邊開野吐朵已經勃然變色，“閉嘴！”
“我就要說！阿母你是不是忘記了，”他指著吐朵阿卓，“她根本就不是你的親生女兒！”
吐朵阿克又指向孟霽，“孟霽就更不是妥阿哲（濟火先祖，因助力諸葛亮南征被封為羅甸王）的骨血了。你難道要把濟火寨交到外人的手上嗎？”
孟霽驚呆了，她叼著粑粑看向開野吐朵。
而大母的神色告訴她，吐朵阿克說的是真的。
孟霽驚愕之下，又轉頭去看她阿母——
她阿母就很淡定，似乎早就知道這個情況了，此時沒有什麽驚訝的神色。
孟霽幾乎是下意識地，又將目光投向沈介——
還好，還好，這屋裏一臉震驚傻樣的，不止她一個。
“我是頭人，此事我說了算。”開野吐朵終於給出了自己的答覆。
“我才是你的親生兒子！”吐朵阿克的聲音拔得很高很高，語氣中充滿了不可思議。
“那麽大的家業，你就給了外人！你知道她要做什麽嗎？她要把那些呷西都放免！”
“只要濟火部族能壯大，我損失萬把個呷西又有什麽關系？”開野吐朵站了起來，看向自己被氣得幾乎上躥下跳的兒子。
“阿克，我早就提醒過你，呷西不是牲口，不要動不動就打殺他們。而今人心向背已定，你已經徹底失去了人望，到這個情形了，你在我面前跳再高也是沒有用的。”
“好好好！你要幫著她們！那你就當沒生過我這個兒子！”
隨著吐朵阿克摔門而去，開野吐朵那挺得直直的脊梁骨，驟然間就彎了下來。
在孟霽的眼裏，她的這個大母向來硬朗颯爽，是濟火寨最無堅不摧的定海神針，然而此刻孟霽仿佛才留意到，大母的的確確是老了。
她的頭發早已花白，只好稀稀疏疏地用一根青色的帶子拴住，攏在背後，就像每一個昆叟老嫗一樣。
半晌，孟霽才反應了過來，將粑粑往沈介手中一塞，自己湊到了開野吐朵面前，她垂著頭，低聲道：“對不住，大母，都是我沒處理好，才累得你和阿舅吵架。”
開野吐朵卻輕輕地搖了搖頭，“這些年，濟火寨交在阿克的手上，我也看出來了，他那個人，本事不大，脾氣不小，若是由著他繼續鬧騰下去，早晚是要出事情的。”
吐朵阿卓也在一旁幫腔，“不是給被他欺負狠了的呷西暗害，就是造反的時候死在亂軍中。”
開野吐朵再度從小陶罐裏拿起勺子，將面糊糊往石板上澆，“眼下世道亂起來了，他安安分分地跟在我身邊，才是最能保命的。”
孟霽終於忍不住了，“阿舅說的那個，我阿母不是妥阿哲的後人，到底是怎麽回事嘛？阿母也知道？”
吐朵阿卓點點頭，“也不是什麽多大的秘密，從小家裏也沒瞞著。”
“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孟霽拉著開野吐朵的胳膊，搖來搖去，急得不得了。
開野吐朵就嘆了口氣，將勺子順手放在石臺上。
眼瞅著之前的粑粑就要烤糊了，沈介忙上前接手。
“我想想打哪兒開始說……”開野吐朵的目光落在眼前鍋莊的小火苗上，變得悠遠起來。
孟霽就眼巴巴地瞧著她大母。
“唔……得有個三四十年了，我記得有一天，有個成都來的闕波（朋友），抱著個剛出生沒多久的女娃子找上門來，說是這娃子家遭逢大變，父母兄弟都亡故了，就剩下這麽一個女娃子，問我們肯不肯幫忙養。我想著闕波所托，又算是故人之女，當時就答應了。”
“那我阿母的生父母，姓甚名誰？”孟霽急得不得了。
哪成想，剛剛才說吐朵阿卓是故人之女的大母居然直接搖了搖頭，“這個他沒有說，只留下一把刀當信物，就走了。這麽多年，也沒再見他來過。”
孟霽一楞，想起什麽，忙解下腰間的北地刀，遞給開野吐朵看，“是這個刀？”
開野吐朵瞥了一眼，“可不就是這把刀嗎？是把好刀。你阿母出嫁前，拿著這把刀打遍整個南中，可沒人砍得過她。別人的刀跟她對上，就跟被蟲子蛀空了的樹枝一樣，‘哢’一下就斷了。”
孟霽覺得自己的思路好像卡住了。
她一直以為這把刀是當年諸葛丞相賜下來的。
她為什麽會這麽想呢？
因為刀身上有一處很小的銘文，寫著浦元鑄。
而眾所周知，神刀浦元效忠於蜀漢，不光給蜀漢的軍隊打造了很多利刃，也給蜀漢皇室打造過兵刃。
她手中這把，其精致與鋒利的程度，不可能是發給普通兵卒的。
是以孟霽便先入為主地認為，這把刀是因為戰功得到的賞賜。
不是她父系的先祖孟琰，從蜀漢朝廷那裏得到的賞賜，就是她母系的先祖羅甸王妥阿哲，從諸葛丞相那裏得到的犒賞。
可眼下，她大母卻告訴她，這把刀，是來自她阿母的生父母。
沈介正手忙腳亂地將第三個被他烤糊的粑粑推進火塘裏毀屍滅跡，此時卻也忍不住輕聲提醒了孟霽一句——
“北地王？”
她猛地看向沈介，她想起來了！
沈介曾經跟她講過——
“傳聞蜀漢後主劉禪曾命神刀浦元鑄刀七把，分賜給自己的七個兒子，其中一個兒子的封號便是北地王。”
……三十九年前，蜀漢滅亡，劉禪帶著全家搬去了長安。
唯獨有劉禪第五子劉諶不肯降魏，抗爭無果後，與妻子崔夫人雙雙自刎於祖廟。
兩人的一幹兒女，也跟著殞命。
“那家人……姓什麽？”孟霽聽見自己的聲音問。
“姓劉。”開野吐朵輕聲道。
她一直說的是南中土語，唯獨這個“劉”字，她用的是漢地的發音。
“我阿母的生父是北地王劉諶？！”孟霽直覺自己出離震驚了。
開野吐朵嘆了一口氣，黝黑的臉上，皺紋便更深了，“這卻不知道了，那闕波當時也沒說。只是那闕波確系是在成都朝中任職，也確系是在成都出事後，將阿卓送來的。當日他話裏話外也有此暗示，不過是阿卓身世敏感，那闕波也不好挑明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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